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營。
馬上就過年了,朱慈?又來親自給官兵發軍餉。
平日裏,朱慈?就常來京營。中秋、過年,這兩個大節日,朱慈?更是必到。
過節本就喜慶,皇帝親自發放軍餉,並帶來酒肉犒軍。一番操作下來,軍心自然朝着朱皇帝這邊傾斜。
京營數萬人,朱慈?不可能將軍餉親自發放到每一個人手中。
還是老辦法,朱慈?象徵性的給一些人親自發放軍餉。餘下的,則是由樞密院軍餉司的官員代爲發放。
此時,朱慈?正在一衆文武官員的陪同下射箭。
一來,鍛鍊身體。二來,同官兵增進感情。
每當朱慈?中靶,周邊官兵無不高舉雙手,蹦起歡呼。
“陛下,好箭法!”
“陛下,神射!”
“陛下,威武!”
情緒價值給的滿滿的。
就這氣氛,擱誰誰都得迷糊。
朱慈?將弓交給旁邊的京營提督太監高起潛,“遷安侯,你也來試試。”
“臣微末伎倆,豈敢在陛下面前獻醜。”
箭術的比皇帝好,這是在折皇帝的面子。
箭術不如皇帝,杜文煥是從軍五十多年的老人,年僅三十五歲就官拜掛印總兵,他丟不起這人。
箭術不偏不倚,剛好和皇帝持平,或是稍稍遜色於皇帝,抖這個機靈沒必要。
杜文煥乾脆選擇委婉的拒絕。
朱慈?沒有勉強,“朝鮮派來賀歲的使臣早就到了南京,多次提出讓我大明派兵支援朝鮮。
“遷安侯,你怎麼看?”
答案是現成的,杜文煥連想都不用想。
“回?陛下,朝鮮爲我大明藩屬,論起版籍,遠超我大明一省。尤其是人口,朝鮮的人口數百萬甚至幾近千萬。”
“建奴正是整合了女真、蒙古、朝鮮三方勢力,纔有了與我大明抗衡的實力。”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我大明對朝鮮,向來是持打壓之勢。此次建奴攻略朝鮮,對於我大明而言,不失爲一件好事。”
杜文煥的話,可謂是大明朝的共識,朱慈?沒有再多問。
“遷安侯久任見事,我大明軍隊,弊端在何?”
杜文煥不假思索,“糧餉,戰馬。”
“有何良策?”
“天災見緩,聖上又在北方增劃了大量軍田,糧食上當是無虞。軍餉,是戶部和樞密院之職,臣乃武將,不諳文事,不敢妄語。
朱慈?:“那戰馬呢?”
“蒙古爲建奴所籠,目前來看,就只能是河曲馬了。”
朱次郎問向張鏡心,“張侍郎,你以爲呢?”
