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篝火燒烤 只有小狗才喜歡咬人
初夏的夜, 深邃如綢緞,綴滿了星。
院裏茉莉花開得極盛,藏在綠葉中皎潔如玉, 香味更濃。
燈籠點了頗多, 燭火搖曳,照得院子裏亮堂堂的。
“玉姐兒喜歡這個嘛。”
沈錦書手裏執着一面小鼓,坐在搖籃的一旁逗妹妹。
竹編的搖籃在涼亭旁搖搖晃晃,其上打磨得光滑,沒有一點兒毛刺,墜着的幾根絡子下, 是一張咯咯笑的小臉。
“雁雁畫的圖紙再配上李老頭的手藝, 省了好些麻煩。”
陳蓮伸手搖搖籃, 滿心歡喜, 時不時與沈錦書一塊逗弄。
沈麗娘坐在一旁喝茶,十分悠閒。
她的臉頰圓潤了不少,但面色紅潤, 氣色極好。這些日子,被沈雁回哄着喝了不少滋補的藥膳,沒有落下月子中的任何病痛。
新鮮的西瓜被沈長生從水井中打撈起來,墨綠色的條紋互相交織。
他輕輕拍了拍, 下刀便切。西瓜極脆, 刀刃只是稍微一碰, “咔”得一聲,裂開一條縫, 映出鮮紅的瓜瓤。“沙啦沙啦......”,一塊塊西瓜被切得規整,時不時迸濺出豔紅的汁水。
“點不着啊, 這根本點不着!”
明成面前堆了好些木柴,一個火摺子幾乎都燃盡了,卻未升起一團火,只有滾滾濃煙。風一吹,全往他身後的捕快那兒飄,將衆人迷得嗆了個好歹。
“明叔叔,不是這樣點的嘛。”
阿福無奈嘆了口氣,用木棍使勁戳了戳這堆木柴,在下頭搗出好些空隙。他將一些枯樹枝屈在手心,接過明成手中的火摺子輕輕一吹,先點燃枯樹枝,放入戳着好的空隙下,再用木棍戳了戳。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面前這堆木柴便都被點燃了。
“還得是術業有專攻,阿福真厲害啊。”
牛大志毫不客氣地嚼了一塊西瓜,躺在一旁的藤椅上。他一墊腳,藤椅吱呀搖晃,“嚯,真甜!”
衆人齊聚在沈雁回家,在初夏的夜裏,篝火燒烤。
“懷風,你在青雲縣日日都做這些事嗎?”
宋序坐在石凳上,不停地忙活着往手中的竹籤子上串切好的羊肉、雞翅與各類新鮮瓜果。他一邊唸叨,一邊盯着謝嬰拿馬毛刷子往串好的肉串上刷料汁。
自他來了青雲縣,覺得此地民風淳樸,百姓個個熱情。
謝嬰並不常在縣衙,更多是在嫂嫂的如意小館中,或是幫忙摘些菜,或是坐着喝茶,更或是在忙碌的時候,搭把手洗碗。
從前飯總是忘記喫的他,嫂嫂一喊,直接動筷。
啊?
好想讓他爹來瞧瞧。
“嗯,我很喜歡做這些事。”
謝嬰瞥了一眼宋序的手,“多串兩個雞翅膀,你嫂嫂愛喫。”
“那那件事你打算怎麼辦,過兩日我要回汴梁了,你與我一同回去嗎?”
“我夜裏同她說,與你回汴梁。”
紫藤花綴滿的鞦韆上,沈雁回坐在那裏,墊着腳盪鞦韆。
她那樣美好。
謝嬰不會讓她沾染一點兒朝堂之事。
“交給我們罷!”
烤串足足串了有好幾個竹籃,捕快們一人拿了一隻竹籃,躍躍欲試。
阿福正忙着教明成如何點燃一堆木柴,數十口濃煙喫下去,面前的木柴可算跳動起它的火苗。
“我又學會了一項技術!”
