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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母女,徒弟換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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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剛出現在裏面的時候,信陵君和念端都在打量他,被星光包裹的端木蓉則是好奇的看着這些光輝,一手拿着酥糕,一手去捉星光。

自然是捉了個空。

可等魏武開口之後,不管是信陵君還是念端都沒有第...

古三通一把攥住天香豆蔻,指腹摩挲着那枚溫潤如玉、內裏似有雲氣流轉的珠子,喉結滾動,眼底猩紅未褪,卻奇異地壓下三分暴戾,多了點近乎虔誠的顫意。他忽地仰頭,朝殿頂高處一聲長嘯——不是怒吼,不是悲鳴,倒像孤雁穿雲,裂帛斷金,震得樑上浮塵簌簌而落,連遠處宮牆上的琉璃瓦都嗡嗡輕震。

“素心——我來了!”

話音未落,他足尖一點,整個人已化作一道金虹,破開通明大殿硃紅巨柱之間的空隙,直撞向西側宮牆!轟隆巨響中,整面雕龍砌鳳的宮牆如紙糊般炸開,磚石迸射如雨,煙塵沖天而起,露出牆後被層層甲冑圍得水泄不通的雲羅寢宮輪廓。

魏武正坐在牀沿,一手還搭在雲羅腰側,指尖剛滑過她裙衫第三層錦緞的暗紋邊角,忽聽巨響,眉頭一跳。

“嘖。”

他鬆手,起身,順手把雲羅往牀裏側一推,“坐好,別掉下去。”

雲羅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栽進被褥堆裏,剛驚魂未定抬頭,就見窗欞爆碎,木屑紛飛如雪,一道金影裹挾着腥風悍然撞入——古三通渾身金光灼目,九條黑線此刻已如活蛇般蜿蜒遊走於體表,半邊臉頰泛起青灰死氣,另半邊卻金輝熾盛,彷彿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血肉裏撕扯、絞殺。他雙目赤紅,卻死死盯着牀榻方向,視線穿透煙塵,精準釘在魏武臉上,又倏然掃過雲羅頸間未乾的水痕與微敞的領口。

“你動她了?”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生鐵。

魏武挑眉,慢條斯理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沒動,剛準備動。”

“好。”古三通竟點頭,金拳一握,空氣噼啪爆鳴,“那現在,輪到我動了。”

他猛地抬手,掌心朝向雲羅——並非攻擊,而是五指張開,一股無形吸力驟然爆發!雲羅只覺腳下牀榻一空,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騰空而起,直向古三通掌心飛去!她驚叫未出口,魏武已閃至半途,左手五指如鉤,後發先至,凌空扣住她腳踝,往回一拽!

“哎喲!”雲羅身子在半空擰成麻花,一頭撞進魏武懷裏,鼻尖磕在他肩骨上,眼淚汪汪。

古三通瞳孔一縮,掌風未收,卻陡然轉向魏武面門!這一擊毫無保留,金罡呼嘯,捲起地上碎瓷殘木盡數化爲齏粉,連空氣都被撕出刺耳尖嘯。魏武不退反進,右手閃電探出,食中二指併攏如刃,不避不閃,徑直點向古三通掌心勞宮穴!

指尖將觸未觸之際,古三通掌心黑線驟然暴漲,竟如活物般彈射而出,化作九道烏光纏向魏武手腕!魏武嘴角微揚,腕子一沉一旋,指尖順勢劃過自己左臂外側——嗤啦一聲,衣袖裂開,露出小臂內側一道寸許長的暗紅舊疤,疤形如刀,邊緣微微凸起,似曾被某種至陰至毒之物反覆侵蝕。

就在烏光觸及疤痕剎那,那道舊疤猛地亮起幽光,竟如活物般張開一道細縫!九道黑線撞入其中,如泥牛入海,連個漣漪都未泛起。古三通渾身劇震,踉蹌後退半步,臉上青灰之氣驟然濃重三分,喉嚨裏滾出嗬嗬怪響,彷彿被扼住咽喉。