“回?陛下,若是河曲馬,西海爲天然牧場,蒙古諸部,無不覬覦西海。”
“萬曆十八年,洮州事變,副總兵李聯芳戰死。自隆慶五年俺答封供以來,宣府、大同向西直至甘肅,近二十年邊鎮無甚大事。神宗遂遣鄭洛經略宣府、大同、山西、延緩、寧夏、固原、甘肅七鎮軍務。”
“期間雖有寧夏悖拜等故,可終究難擋大勢,直到湟中三捷,西北得肅。”
“海虜雖佔據西番,可論實力,我大明彈指可滅。真正爲難的還是西番的地勢和大軍的糧餉。”
“今年三月,四川的戰事纔算徹底平息,陝西天災人禍二十年,皆是有心無力。”
糧餉方面,朱慈?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他也清楚大明朝目前的現狀,並不適合發動戰事,但他一定要問。
如今的大明朝,除了遼東,國土基本收復,很多人就忘乎所以。
朱慈?剛登基時,南方就有人認爲北方是累贅,沒了北方,以南方的錢糧可以得到更好的發展。
秉持這種想法的人,不是一個兩個。
大明朝在道德層面,呈現一種專制狀態。即:“道德”大於天。
像這種喪志的話,是極“不道德”的,正式場合,無人敢說。可私下議論者,大有人在。
朱慈?爲了壓制這種聲音,時不時的就要釋放對於戰事的渴望,以此來旗幟鮮明的表示自己的態度。
仗,不一定要打,但一定要提。
“那就再等一等。”
張鏡心是北直隸磁州人,他能夠理解皇帝的心思。
“陛下,三邊總督李虞要多次奏報,甘肅總兵張勇有將才,四川總兵曾英在平定獻賊時,屢立戰功。或可令曾英、張勇二人先對西番,進行施壓。”
“既是向西番展示我大明的態度,也可以武力保證茶馬貿易,以茶易馬。”
朱慈?注意到了隨行司禮監秉筆太監孫象賢的示意,他對着張鏡心說:
“那卿就此事,擬道奏疏呈上來。”
“臣遵旨。”
“朕還有事,就先走了。”
“臣等恭送陛下。”
朱慈?讓孫象賢跟着自己一塊上了馬車。
“皇爺,錦衣衛指揮僉事楊山松,派人從揚州送來急報。”
“有審問鹽商的完整口供,還有從鹽商處抄家得來的賬冊。”
“完整口供?”朱慈?捕捉到了關鍵信息,那就是說將來報到朝堂上的那一份口供,不完整。
“口供和賬冊呢?”
“回稟皇爺,楊山松不知皇爺今日去了京營,和平常一樣,通過錦衣衛的急遞送到了乾清宮。”
朱慈?:“那就回宮。另外,讓前來述職的河南巡撫越其傑,一併到乾清宮候旨。
“奴婢遵旨。”
乾清宮。
朱慈?看着楊山松派人送回來的口供。
其中涉及到了戶部左侍郎何楷,還有可能涉及到大理寺少卿李清以及致仕大學士吳?。
楊維垣將這幾條口供刪掉,是合理的。
賬冊,並非原版賬冊,而是楊山松命人謄抄的複製版,內容都是一樣的。
賬冊中有很多官員的名字。
有在任的官員,有升任的官員,有貶任的官員,有離任的官員,還有殉國的官員。
當初爲了進行鹽政改制,爲了減輕反對的聲音,朱慈?特意降了明旨:隆武三年八月二十九,以往有關政之事,無論對錯,既往不咎。
其他人都好說,真正讓人爲難的,是已經殉國的官員。
“朕早就說過了,隆武三年八月二十九之前的鹽事,無論對錯,既往不咎。”
“若是朝堂上那邊有什麼奏疏,就照這個旨意去辦。”
孫象賢:“奴婢明白。”
鹽政改制是國策,口供、賬冊等,都是要經過朝堂。
賬冊的事,瞞不住。就算朝廷不懲處這些仍在任的受賄官員,在大明朝的道德高壓下,他們自己也沒臉再繼續穿這身官衣了。
他們自己就得請辭。
“讓河南巡撫越其傑進來吧。”
“奴婢遵旨。”
接着,身穿緋色官服的越其傑進店行禮。
“參見陛下。”
“不必多禮。”
“謝陛下。”
“卿自河南而來,就說一說河南的事吧。”
“是。”越其傑應了一聲。
“河南省府開封爲要,可開封城已爲黃河漫灌,化作汪洋。近幾年黃河水退去,可城池已毀。”
“臣與河南同僚商議,決議先復建開封城,並已上秦朝廷,戶部已經批準。”
“復城之首,在於黃河。爲攻開封,闖賊決了黃河大堤。河南現正在修築黃河大堤,並加固已有河堤。”
說起黃河大堤,崇禎十六年,大明朝已經窮途末路,可黃河畢竟關乎民生大計,崇禎皇帝費盡心思擠出錢糧,派周堪賡修固黃河大堤。
開封一戰,先是明軍欲決黃河大堤,後是順軍欲決黃河大堤。
崇禎皇帝從牙縫裏省出的錢糧,全打了水漂。
“正在修築黃河大堤?”朱慈?的語氣流露出不滿。
“戶部的錢糧早就撥給了河南,這麼長時間了還在修築黃河大堤?”
