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抬手在院子裏落下了一個結界,身體力行、繪聲繪色地同我講了一個北溟神海兩條小白魚的故事。
北溟神海的兩條小白魚總是肆意地在隨着翻滾的紅浪嬉戲跳躍。
嚴絲合縫地貼合着,嬉戲的動作不斷變化。
時而快,時而慢,時而洶湧澎湃,時而溫柔繾綣。
時而相濡以沫地在周圍吐着一個又一個的泡泡,泡泡清晰的彷若能瞧見兩條小白魚的影子。
桃竹舊傳分碧海,竹桃今見映朱欄。
春至芳香能共遠,秋來花葉不同殘。
疏英灼灼分叢發,密芯菲菲對節攢。
不信千年能結子,錯疑竹實待棲鸞
許是講述故事的時候太過激動,無極如寒玉一般的俊臉之上不知何時染上了一層緋紅,灼熱地彷佛能將人燃燒殆盡。
如墨般的眼眸之中滿是意動,帶着無上的蠱惑,叫人忍不住重溫了一遍又一遍兩隻小白魚的故事。
我的九尾也忍不住顯形而出,白的、紅的、紫的,交相輝映,無端地動人心絃。
……
這個故事實在太長了,長到我眼皮子開始上下不停地打架了,無極依舊不依不饒地想要繼續講述着。
低沉而又性感的嗓音不厭其煩地在我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叫着我的名字,像是要將我深深地銘刻在骨子裏,烙印在神魂深處一般。
金烏在蔚藍的天空之上興沖沖地跑了一圈,才依依不捨地回去歇息了。
月娘從山後邊含羞帶怯地露出了一般的俏臉,眼見着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這才偷偷爬上了柳梢頭。
我艱難地抬了抬痠痛的胳膊,推了推無極。
“我餓了。”
無極依舊將頭埋在我的頸窩處,言語之中還帶着些許調笑。
“紫蘇想喫醬豬肘子還是醬牛肉?”
一瞬間怔愣過後,我這才反應過來無極口中的醬豬肘子同醬牛肉是什麼。
想着喫醬豬肘子時的那一片兵荒馬亂,整張臉更是像架在了火上烤一般的炙熱。
“既不喫豬肘子,也不喫醬牛肉。”
我眼神堅定地搖了搖頭,說罷便要起身出去尋些喫的。
哪知,身體卻是綿軟的厲害,整個人更是像只軟腳蝦一般,根本站立不住,直往下掉。
無極眼疾手快地重又將我撈了上去,將我攬在懷裏,低低地笑出聲來。
“紫蘇還有力氣動作,看來是我還不夠努力了。”
我……
嘴裏剛蹦出半個字,剩下的話便全部被無極盡數吞入腹中。
之後,又被他很是耐心地重溫了一番喫醬豬肘子的方法,外加醬牛肉的喫法。
直到月娘快要偷偷熘去山的另一頭,無極這才一臉不捨地放了手。
我想,若不是我是個早已可以辟穀不食的上神,定是要被他活活餓死了。
越想便越是委屈哀怨地瞪了無極一眼,無極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很是自覺地走了出去,端了好些喫食回來。
我早已累得手指都用不上勁了,沒好氣地瞥了無極一眼。
“沒力氣了。”
無極一雙狹長的鳳眼愉悅地眯了起來,眼眸亮得像只得了肉骨頭的大狼狗。
長臂一伸將我攬在懷中,抱我來到桌前,像是喂小孩一般,邊輕聲地哄着,邊很是耐心地喂着。
這裏的醬牛肉太過多汁了,一不小心便濺到了我的嘴角,我下意識地伸出丁香小舌,想要將醬汁舔舐乾淨。
不經意間瞥見了無極眼底的炙熱,心底咯噔一下,正欲轉身逃開,卻被無極一把摁住。
這下子,別說嘴角的醬汁了,便是連嘴裏的醬牛肉也被無極一掃而光。
無極瞧着我的眼神活像是大灰狼見了小白兔,小白兔見了胡蘿蔔,赤-裸而霸道。
我嚇得立即拉了拉他的衣襟,努力地撲閃着眼睛,裝出一副楚楚可憐地模樣,朝着他撒嬌求饒。
“我還沒喫完呢!”