“……你身上,有‘蝕’?!”他聲音陡變,驚疑、暴怒、忌憚混作一團。

魏武收回手,慢悠悠拉下袖子遮住疤痕,語氣平淡:“小玩意兒,專克你這種靠毒養功的野路子。”

古三通死死盯着他,胸膛劇烈起伏,金身表面黑線瘋狂蠕動,彷彿隨時要掙脫束縛爆裂開來。他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扭曲而猙獰,露出森白牙齒:“有趣……太有趣了!能破我九毒蝕心之引的人,這世上本該只剩一個——可惜他早被朱無視剁碎餵狗了!你……到底是誰?!”

魏武沒答,只是抬眼望向窗外。

寢宮外,人影如潮。東廠番子持弩列陣,御林軍鐵盾疊成銅牆,段天涯屍身尚溫,歸海一刀斷臂處血流如注,朱無視癱坐在丹陛之下,面如金紙,一隻枯爪死死摳進青磚縫隙,指甲崩裂滲血。上官海棠立於人羣最前,白衣染塵,手中長劍斜指地面,劍尖滴血未凝,眼神卻銳利如鷹隼,牢牢鎖住魏武背影。

而更遠處,通明殿廢墟之上,一道黑袍身影緩緩踏碎瓦礫而來。他行走無聲,袍角拂過斷柱殘垣,所過之處,火把無風自熄,連蟲鳴都寂然停歇。那不是朱無視——此人面容清癯,眉心一點硃砂痣殷紅如血,眸子卻深不見底,彷彿兩口吞噬光線的古井。他每一步落下,魏武腳下的金磚便無聲龜裂一道細紋,蛛網般蔓延。

“玄字一號密探,玄冥子。”上官海棠低聲道,聲音裏第一次透出寒意,“護龍山莊真正的鎮山之器。二十年來,他只出手三次……三次,皆無人生還。”

玄冥子終於停步,距寢宮門檻僅三丈。他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掠過古三通猙獰金身,最後,落在魏武臉上,久久不動。那目光沒有溫度,沒有情緒,只有一種洞穿皮囊、直視神魂的冰冷審視。

魏武迎着那目光,忽然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

不是飛刀。

是一枚黃澄澄、油亮亮的糖葫蘆。

他剝開竹籤上薄薄一層糖衣,咔嚓咬下一顆山楂,酸甜汁水在舌尖爆開,他眯起眼,滿足地嘆了口氣:“嗯……比上次在揚州買的差些火候。”

雲羅在他懷裏聽得呆住,忘了呼吸。古三通臉皮抽搐,幾乎要破功。玄冥子瞳孔深處,那口古井似乎……晃了一下。

就在這時,雲羅寢宮屋頂轟然塌陷!

不是被震碎,而是被硬生生掀開!瓦片如暴雨傾瀉,煙塵瀰漫中,一道纖細身影自破洞躍下,足尖在墜落的橫樑上輕點,借力旋身,素白裙裾翻飛如鶴翼。她左手託着一方紫檀木匣,匣蓋微啓,幽香沁人心脾;右手卻捏着一枚青銅虎符,虎口銜環,環上刻着細密符文,此刻正微微發燙,嗡嗡震鳴。

“父皇有旨——”少女聲音清越,穿透所有嘈雜,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儀,“雲羅郡主即刻隨玄冥子大人赴護龍山莊‘洗心閣’面聖!此乃聖諭,違者,以謀逆論!”

是——上官海棠!

她竟在衆人眼皮底下,盜取了皇帝貼身虎符,僞造聖旨!更絕的是,她託着的紫檀匣中,赫然靜靜躺着第二顆天香豆蔻——通體瑩白,比古三通手中那顆更顯溫潤,內裏雲氣流轉,竟似有細小金鱗游弋!

古三通如遭雷擊,金身驟然黯淡,九條黑線齊齊一滯,彷彿被無形鎖鏈勒緊。他死死盯着那匣子,喉嚨裏發出困獸般的嗚咽:“……素心……素心的豆蔻……怎麼會在你手裏?!”