越其傑行禮,“陛下恕罪。”
“開封全城淪爲澤地,原有城牆、房屋、官衙,皆因水泡,或毀或廢。偌大個開封城,幾近重建。”
“河南連遭天災兵禍,元氣散盡,百姓僅是維繫生活已是萬難。幸得聖上仁德,免去河南百姓賦稅。”
“本省無稅,籌措的錢糧更是有限,加上戶部調撥的錢糧,仍是捉襟見肘。”
朱慈?聽懂了,“愛卿說了這麼多,就是跑到朕這來哭窮了?”
“回?陛下,臣不是哭窮,是真窮。”
朱慈?嘆息一聲,“人之亂也,由奪其食;人之危也,由竭其力。”
“我大明的百姓,苦甚。”
“卿撫河南,中州難產,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卿亦是苦矣。”
越其傑:“天下之苦,莫過於民。官字口者尚有二,臣豈敢稱苦。”
“有道是鹽巴喫黃連,有苦說不出。喫苦不言苦,卿這是苦中作樂。”
“揚州那邊查抄了幾個不法商人的贓款,馬上就要押解回南京。卿也是來的巧,反正你也是要過完年再回河南,需要多少錢糧,擬個章程出來,自己跑去戶部要吧。
“陛下,我大明朝國帑之弊乃經久之積,臣就這麼跑去戶部,怕是戶部不會施捨。”
“施捨?”朱慈?輕笑一聲,“堂堂的巡撫都御史,爲民政去戶部請求撥款,還要用‘施捨”二字。”
朱慈?拿起案上的硃筆,在紙上寫了起來。
“每個人都在伸手向朕要錢,可我大明朝的錢糧是有數的,朕是都想準,可戶部那邊不讓朕照準。”
“若論災情,除了陝西怕也就是河南了。河南又不同於他省,除了濟民、修城外,還多了一個治河。朕給你個底數,二十萬兩。至於你能不能從錢尚書手上要來更多,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給他。”
孫象賢自皇帝手中接過紙條,轉遞給越其傑。
越其傑躬身行禮,雙手捧着,恭恭敬敬的將紙條接過。
“臣代河南百姓,謝陛下恩典。”
“不要謝朕。民生,本就是朝廷之責,可朝廷卻只能綿薄。你這一聲謝,朕受之有愧。”
“關於河南的現狀,詳細的寫一道奏疏呈上來。你想要的東西已經給你了,再繼續待着,也不會有好處了。”
“下去吧,卿離家久矣,趁此機會,你的一家人同馬閣老的一家人,好好的過個年吧。”
“臣告退。”
“過年該準備的東西可都準備妥當了?”朱慈?在問。
孫象賢答:“回稟皇爺,除夕夜在文華殿設宴,在南京的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員都會參加,光祿寺那邊已經在準備了。”
“過年照例給大臣的賞賜,司禮監已經擬出了一個禮單,還是按照先帝在位的舊制準備的。”
朱慈?:“把禮單呈上來,要是沒什麼問題,到時候以朕和皇後的名義賞賜下去。”
“還有,宮中的宦官、宮女,該有的賞賜也不能落下。等鹽商的那批贓款運回來,多賞賜一些,大家都過個好年。”
孫象賢適時地說:“宮裏的人都在說皇爺您待人恩寵,奴婢等人能在皇爺手下當差,真的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朱慈?沒有當真,他對待宮裏的宦官、宮女寬厚,既是字面意思上的寬以待人,也是爲了自身的安全。