明成燻了一臉灰,但依舊自豪地戳了戳面前的火堆。他最近許是要再複習複習點茶,不知眼下還會不會擊拂抹茶。
如今有兩堆火,足夠衆人圍着一塊烤。
“小餅,你去一旁歇着喫西瓜去,讓我們來就行了。”
“瞧不起誰呢!”
王餅怒啃西瓜數塊,雖有一點兒委屈,但依舊被西瓜甜得直笑,喫了滿臉的西瓜汁。
串好的肉串在火焰的跳動下滋滋作響,油脂落進炭火裏,濺起一陣細密的火花。五花與羊肉肥瘦相間,其上冒着細微的小泡。撒一把碾碎的料下去,“刺啦刺啦。”
“沒過過井水的西瓜與麗娘喜歡的羊肉。”
沈長生將西瓜切成小塊,裝在碟子中,又烤了一大半的羊肉,端到沈麗娘面前獻殷勤。
“去烤個茄子,多放些蒜。”
“得嘞!”
宋序還是喜歡與謝嬰談些學問的,如今烤串與百花香上了桌,豈不是來得正好,誰料他才一轉身,謝嬰人都沒了。
謝嬰此刻正在鞦韆旁,正用筷子挑雞翅膀裏的骨頭。
竟還做到這份上!
宋序使勁揉了揉眼。
罷了。
“鳳姐兒,與子遊哥哥一塊兒烤串嗎?”
“鳳姐兒在與高手明叔叔比賽挑竹籤呢。”
沈錦書捧了一把乾淨的竹籤,握在手心,輕輕一散,竹籤便奇形怪狀地倒在桌上。
取竹籤時,不能讓其他竹籤有絲毫的動彈,不然便換人,若取時竹籤不動,便能繼續取下一根。待桌上竹籤取盡,數一數誰的手裏竹籤多,誰就算贏。
二人眼下正玩得抓耳撓腮,不相上下。
罷了,無人理他。
宋序默默端了一盤烤串,對月喫酒。
“小餅,不要偷偷烤啊!交給你龍哥成不。住手,放開那把五花!”
王餅手裏拿着一把五花,被牛大志追得滿院子亂跑。
“喜洋洋,你不要將火踹翻,燒着你尾巴毛了吧,叫軟綿綿打些水給你。”
喜洋洋縱聲一躍,進了蓮花池,軟綿綿如何能打水。
篝火晃動,院裏盡是歡笑吵鬧聲。
到了戌時三刻,人漸漸都散去,炭火也熄滅,只有淡淡餘光。
沈雁回坐在庭院中的鞦韆上,身旁擺了盤西瓜。她伸手拿了一塊,盯着面前的謝嬰叮叮噹噹地收拾着碗筷。
待一切收拾妥當,謝嬰甩了甩手上的水,見沈雁回依舊坐在鞦韆上晃晃悠悠,手中的那塊西瓜絲毫沒有動過的跡象。
“雁雁不去睡嗎?”
他擦乾淨手,走到她身旁,“到了這個點,外頭還是有一些涼的。”
鞦韆上盤着的紫藤花盤得如瀑布般又濃又密,她亦是穿了件紫色襖裙坐在那兒倚着藤蔓,謝嬰看得有些失神。
“真不打算與我說?”
沈雁回抬眸望他。
月色下的她眼眸清亮,眸中映了彎月。
“雁雁......”
謝嬰一時有些語塞,支支吾吾,“我。”
“你還會回來嗎?”
沈雁回輕哼了一聲,咬了一口手中的西瓜,“謝大人還說不會騙我呢。屆時宋序一走,你亦是要跟他一塊走的罷。”
“我會回來的......雁雁,你相信我!”
