“小冰,起來喫飯啦!”有人在使勁的推她,睜開眼,抱着頭巾的男子端着一碗熱騰騰的麪條送到牀邊:“快點喫,我馬上去洗碗。”雖然語氣很僵硬,可是話裏的疼惜她卻完完全全的接收到了。
回頭左右的張望了一下,然後目光落在那個放在牀邊的杯子,剛想說話手裏就被塞進一個熱乎乎的碗:“趕緊喫飯,醫生說你身子還沒休息好,要按時喫飯喫藥。”目光隨着唱晚的目光看到陽臺上那個破杯子一笑:“哎呀你怎麼還留着啊,二大爺一喝酒腦袋就不作主,他說的話你不會都當真的吧?”
唱晚仔細的想了好久,才慢慢的轉頭看那個笑的一臉燦爛的男人:“哥哥?”年羹堯的模樣,是哥哥,她端着碗,又想了一會:“小蒲呢?”
那個之前還笑的很開心的男人忽然就淚眼婆娑了:“嗚嗚,小冰你想起來了啊?嗚嗚,你終於不說那該死的胡話了,你知不知道你前段時間一直喊我年羹堯,喊小蒲悠月,喊蒲易行九爺,嗚嗚,我妹妹終於好了啊!”
他一把將那個依然有些傻愣的女孩子抱在懷裏:“死丫頭,你嚇死我了,嗚嗚,你知不知道,你倒在血泊裏的樣子是我最近一直在做的噩夢,然後你好不容易醒來卻誰也不認識,嗚嗚,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
他一直在裝,努力跟從前一樣,可是,看着妹妹那疏離的眼光,他都覺得心如刀絞。可是又不敢表現出來,生怕驚動了那個脆弱的靈魂,如今,他的妹妹終於恢復正常了,再也不會用陌生人的眼神來看自己了。
唱晚表情慢慢的柔了下來,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笨蛋哥哥,小時候那個算命的不是說了嗎,我會活到八十歲的,呵呵,真是一個愛操心的哥哥···”話雖然這麼說,可是眼睛裏卻佈滿了淚水,還是有人在意她的,那個冷漠的世界,原來真的只是自己一場做不完的夢境。
哥哥忙起身,揉了揉那紅紅的眼眶:“你快把麪條喫了吧,我去打電話給媽媽,她應該在路上了。”唱晚隱約的記得爸爸媽媽好像都是商人,成天的在全國各地的奔波,一年也見不到幾次面,這次受傷,應該也嚇到他們了吧:“其實我也沒那麼嚴重,你不要特意把他們叫回來啊。”或許受夢境的影響,她對父母還有親情都看的很淡,甚至有些逃避。
“這還不叫嚴重嗎,你知道我當時···”說着,哥哥的眼眶再次紅了起來,一想到那個場景,他都要快不能呼吸了,於是扭過頭,不讓唱晚看見自己的臉:“你好好休息吧,雖然跟他們不親,可是,畢竟是血濃於水,算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說完就奪過唱晚手裏拿還沒有喫完的碗就出門了。
唱晚呆呆的保持着捧碗的姿勢,呃,這到底是讓她喫還是不喫呢,於是扭頭抱着膝蓋看着窗外,已經過了夏天,窗簾隨着陣陣的秋風晃動。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抓到手裏,打開,小蒲的:菇涼,身子好些了嗎?
熟悉的簡體字,熟悉的問候方式,熟悉的,讓她忍不住想流淚,她終於掙脫了那個夢境,回到真正屬於自己的時代,再也沒有那逃無可逃的壓力。握着手機想流淚,可是卻又流不出來,於是用被子將自己緊緊地蓋住,從頭到腳,沒有一絲縫隙。
爸爸媽媽是到了晚上纔回來的,哥哥已經恢復了往常傲嬌的模樣,搬着筆記本坐在她房間的沙發上玩着遊戲,病牀上的唱晚扭着頭看着那個面無表情的的哥哥,真的很像年羹堯呢,眨眨眼睛,或許,那個夢境,就是一個前世的痕跡?
“小冰呢?怎麼樣,沒事了吧?”玄關處傳來鑰匙放置的聲音,隨後就是一箇中年婦女的聲音,唱晚扭頭看着門口,然後一個微胖的婦女推門進來,然後就被攬進一個寬闊的胸懷:“哎喲我的寶貝,可想死媽媽了,怎麼就出車禍了呢,現在怎麼樣,還有哪裏不舒服嗎?”說着就一雙手不停地在唱晚身上揉來揉去,檢查傷口。
門口還站着一個高大的男人,只是揹着光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哥哥從遊戲裏抬起頭,淡淡的說道:“媽你要是在這麼摸下去小冰的傷口可能就要裂開了。”他抬眼看了看那對夫妻:“一路回來辛苦了,都洗洗睡吧。”
“好好,我們先去洗洗,媽媽洗完就來陪小冰啊!”中年婦女依依不捨的一步三回頭的出了房門,哥哥露出一個極淺笑:“放心好了,他們估計洗完就直接睡了,你不用等他們的,要是困了就睡吧。”說完又低頭去玩網遊了。
唱晚也覺得蠻困的,所以就躺了下來,縮在被子裏看着那被電腦屏幕映的發藍的臉:“哥哥你戀愛了嗎?”記憶力,年羹堯好像一直都沒有和誰家的姑娘有過什麼曖昧呢,只是這一世的哥哥,還會像夢裏那樣,孤單嗎?
“要你管,小丫頭早點睡!”哥哥頭都不抬的回道:“趕緊睡覺去,明天帶你去棲霞寺裏燒點高香,最近真是太黴了。”聲音越說越低,唱晚抬了抬頭,原來是遊戲到了緊要關頭,於是放心的眯起眼睛:“哥哥晚安。”
聽着身邊那逐漸平穩的呼吸,哥哥的視線悄悄的從屏幕上轉了過來,目光柔柔的落在那個臉色蒼白的女孩子,有些心疼,移了移身子,悄悄的將被子蓋上她的肩膀:“丫頭,睡吧,哥哥在呢。”以後,他再也不會讓她再受一點傷了,他發誓。
伸手將那有些下滑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那瘦弱的肩膀,她的臉色由於失血過多還未恢復所以依然有些蒼白。指尖落在那白皙的臉頰上,忽然有一瞬間的驚愕,他飛快的收回手,臉色有些發熱,低頭繼續玩着電腦,右手不斷的釋放殺招,刺殺那醜陋的boss。
門忽然被推開,換上睡衣的中年婦女看了看牀上隆起的被子,小聲的問道:“小冰睡着了啊?”目光柔柔的落在那個小小的身影上,有歉疚也有憐惜:“我明天給你們準備早飯,你要喫什麼?”最後的話語明顯是對哥哥說的。
哥哥抬起頭,目光冷冷的:“若是沒事你就準備好了。”他們永遠在忙,忙到他和小冰已經不需要父母的時候他們纔想彌補,真是可笑。合上電腦:“你先回去休息吧,一路很累了,小冰這裏我來看着,有事會叫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