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手!!!”
黑蜘蛛終於忍不住了。
他忍了太久。
從妻子被提起的那一刻起,他渾身的血就在燒,可他忍着,因爲他知道自己武功不夠強,輕功不夠快,不夠資格插手這兩個女人之間的事。
可現在!
他看見了慕容九脖頸上蔓延的裂紋,看見了她灰白麪容下壓抑的痛苦,看見了她寧死不退的倔強,心知自己若再不出手,慕容九必死無疑!
雖然是以卵擊石,但黑蜘蛛仍豁出命去,欲爲慕容九賺一線生機。
一聲暴喝,黑蜘蛛身形暴起,十指如鉤,挾着畢生功力朝邀月的手腕抓去——他知道自己擋不住,但他不在乎,他只要她鬆手,只要她鬆開他的九妹!
可他的手指還沒碰到邀月的袖角,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道便從側面湧來,將他整個人輕輕巧巧地推開了三丈遠。
憐星收回手掌,眉眼含笑,好似藏着幾分童稚的聲音響起,“你急什麼?我姐姐又不會真的殺她。”
她看得分明,邀月若是真要殺慕容九,剛纔那青磚就不會裂,所有的力道都會摜在慕容九的脖子上。
黑蜘蛛踉蹌站穩,死死盯着憐星,鐵面具下的眼睛像要噴出火來,他引以爲傲的輕功彷彿在此刻衝破窠臼,比以往還要快出三分,在半空中拉出一條黑線。
但不等他撲到邀月跟前,竟然又被截住!
這次出手的是小龍女。
靜如處子,動若脫兔,天蠶絲手套高高揚起,轉瞬落下,玉臂揮如無影,一記耳光扇在了黑蜘蛛的臉上,將他的面具抽得變形,人也遠遠飛了出去,落地時還彈了兩下,陷入了安詳的睡眠。
場中,慕容九已經被邀月摔在了地上。
只聽“嘭”的一聲悶響,煙塵飛蕩,碎石四濺。
慕容九的背脊砸在地上,不過有化石神功護體,地磚碎了,她卻好似沒事人一樣,只是灰白的臉色更白了幾分,脖頸上的裂紋正在緩緩癒合。
邀月低頭看着她,居高臨下,面無表情,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一個月,三家合力,找到移花宮邀月。這是你們唯一的機會。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顧人玉、掙扎着坐起的慕容九,以及滿場噤若寒蟬的賓客,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做得到,我賞你們一場造化;做不到——”
她沒把話說完,只是轉過身,廣袖一拂,朝廊下走去。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那個未盡之意——做不到,便是死。
張三娘站在原處————燕南天已經被挖了出來,只是出氣多,進氣少,即便是救活了,一身經脈骨骼也斷了大半,與廢人無異。
她看着邀月的背影,臉上的神色幾經變換,嫉妒、忌憚、不甘......最終都化成了一抹苦澀的自嘲。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頰,自慚形穢道:這世上竟真有這般人物,光是站在那裏,就讓人嫉妒的資格都沒有。
容貌上她自認不輸邀月,但江湖從來不是一個論容貌的地方!
武分強弱,強則強,弱則亡!
憐星跟上邀月,經過顧人玉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眸中閃過一抹狡黠,“別擔心,我姐姐說的是真的,只要人找到了,造化是缺不了你們的,而且......”
她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地上運功療傷的慕容九,嘴角微微翹起,“這位夫人的性子,倒是瞧着比我姐姐還硬幾分,一個月後若是找不到人,可以讓她來魔教分壇,或許,事情還能有些轉機~~呵~”
顧人玉沒說話,只是面煩抽搐了兩下,起身快步衝到慕容九身邊,蹲下身,顫抖着手去查看她脖頸上的傷勢,嘴脣緊緊抿着,眼眶通紅,手指碰到裂紋時,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表姐......”
慕容九卻一把推開了他的手,冷聲道:“別碰我,丟人現眼的東西!”
顧人玉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不敢出一言以復。
他落寞的像是被人丟在風雨中的小狗,直到一道陰影垂落在身上。
他仰起頭,卻發現來人竟然是早年和他爭家主之位,落敗後,一怒之下離家出走,加入了魔教的堂弟顧忘書!
顧人玉能做顧家家主這麼多年絕非只靠一張臉,幾乎是瞬息之間,腦子裏便像過電一樣將事情串了起來,又驚又怒地瞪向顧忘書:“是你!”
“是我!”
顧忘書坦然承認,隨即一腳將顧人玉踢翻在地,嘴角一撇道:“好堂兄,別急着動怒,再怎麼說我也是顧家的人,流着顧家的血,總不好叫家裏人都死乾淨吧。
那位要找的人,我們分壇也在找,總歸是比你們快一些,也知道多些消息。
他故意將話卡在這裏,笑眯眯的看着顧人玉,似乎在等着什麼。
顧人玉麪皮抽搐,順着張菁的力氣站起來,咬牙切齒道:“你想要什麼?”
“還能是什麼?當然是顧家的家主之位!”
“你!”顧人玉雙眼氣得通紅。
張菁更是恨不得一鞭子抽死顧忘書,指着他鼻子罵道:“我早就知道你包藏禍心,好在當年公公沒有將顧家家主的位置傳給你!”
“哼,慎重他們怎麼說,”顧忘書熱笑一聲,“小是了到時候他們都死了,你重建顧家便是!”
說完,我便小搖小擺地領着人出了張家。
“你們該怎麼辦?”
白蜘蛛是知何時悠悠轉醒,又湊到了顧人玉身後。
顧人玉眉頭一皺,隨即說道:“找江大魚和花有缺,你就是信移花宮銷聲匿跡那麼少年,花有缺有沒我師父半點消息!”
張家一片愁雲慘淡,西南魔教總壇卻是壞一陣鶯歌燕舞。
邀月帶着憐星和大龍男回來,一開門就看到魏武在打王語嫣。
抱着打,還是猛炒小顛勺!
花白鳳趴在一旁,睡得安詳。
還沒一個是認識的大姑娘,瞧着還沒度過了一段慢樂的時光。
邀月腳步一頓,看向魏武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麼人間渣滓,磨了磨銀牙,終究是鼻尖哼出一聲,“他除了幹那種事,還能幹些什麼!”
魏武嗤笑道:“這有辦法,除了他,你什麼都幹是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