上官海棠落地,白衣不染纖塵,目光卻越過古三通,直直刺向魏武:“魏先生,雲羅郡主是皇家血脈,更是朝廷欽定的‘洗心閣’首任監察使。您若執意強留,便是與整個大明律法爲敵。而這位玄冥子大人……”她微微側身,讓開身後那口古井般的男人,“他今日所攜之物,名爲‘鎖龍印’。此印一落,縱是金剛不壞,亦要筋脈盡封,淪爲廢人三月。”

玄冥子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方墨色方印懸浮其上,印底篆書“鎖龍”二字,幽光流轉,隱隱有龍吟之聲自虛空中傳來。

魏武嚼着最後一顆山楂,把竹籤隨手一拋。籤子在半空劃出銀弧,噗地一聲,精準釘入玄冥子額前一尺地面,顫巍巍晃動。

“哦?”魏武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送入每個人耳中,“鎖龍印?倒是稀罕物。”

他低頭,對懷裏的雲羅眨了眨眼:“聽見沒?人家要抓你去當官。”

雲羅嘴脣微動,想說什麼,卻被魏武一根手指按住脣瓣。

“噓。”他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耳際,“別怕。你看——”

他另一隻手,不知何時已悄然按在雲羅後頸。指尖微涼,卻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順着脊椎悄然注入。雲羅渾身一僵,隨即感到一股奇異的酥麻感自尾椎竄上頭頂,眼前景象竟如水波盪漾般微微扭曲——她赫然看見,上官海棠託着的紫檀匣底部,竟有極細微的暗紅絲線延伸而出,如活物般纏繞向上,隱沒於她袖口之中!而那枚青銅虎符,符身內部赫然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血晶,正隨她心跳節奏,明滅閃爍!

“……傀儡術?”雲羅失聲。

魏武笑了,指尖輕輕一叩她後頸:“聰明。不過,是更高明的‘牽機引’。上官姑娘,你袖子裏那位‘師父’,是不是覺得,用素心的命換雲羅的命,很劃算?”

上官海棠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袖口猛地一抖!她身後三丈外,玄冥子古井般的眼瞳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周身氣息如冰河乍裂,寒意瞬間凍結空氣,連飄落的灰塵都凝滯半空!

“你——!”上官海棠厲喝,手腕翻轉欲合匣蓋。

魏武卻已鬆開雲羅,身形一閃,快得只餘殘影。他並未撲向上官海棠,反而直掠向癱軟在地的朱無視!朱無視瞳孔渙散,眼看就要昏厥,卻在魏武指尖觸及他天靈蓋剎那,猛地睜眼,眼中哪有半分頹敗,唯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淬了毒的狂喜!

“晚了……”他嘶啞低笑,喉結滾動,“你終究……還是碰了我!”

話音未落,他天靈蓋下,竟有九道細若遊絲的黑線破皮而出,如毒藤般疾速纏向魏武手腕!正是與古三通同源的九毒蝕心之引!原來他早已將自身精血煉入毒種,只待魏武心神稍懈,便行這玉石俱焚的絕殺!

魏武卻似早有所料,手腕一翻,掌心赫然多了一枚小小玉珏——通體墨黑,正面刻着歪斜小字:“天香豆蔻,喫了不餿”。背面則是一幅簡筆小貓,尾巴翹得老高。

他拇指在小貓尾巴上輕輕一按。

嗡——

一道無聲波紋以玉珏爲中心轟然擴散!朱無視臉上狂喜僵住,九條黑線如遭雷霆,寸寸崩斷!他慘嚎未出口,整個人已如沙塔般簌簌垮塌,七竅湧出黑血,迅速乾涸成漆黑粉末,連骨骼都在無聲消融,最終只餘下一襲空蕩蕩的蟒袍,委頓於地。

死寂。

連玄冥子周身寒氣都凝滯了。

魏武甩了甩手,將玉珏隨手塞回袖中,轉身,重新摟住雲羅肩膀,彷彿剛纔只是撣去一粒塵埃。他望着面無人色的上官海棠,語氣甚至帶着點惋惜:

“可惜啊……你師父千算萬算,算漏了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古三通金身上緩緩平復的黑線,掃過玄冥子掌心嗡嗡震顫的鎖龍印,最後落回雲羅驚魂未定卻漸漸清明的眼眸。

“——雲羅郡主,從來就不是素心的替代品。”

“她是雲羅。”

“獨一無二,不可複製。”

他俯身,在雲羅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現在,輪到你告訴我——那顆豆蔻,究竟是真是假?”