你對下麪人好了,下面的人才能對你忠心。
朱慈?對皇宮看得很緊,多花幾個錢,換下面的人高興,換自己放心,值。
若是皇帝對下苛刻,外面就會有人爭先恐後地搶着向這些宦官,宮女送錢。
信任一旦喪失,再想修補,可就難了。
所以,朱慈?一開始對宮裏的人就很“寬厚”。
“這種奉承的話,以後就不要再說了。守好本分,比什麼都強。”
“皇爺您說的是,誰要是敢三心二意,奴婢第一個不饒他。”
戶部大堂。
尚書錢謙益滿嘴是泡,正在品着一杯濃茶。
最近錢謙益,上火呀。
一到過年,就該定下明年的預算了。這個時間點,全是找錢謙益說情,都想給自己的衙門多要點錢。
過年,又是送禮的好時候。
下屬官員給上司官員送禮,地方的官員給中樞的官員送禮。
錢謙益再不濟,那也是堂堂的戶部尚書,二品大員。
說他不濟,是在中樞層面,他的政治能力較之其他中樞高官,要差一些。
可地方的官員,哪個敢小瞧他。
錢謙益這位大司農,隨便提筆一批,可能就是十幾二十幾萬兩銀子,誰又敢小瞧。
向錢謙益家中送禮的人有很多,但錢謙益提前叮囑過了,一個都不能收。
一是,錢謙益本身就有錢,他不差這點東西。
二來,收了人家的禮,就得給人家辦事。
別人給戶部尚書送禮,還能是爲了什麼,不就是想讓他多批點款項。
大明朝缺錢,每一筆款項的去留,上上下下多少雙眼睛在盯着,甚至皇帝也在盯着,錢謙益不敢。
從中樞到地方,大大小小的衙門都說缺錢。能當官的,誰還沒點人脈關係,給誰不給誰的,得罪人。
錢謙益只能秉公辦事。
可一秉公辦事,就得罪人。
錢糧,錢謙益不是不想批,是戶部也真沒多少。
別人,不管那個,只覺得錢謙益是不近人情。
錢謙益上火就上火在這了,我秉公辦事還有錯啦?
“大司農。”一戶部官員走進大堂。
“又是誰來要錢了?”錢謙益下意識的問。
“是河南巡撫越其傑越中丞求見。”
“什麼求見,不就是來要錢的嘛。告訴越中丞,就說我外出辦事,不在。”
那戶部官員:“大司農,越中丞手裏拿着聖上的手諭。”
“拿着聖上的手諭?”錢謙益散了剛剛的那股勁,“那我就可以在了。”
“那就請越中丞進來吧。”
“是。”
很快,越其傑走進大堂。
“見過大司農。”越其傑先向錢謙益見禮,接着向一旁的右侍郎楊鴻見禮,“少司農。”
“怎麼不見何少司農?”
“何少司農今日休沐。”錢謙益指向旁邊的座椅,“越中丞,請坐,有什麼事坐下來說。”
越其傑落座。
錢謙益開門見山的問:“聽聞越中丞是來傳達聖上手諭的?”
“不能說是傳達。”越其傑起身,以示恭敬,拿出手諭,遞給錢謙益。
“主要是聖上仁德,體恤河南百姓,我這才斗膽前來麻煩大司農。”
錢謙益自然也是起身接過手諭,一看,確實是皇帝的筆記。
內容言簡意賅:撥銀二十萬兩予豫。
看過後,錢謙益將手諭恭敬的放在桌上。然後,沒有任何表示。
看錢謙益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越其傑有些急了。
“大司農,聖上的手諭你已經看過了,請問,什麼時候可以給河南撥款?”
錢謙益不緊不慢,“越中丞,彆着急呀。”
“聖上下了手諭,戶部豈敢抗旨?”
“戶部一定會按照手諭所示,調撥二十萬兩銀子給河南。”
越其傑試探性的問:“就不能多給一些?”
