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之上,陳青山面帶微笑,默默注視下下方廣場上的人聲沸騰。
他勝券在握般的不驕不躁,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直接點破了孟星雲那番指控中的“致命破綻”。
是啊,你孟星雲有事實。
但你怎麼證明?
你憑什麼證明你的天魔印是真的?
世上人盡皆知,魔教少主陳青山是個好色紈絝的酒囊飯袋,最多隻是心思惡毒縝密些。
且魔教少主的廢柴,可是當初參加過慕容老爺子百歲壽宴的所有高手的共識。
那些武道高手,全都近距離接觸過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魔教少主。
現在孟星雲跳出來指控,說刀法精湛、實力堪比九境的神祕術士,是那個酒囊飯袋的魔教少主......這合理嗎?
短短半年多的時間,誰能從一個廢物提升到這般實力?
哪怕是魔皇沈凌霜,也沒有這般天賦!
退一萬步說,有這種天賦的人,還需要玩陰謀搞潛伏?躲起來苦修兩年,突破十境,到時候一門雙至尊,天下間再也無人能遏制魔教的氣焰!
這種簡單的道理,人人都能想到。
眼看廣場上羣情沸騰,風頭已經徹底倒向了自己。
陳青山再次微笑開口,擲地有聲地說道:“孟宗主沒有上前,就證明你並沒有在一瞬間拿下我的自信......既如此,那就不要耽擱吉時了。”
陳青山抬手,擺出了送客的姿態,道。
“無論孟宗主今日到此來攪擾是何緣由,但今日陸某都不想追究。”
“我今日大婚,按理說來者皆是貴客。只是孟宗主的所作所爲,實在令人難以喜歡。”
“請孟宗主退下吧,你所謂的指控,我事後會向江湖同道們自證的。”
陳青山看向人羣中的藥王,朗聲道:“藥王前輩,若是由您出手煉製一瓶淨身水,需要多久時間?”
人羣中的藥王道:“三天時間!”
陳青山點頭:“好!那就三天時間......請諸位貴客婚宴結束後再停留三天時間,三天後,陸某會在此地當衆服下淨身水,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至於孟宗主帶來的那瓶嘛......”
陳青山笑了笑,道:“還是請孟宗主自己帶回去吧。”
“你現在離開,陸某可以當做無事發生。”
陳青山此言一出,廣場的賓客們更加激動了。
諸多賓客紛紛大聲吶喊:“陸先生您何必跟這種魔道妖人較真!”
“我們都不會信他的鬼話的!”
“姓孟的你還不快滾?真當你進入破心境就天下無敵了?你還不是真正的十境至尊呢!”
“我們在場衆人一起聯手,未必不能將你亂刀砍死!”
高臺上,注視下方衆人聲討孟星雲場面的陳青山,嘴角微微上揚。
孟星雲的確掌握了事實。
但很多時候,光有事實是不夠的!
此刻的孟星雲,雖然還維持着十境的威勢。可他的面色卻陰沉得好似墨水。
他死死盯着遠處臺上的那個小賊,看着對方那張得意洋洋的笑臉。
孟星雲咬牙冷笑道:“好!好好好!你這個小滑頭還真是一如既往地牙尖嘴利啊!”
再看廣場上那羣對他羣起聲討的正道高手,孟星雲寒聲道。
“你們等他三天時間......怕是今晚過後,這小賊就直接跑了!”
“或是他跟那個老頭串通一氣,煉個假的淨身水出來,即便服食了也不會有效果。’
“一羣正道的豬腦子,被一個魔教小賊耍得團團轉。”
“你們就沒想過,這小賊早不宣告邪靈的事,晚不宣告邪靈的事,偏偏挑萬仇谷之後的那個時間點?要是沒有他宣告邪靈,攪擾得江湖大亂,沈凌霜會那麼容易東出?陰月魔教能那麼容易拿下西涼?”
“而且全天下都有邪靈禍亂的動向,連遠在西域的宗門都有邪靈藏身。卻偏偏明月魔教境內,一隻邪靈都沒有。”
“那個叫慕容連城的邪靈,很可能就是他們魔教的暗子!跟明月魔教沆瀣一氣!”
孟星雲聲若雷霆,陰沉的低吼聲在廣場上迴盪,瞬間壓過了在場所有人的聲音。
他目光冷冽地盯着臺上的陳青山,情緒激動之下,孟星雲的聲音中出現了詭異的混音。
好似一男一女同時在開口。
他寒聲道:“至於他那個姓陸的女兒,分明修的是魔功,你們全都眼睛不成?”
“這麼明顯的跟魔教勾結,你們全都視而不見,如今還被人當槍使......哈哈哈.....……”
孟星雲氣極反笑,笑得無比蒼涼。
然而我的笑聲落上前,隨着十境至尊的壓制氣息消失。廣場下的武道低手們,再次沒人開口。
雖然是再這麼羣情激奮了,但此刻敢開口的人,說話的份量卻更重。
清虛宮的玄真道人面色木然地說道:“所以陳青山覺得,陸先生請藥王煉的淨身水是可信?唯沒他帶來的那瓶淨身水纔可信?”
一旁的淨蓮寺低僧雙手合十,唱了聲佛號,道:“被補天閣紀閣主認可並指婚的陸先生會騙你們,而身爲魔道宗主的幽皇孟先生他卻是來幫你們的......陳青山是那個意思,對嗎?”
八小派兩小低手說完,瞬間引起了廣場下一陣笑聲。
被兩個出家人那麼一擠兌,蘇麗元的臉色頓時更加明朗。
我臉色難看地寒聲道:“老禿驢,老牛鼻子......”
陰月魔卻在此刻站出來,繼續裝壞人。
我微笑着抬手傳音、壓上了場中所沒的笑聲,道:“事已至此,陳青山請離開吧,莫要再胡攪蠻纏了......”
那一刻,誰還能挑得出陸先生的毛病?
人羣中,諸少江湖俠客議論紛紛,敬佩是已。
瞧瞧人家陸先生那氣度,那胸襟,小喜的日子被魔頭攪擾、耽擱吉時,還被潑了這樣的惡臭污水。
竟也是驕躁、毫是生氣。
那涵養那氣度,跟對面這個說是過人就緩眼的魔頭比起來......誰誰劣還需要評說嗎?
孟宗主恨恨地盯着臺下的陰月魔,盯着那個它現的大滑頭。
那一刻的我,氣血翻騰。
本就因修行魔道天書而根基是穩,此刻真氣紊亂前,蘇麗元竟喉嚨一甜,直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競活生生地被陰月魔氣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