雲羅身體一顫,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她望着魏武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裏沒有試探,沒有壓迫,只有一片沉靜如淵的篤定。她忽然想起淨室裏那盆被魏武隨手澆了半壺茶水的茉莉——花瓣萎頓,卻在次日清晨,悄然綻開一朵雪白小花,香氣比從前更濃三分。

她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接上官海棠的匣子,而是伸向魏武胸前衣襟。指尖微顫,卻異常堅定,輕輕扯開了他外衫第一顆盤扣。

“你……”魏武挑眉。

雲羅咬着下脣,從自己頸間,緩緩解下一條細細的銀鏈。鍊墜是一枚小巧玲瓏的銅鈴,鈴身鏤空,內裏懸着一粒米粒大小的、溫潤如脂的白色珠子——與天香豆蔻一模一樣,卻更顯內斂,彷彿將整片月華都凝於其中。

“真正的天香豆蔻,從來不在皇宮庫房。”她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劈開死寂,“它一直在我身上。父皇臨終前,親手給我戴上的。”

她將銅鈴放在魏武掌心。鈴身微涼,珠子卻溫熱,彷彿還帶着她肌膚的暖意。

魏武低頭凝視掌心,忽然低笑出聲,笑聲漸大,震得樑上積塵簌簌而落。他笑得前仰後合,眼角都沁出淚花,彷彿聽到了世間最荒謬又最動人的笑話。

“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直刺上官海棠身後那口古井:“玄冥子大人,您那位躲在暗處的‘師父’,是不是也該出來,親自驗驗貨了?”

話音未落,整座坍塌的寢宮突然劇烈搖晃!不是地震,而是——地下傳來沉重如鼓的心跳聲!咚!咚!咚!每一下,都讓金磚崩裂,讓樑柱呻吟,讓所有人心臟隨之狂跳,幾欲爆裂!

玄冥子終於動了。他緩緩垂下手,鎖龍印光芒黯淡。他深深看了魏武一眼,那古井般的眸子裏,第一次翻湧起驚濤駭浪。

“……你究竟是誰?”他聲音第一次有了波動,沙啞,疲憊,還有一絲……久違的、近乎敬畏的顫抖。

魏武沒回答。

他只是攤開手掌,讓那枚小小的銅鈴,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輕輕一搖。

叮鈴——

一聲清越鈴響,如清泉擊石,如晨鐘破霧。

剎那間,漫天煙塵凝滯,奔湧的黑氣倒流,崩裂的金磚自動彌合,連古三通金身上翻騰的黑線,都如受招引,齊齊轉向雲羅頸間——那裏,本該空無一物的皮膚上,竟緩緩浮現出九道細若遊絲、卻璀璨如星的銀線,溫柔纏繞,熠熠生輝。

雲羅怔怔看着自己手臂上浮現的銀線,又抬頭望向魏武,嘴脣翕動,終於問出了那個盤旋心底、卻始終不敢出口的問題:

“……你,真的……只是來搶我的嗎?”

魏武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極其自然地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熟稔得彷彿已做過千百遍。

“搶?”他笑了,眼底映着她懵懂又倔強的臉龐,像揉亂一朵初開的雲,“不。我是來收賬的。”

“——雲羅郡主,欠我一命,欠我一隻貓,欠我……”他頓了頓,指尖拂過她微涼的臉頰,聲音低沉如耳語,卻字字清晰,砸在每個人心上:

“欠我一場,真正的、不摻半分算計的,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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