錢謙益:“聖上的手諭所示,撥給河南二十萬兩銀子。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二十萬兩。哪怕是二十萬零一兩,也是與手諭不符。”
“戶部豈敢抗旨,越中丞你,也不敢抗旨吧?”
玩文字遊戲,越其傑極力平穩情緒。
“天下誰敢抗旨。”
錢謙益:“那不就是了。”
“那就按照聖上手諭所示,戶部撥給河南二十萬兩銀子。’
“河南近乎白地,大司農,真的就不能再多給一些?”
錢謙益:“大明朝受難的地方,不止一個河南。”
“各個省份都在等着米下鍋,可戶部哪有那麼多米?不瞞越中丞,若不是聖上的手諭,莫說是二十萬兩,就是一文錢,也是沒有。’
話已至此,越其傑自知多說無益,“什麼時候可以撥款給河南?”
“這個嘛,”錢謙益停頓一下,“沒準。”
越其傑壓不住情緒了,“大司農,你這叫什麼話?”
錢謙益安撫道:“不要着急嘛。”
“越中丞,你看,手諭上寫的清楚,給河南撥銀二十萬兩,可上面沒寫時間吶。”
越其傑都無語了。
“越中丞,你也知道,大明朝處處漏風,哪都需要錢來堵窟窿。?部目前實在是週轉不開。
“不過你放心,只要等喘過這口氣,我一定把這二十萬兩批給河南,一刻不等。”
“我明白越中丞的不易,可戶部也有戶部的難處。咱們都互相體諒着點,共渡難關。”
“錢尚書!”越其傑直接變了稱呼。
“聖上和我說的清楚,揚州查抄了一些不法商人,贓款正在運往南京。這二十萬兩銀子,就從這批贓款裏出。”
錢謙益問:“聖上是這麼跟你說的?”
“沒錯。”
錢謙益心裏開始埋怨,你朱皇帝的嘴怎麼那麼松!
好不容易抄來了一筆錢,你朱皇帝上嘴脣一碰下嘴脣就許出去二十萬兩。
敗家子!
越其傑見錢謙益略顯畏縮,當是皇帝的話起了作用,他趁勢又說:
“怎麼,大司農,您該不會連聖上的話都不聽吧?”
“您要是不信,我剛從乾清宮出來,咱們倆現在就去乾清宮,當着聖駕前,當面對質。”
越其傑那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錢謙益知道對方沒有假傳聖旨,他越其傑也不敢假傳聖旨。
確認過後,錢謙益不敢違背的皇帝的意思。
可他又不甘心被越其傑這麼一個地方巡撫狐假虎威的嚇到,便想着在言語上討個便宜。
“聖上日理萬機,勞於案牘。越中丞,你怎麼就不能體諒體諒聖上。不要什麼事都去驚擾聖駕。”
“若是什麼事都要勞煩聖上,那還要我們這些當臣子的做什麼?”
“從這一點上來講,越中丞,你有失臣職。”
越其傑懵懵的,都說錢謙益那兩下子不行,今日一見,不是那麼回事。
本來眼看着錢謙益都落入下風了,結果這小詞一套一套的,劈頭蓋臉給我一頓訓斥,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錢謙益表示:我讓人指着鼻子罵了那麼多回,還能沒點進步?
“越中丞,你這二十萬兩銀子還要不要?”
“要啊,當然得要。”
“現在贓款還沒運來,等贓款運到了,隨着就撥給河南。你先回去等着吧。”
看越其傑發愣,錢謙益催促道:
“國事艱難,朝廷上上下下都在節省開支。有些人不體諒聖上的難處,我們戶部恪盡職,必須要爲聖上着想,要爲朝廷着想。
“馬上就到午飯的時間了,戶部的飯食,都是按照戶部的人數去做的,並無多餘。”
“戶部不管外人的飯,越中丞,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