見她如此,謝嬰想伸手,又不敢,的確是自己隱瞞在先。
她這樣聰明,怎麼會不知其中緣由,怕是他平日裏隨意做出個稍稍失神的行爲,她都能猜的一清二楚。
“你怎麼一副我欺負了你的模樣。”
沈雁回假裝繃着的臉登時裝不住了,瞧着謝嬰這副姿態她就忍不住想笑。
她輕笑着扯了扯他的衣袖,“坐過來。”
“好。”
謝嬰挪了挪步子,乖巧地坐在了沈雁回身旁,小聲喃喃,“我錯了。”
“那罰一罰你。”
紫藤花影搖晃,小花簌簌落下,淹沒濃重的心跳聲。
“什麼時候回來?”
方纔握着西瓜的指節極有節奏,冰涼的西瓜汁能更好地對它進行潤色。
謝嬰吻得很急,呼吸格外濃密,喉間溢出悶哼,沙啞異常,“雁雁......學得好快。給我三個月時間,好不好......”
紫藤花落進二人的鬢髮,玉簪朱釵丟了一地。
“謝大人,日後還要瞞着我嗎?”
明明是她在審訊,身旁的謝嬰卻又啃又咬,在脖頸處留下一連串莓色痕跡。
“錯了,再也不會了。雁雁好厲害,再捏捏這兒好不好。”
謝嬰呢喃着指揮,摟着她睜眼,一雙眼睛幾乎氤滿水汽,眼角緋紅一片,全是討饒,“雁雁,你親親我。”
月色如水,脣間勾出銀絲不斷。
“雁雁再親親這裏。”
沈雁回無奈輕笑,只好遂了他的心願,去吻他脣角的小痣。
“我好喜歡雁雁。”
謝嬰將她摟得極緊,在她脖頸處輕哼,指尖亦是察覺到絲絲顫抖。
“不可以。”
沈雁回笑着開口,盯着他那雙渾濁的眸子,“不準。”
“好,不準。”
謝嬰大口地喘着氣,墜着的紫藤花落進他的手心,被他掐出紫色的汁液。
她坐了上去。
紫色的裙襬飛揚,鞦韆晃,紫藤花抖動不斷。
花落滿鬢髮。
“雁雁。”
謝嬰極盡瘋狂似的去吮/咬她的舌尖,尾椎霎時傳來陣陣顫慄,嗓音沙啞到極致,“雁雁對不起,對不起......”
喜歡雁雁。
好喜歡雁雁。
控制不住,無法控制。
濃郁的石楠花香在周遭散開,花液滿溢。
“我日後有事再也不會瞞着雁雁了,我去給你擦擦。”
謝嬰回過神來,依舊有些慌張地想從鞦韆上起身。
“你就這樣起來,是要我掛在你身上?”
沈雁回蹭了蹭他的鼻尖。
謝嬰的臉上殘餘着潮紅,她覺得,漂亮極了。
“就三個月,我會回來。”
謝嬰身子一動,花液緩緩淌下,“過了這次。日後雁雁在哪裏,我便在哪裏。”
“行……那你先讓我下來,坐下行嗎。”
沈雁回整個身子都騰空,真掛在了他身上。
她不是生氣,是他總是試圖一個人承擔所有的事。
還一句話不說。
“其實,這樣,也可以,雁雁你說對嗎?”
得到了原諒的謝嬰得寸進尺。
似乎……熱意又有些不對勁。
“可以繼續嗎?雁雁方纔,好厲害。”
“嗯?”
沈雁回覺得,她又着道了。
難道一開始不是她佔得上風嗎?
“雁雁,我最近很努力學了話本子。”
謝嬰將她抱住。
“我不會再瞞着雁雁。”
開滿紫藤花的鞦韆前後搖擺,謝嬰又一次咬上了她的脖頸。
不會了。
“謝嬰,只有小狗才喜歡咬人!”
他抵住她的下巴,抬眸。
夜色太寂靜,能聽見二人砰砰的心跳聲。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