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女,想不想爸爸。”江弦也不管把小小陛下鬧醒了,抱着自家閨女愛不釋手,把臉蛋貼在閨女臉蛋兒上一個勁兒的蹭。
“嗯~疼~”
小小陛下奶聲奶氣的抱怨,揉揉眼睛,小手環在江弦脖子上,摟着他,好奇的張望着四周。
“爸、媽,路上都累了吧。”江弦抱着閨女,趕緊去到幾位老人身旁,從他們手上接過行李,那叫一個殷勤,一個勁兒的點頭哈腰,哪還有半分大作家意氣風發的樣子。
“不累、不累。”江國慶擺擺手,倒是一臉亢奮。
“你爸和朱琳她爸還有你姐夫在飛機上喝了一路的酒。”
饒月梅打起小報告,“快安排他們倆找個地方歇歇吧。”
朱母也在一旁埋怨,“你說這倆大男人,一個比一個年紀大了,還這麼不靠譜,一路上我們是看得住小的看不住老的………………”
“哈哈,沒事兒,咱們這就回家。”江弦又看向自己姐夫邊華偉,這回他們一家子是去到京城,然後和他父母一起從京城一路過來的,“姐夫,沒喝多吧?”
“只喝了一點。”
邊華偉不好意思說,“爸想喝,我陪了幾杯,不敢喝多,怕路上出事兒。”
江弦知道邊華偉的性格,他是心中有譜的人,靠得住,這也是他比較喜歡他這個姐夫的一點。
“這香港就是比咱們那兒暖和。”朱教授正解下脖子上的圍巾,這會兒熱的滿頭大汗。
“爸,媽,不用裹這麼厚,香港這邊天氣不冷。”江弦笑着提醒。
一邊聊着,江弦招了招手,艾琳娜殷勤過來,接過他手上的行李,然後靦腆微笑着和饒月梅等人打個招呼。
“這是?”饒月梅還不知道艾琳娜的身份,還以爲是江弦和朱琳的朋友。
江弦也沒在這會兒多做介紹,只是安排着一大家子坐車。
這回江弦和朱琳都沒開他們那保時捷和法拉利過來,畢竟這麼大一家子,這倆車根本坐不下人,也載不了什麼東西,再有就是怕嚇到他們。
因此,只是打了幾輛計程車,然後一路驅車往深水灣道那兒去。
一家子人自然也都是第一次來到香港,或者說真正踏入香港的土地,對這裏好奇不已,透過窗戶望着外面的城市風景。
江弦和他以及江國慶三個人坐在同一輛車子。
“是挺繁華的。”朱教授看着窗外感慨一聲。
“老朱,你可去過不少國家吧,來了這裏還有看稀罕的感覺?”江國慶打趣說。
“好多國家是去過,不過香港也是第一次來,平心而論,這裏發展的是很不錯嘛,比我去過的很多歐洲國家都要繁華......”朱教授道。
計程車司機好奇的看他們一眼,“你們講的話不像是香港人吶,內地來的?”
“嗯。”江弦坐在副駕上輕輕答應一聲。
“那是內地的有錢人了,都住在深水灣道那邊了。”計程車司機恭維起來。
“江弦,他說什麼呢?”後面的兩位老爺子都有點兒好奇。
“沒什麼,只是聽到咱們說普通話,他們這邊兒都講粵語的。”江弦解釋道,也沒提深水灣道有錢沒錢的事情,兩位老爺子畢竟是根紅苗正的,有錢沒錢這種事情,怕他們思想上一時間接受不了。
啓德機場距離深水灣道還是有一段距離的,畢竟已經跑到了香港南區,而到了南區這邊,城市景觀少了一些,環境漸漸偏向自然。
“這是海吧。”江國慶望着時不時出現的海面,有些激動。
畢竟是京城人,去的最多的是什剎海,真正的大海,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看見。
“還沒到麼?”
朱教授也有些好奇,開玩笑說,“江弦,不會是住在海邊吧?”
“呵呵,那倒沒有......”