無極的眸色反而愈甚,正瞧得我一陣擔驚受怕之時,他才穩了穩心神,重新開口說話。
“嗯,慢慢喫,多喫些。”
聲音變得很是沙啞了幾分,像極了意亂情迷時的模樣,卻又帶着幾分剋制。
我忐忑地瞄了他幾眼,卻見他並未開玩笑,這纔將心徹底放回了肚子裏。
當即也不用他餵了,一左一右地拿了一根大雞腿,痛痛快快地啃了起來。
時不時還給無極塞了一口,無極也未有言語,只照單全收。
片刻之後,無極端回來的喫食被我們分食乾淨,我一臉滿足地敞着肚子坐得沒有半點文雅之氣。
無極從腰間掏出一方乾淨的帕子,邊細緻地將我的每根手指擦拭乾淨,邊低聲問道:“喫飽了?”
我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徹底窩在無極的懷裏,聲音軟糯得像是糯米糰子一般的甜蜜。
“喫飽了~”
無極光潔的下巴抵在我的頭頂,叫人瞧不見他的神色,聲音卻是止不住地又沙啞了幾分。
“可是,我還沒飽。”
大約是酒足飯飽之後,人的戒心便也下降了幾分,腦子也不甚清明起來。
我一臉呆愣地抬頭朝着無極望去。
“那你再去尋些喫食罷?”
“嗯,是該尋些喫食。”
無極的嘴角恣意的上揚着,整張臉變得如同忘川河畔一望無際的紅色曼莎珠華一般妖冶。
瞧得我魂都被他勾走了,只呆呆愣愣地望着他的那張俊臉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最後,毫不客氣地吻上了我的紅脣。
最後的最後,重又被喫幹抹淨,連骨頭都不剩,徹底昏睡過去。
這一睡,便睡了他個天翻地覆,直至第二日晌午才醒來。
吸取昨日的教訓,一睜眼,我便乾脆利落地化作原形,一臉得意地朝着無極晃動着我的狐尾。
無極一臉無奈地笑了笑。
“我又不是洪水勐獸,紫蘇這般防着我做甚?”
我毫不客氣地朝着無極翻了個白眼。
“你確實不是洪水勐獸,可你是禽-獸。”
無極忽的笑得很是“奸詐”,邁着長腿,氣定神閒地朝我走來。
在我正欲拔腿就跑之際,一把將我撈入懷裏,輕輕撫了撫我那毛絨絨的狐狸腦袋,笑得愈發的不懷好意起來。
“嗯,我是個禽-獸。不過,只對紫蘇一個人禽-獸。”
我那狐狸臉,甚是沒骨氣地一陣臉紅,若不是紫色毛髮遮擋者,叫無極瞧不清神色,定是要被他好生調笑一番的。
不過,無極顯然並不打算這般輕易地放過我。
俊臉稍稍湊近了我那尖尖的狐狸耳朵,聲音幾不可聞地在我耳邊說了一句可能審覈不過的話。(寶貝們大膽發揮想象自行腦補吧。)
嚇得我一雙狐狸眼睜得熘圓,當即便重新化爲了人形,整張臉紅得彷佛塗了十幾層胭脂一般。
無極終於低低地笑出聲來,如蔥管般雪白直挺的手指在我鼻尖輕輕一刮。
“逗你的,若是這樣,我便真成了禽-獸了。”
我在心底暗暗翻了個白眼,腹誹了一聲:“不用這般,你也是衣冠禽-獸。”
念頭剛剛升起,外頭便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
“沒想到,堂堂無極魔尊也有被人當成衣冠禽-獸的一天。”
好罷,沒想到,半夏的讀心術竟然都到了這般出神入化的地步,隔着一扇門都能將我的心聲聽個一清二楚。
這下,我徹底羞得沒臉見人了,只將腦袋埋在無極的懷裏,任由他抱着。
無極一臉坦蕩地摟着我重新在桌旁坐下,大手一揮,門便無風自開。
半夏窩在烏桕寬闊的背部,由他揹着走了進來,臉上滿是掩不住的調笑,就連烏桕那冰冷的眼眸中都有了一絲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