“還是有一段距離的。”
不多時,車子停在深水灣道,停至47號小洋房的門前。
一大家子人全部從計程車上下來,從車上往下面搬送行李,然後好奇的看向身後這棟裝修漂亮的小洋房。
“就是這裏?”朱教授扶了扶眼鏡,衝江弦問說。
“是這兒,咱們到家了。”江弦回答。
話還沒說完,莉亞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門前,將鑄鐵雕花大門打開,衝着衆人微微頷首打招呼。
“你們好。”
“這是?”朱教授指着莉亞問道。
“家裏請的菲傭。”
江弦這個時候才終於透露,“這麼大的房子,我和朱琳可收拾不過來,再說我們忙着搞事業,家裏只能請來幾個菲傭幫忙打理。
“菲傭?”朱教授皺了皺眉。
兩人正說着,朱教授發現又有一名年紀比較大一些的女人從屋裏走出,衝着他們微笑打招呼,看上去端莊大方,頗有種大總管的威儀。
“這……………”他指了指瑪麗。
“也是,家裏一共三名菲傭。”江弦老老實實的交代道。
“噝”
朱教授深呼吸一口,看向江弦的目光有些複雜。
“嫂子,這麼大的房子啊!”江珂倒是兩眼放光,看着這棟線條簡潔現代的三層建築,看着大片落地玻璃和簡易山景………………
這麼好的房子,她做夢都不敢住啊!
“走吧,我們進屋。”朱琳拉着小小陛下的手,還要幫江珂拿行李。
“哎?”
江珂馬上把行李收走,趕忙擺手,“嫂子,不用,我自己來拿,你現在可要多當心一些。”
“是啊。”
江琴也趕忙過來,守在朱琳身旁怕她有什麼閃失。
朱琳又懷了二胎的事情在家中早已傳遍了,不是什麼祕密。
“姐,我這還早......”朱琳看她們一臉擔憂的樣子還有些不好意思。
一大家子人進到院子裏,看到花園上綠草如茵,一角還有個小小的水景潺潺流水。
“這院子,修的真漂亮。”江琴忍不住誇讚,這樣的房子,她只在一些外參電影裏看到過,卻沒想到江弦和朱琳在香港住的便是這樣的豪宅。
“這都是房子前主人收拾的。”朱琳笑說,“後來多虧艾琳娜她們幫忙打理,不然這花園可要亂死了。”
“是啊,這麼大的花園,打理打理也費功夫。”江琴點頭。
艾琳娜的事情,剛纔在車上便已經聽朱琳講過了。
她那兩個兒子都已經長成了青年小夥子,愈發靦腆,這會兒拎着行李悶頭不說話,小心翼翼的到處看,倒是沉穩不少,不像小時候那樣調皮,被江琴養的很有家教。
“媽媽,這是哪裏?”小小陛下這時候小聲湊在朱琳身旁問一句。
“這裏啊。”
朱琳滿眼愛意的蹲下,摸摸自己閨女的腦袋,“這裏是咱們家,餓了嗎?”
“嗯。”
小小陛下摟着媽媽的脖子,乖乖答應一聲。
瑪麗已經備好了餐點,今天的一切準備都是按照最高規格來的。
冷盤已經被擺在桌上,中西合璧的餐食風格,油亮亮的蜜汁叉燒,伊比利亞火腿,英式司康餅,晶瑩剔透的瑞士雞翼,這是港式西餐的經典,花雕醉鴿,還有一小碟瑪麗特意添上的家鄉風味??酸甜開胃的菲律賓鮮蝦沙拉,
用青檸汁和椰漿醃的,權當是“南洋特色”,擺盤邊角,不搶風頭。
“這麼多好喫的啊。”江珂先在一旁看饞了。
這麼多好喫的,而且還是叫不上名字的好喫的,這她哥過得日子可太“奢靡”了!
“想喫什麼?”
朱琳抱着自家閨女,語氣裏分外寵溺,要把這半年缺失的陪伴都補償回來一樣。
“這是......西餐吧?”
朱教授和朱母兩人整頓好來到餐廳,也是嚇了一跳,看着這一大桌子忍不住說了一句。
這時候瑪麗把下一道熱菜端上來,用清晰但帶點口音的普通話介紹:
“牛柳用?少少滷水汁醃過,希望合各位口味,如果中意傳統味,旁邊有芥末醬。”
說話時,瑪麗的目光不忘迅速掃過每個人的酒杯和骨碟,默默觀察每個人的飲食和飲酒習慣,這算是“職業病”了,也是多年工作的經驗。
“好了,開飯吧。”江弦拍了拍兩個小外甥的肩膀說道。
一家子人坐了一路,都餓着肚子,此刻望着一桌好喫的,都忍不住食指大動。
江弦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夾了口沙拉,然後看着自己這一家子難得的團聚一起,其樂融融,嘴角露出一抹欣慰。
如今已是1988年的年底,算是他穿越而來的第十個年頭了,從當年一家人擠在幾平米的小房子裏,除了大白菜就是大白菜,到現在,一家人已經換到了全都住進來還住不滿的大宅子,喫的是融合了東西,顧及了南北.....這也
算功成名就了吧。
這樣想着,他心底有了些小小的成就感。
最後上的是甜品,一盅燉得剔透的冰糖燕窩,旁邊配着幾塊小巧的港式蛋撻和維多利亞做的菲律賓椰絲糕,甜糯適中,非常受幾位女同志的喜歡。
“辛苦你了,瑪麗,我母親她們都說你做得好,廚藝很好。”江弦誇讚說。
“應該做的。”瑪麗大方的對所有人微微躬身。
喫飽喝足,朱教授和江國慶兩人率先沒了力氣,要去屋裏歇息一會兒。
劉醫生便跟着朱教授去到屋裏,卻看見老爺子臉上始終有些不愉快。
“怎麼了?你女婿給你精心準備這麼一桌宴席,你還擺個臭臉,給誰看吶?”
“我哪擺什麼臭臉了?”朱教授不承認。
劉醫生冷哼一聲,“別人看不出來,我還看不出來,我說你啊,別去亂摻和人家江弦的事情,人江弦都做的是面面俱到,這麼好的女婿,你少去挑刺。”
“我哪裏挑刺了。”
朱教授一聽朱母的話,有些不樂意了,“我這是擔心他!”
“你擔心什麼?人家是大作家,還用你擔心。”
“婦人之見。”
朱教授批評一句,坐在牀上,把頭扭到一邊,“我這是擔心江弦他......他………………”
“擔心什麼?”
“擔心他......走上不該走的道路嘛。”朱教授說道,“你看這房子,這傭人,這不是和舊社會那些地主老爺一樣了?前前後後有丫鬟伺候,這成何體統……………”
“那怎麼了?”
朱母不贊同朱教授的話,“我只知道我閨女跟着他享福呢,你看我們單位,多少小年輕結了婚,連個房子都沒有,不是跟爹媽擠在一塊兒,就是佔了辦公室在辦公室裏喫喝拉撒,白天別人辦公就得趕緊起來,晚上睡覺還得等
別人都走完了,那叫啥日子?瞧你說的那話,哦,非得看着咱美女跟他擠在辦公室裏,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了上頓沒下頓的,你就安心了?”
“我跟你說不通。”朱教授滿臉漲紅,站起來要說什麼又沒說出口,最後一臉鬱悶,乾脆走出門去,剛好撞見江弦過來。
“爸,您怎麼出來了?”
江弦關心一句,“那怎麼樣,那屋窗戶大,採光好,空間大,我和朱琳買房子的時候就想,您肯定喜歡這屋,坐在窗戶邊兒看個書、寫個字都舒服.....”
聽江弦這麼講,朱教授心中溫暖。
對這個女婿,他是真說不出半點不好,從江弦和朱琳結婚到現在,江弦就沒做過任何一點讓他覺得不滿意的事情,更沒對不起過他們家,沒對不起過朱琳。
旁人說起來,哪個不羨慕他這女婿,在外面是知名大作家,在家裏又是疼老婆顧家的好丈夫。
把閨女嫁給他,朱教授覺得那真是撞了大運,撿了個好女婿。
此刻他心中也只是憂慮,怕女婿沉溺在這糖衣炮彈一般的蜜罐子生活裏。
“你找個屋子,我有話和你講。”朱教授開口道。
“嗯?”
江弦雖然不知道朱教授想說什麼,但看他模樣嚴肅,還是和他單獨講講,便大概感覺出不是一般事情。
“那去我書房吧。”江弦帶着朱教授來到他的書房裏,這也是他平時寫作的地方。
“爸,我去給你倒杯茶水,你先坐。”
江弦出了屋子,只留朱教授一個人坐在房間。
朱教授醞釀着心中想說的話,順便在書房裏漫無目的的來回打量。
“嗯?”
放在桌上一份稿子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