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木楠子作爲正常人,怎麼能對最初的「川上富江」無動於衷呢?這倒不是在飆演技,而是她對剛開始的川上同學還是有點感情的。畢竟她和他相處了很長時候,而且她還救了他很多次,不過,最後因爲世界的限制,她沒辦法再救對方了,導致現
在事情發展成這個樣子。
【最初的川上同學是一個很不錯的人。】她帶着些許懷念的口吻,這樣說道。
聽到齊木楠子評價的兩個川上富江心裏多少有點微妙。她真的覺得最初的那個富江人很好嗎?
雖然他們都是從最初的「川上富江」那裏分裂來的,但是說實話,他們並不認爲那個富江就一定比他們完美。
齊木楠子和那人的交集並不算多。
不過,她確實用着自己的實際行動吸引了最開始的「川上富江」。狐仙山的那次,對方的幫助使得「川上富江」脫險。要是沒有她,也許他們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時間會更早。從這個角度來說,她還是他們這些分裂體的敵人。
兩個富江因爲齊木楠子的話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的沉默讓齊木楠子感覺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難道他們不想聽到這樣的話?
他們一直標榜的「唯一的川上富江」,視其他分裂體爲冒牌貨,按理說他們會把最開始的「川上富江」的一切全盤接收,但現在從他們的心聲來看,他們確實把自己當做一個獨立個體看待的。哪怕他們有着之前的記憶,他們也是會在有的問題上
把自己和「川上富江」分開。
還是不要在意這些話題了。
齊木楠子坐回到了沙發上,拿起牙籤把一塊水果送入口中。
今天發生了不少事,着實耗費了她的一些精神力。待會兒,她還要喫一個放在冰箱裏的咖啡果凍,犒勞一下自己。
還站着的兩人看到齊木楠子那自顧自坐在那裏喫起了水果,儼然把他們晾在那裏,心情更復雜了。
他們對視一眼,眼睛裏帶着對彼此的厭惡。比起和冒牌貨糾纏,他們確實應該像齊木一樣,坐在自己的位置,先喫點水果。
今天發生了不少事。
他們需要計劃之後要做什麼。
川上富江* 和川上富江又安靜了下來,坐在了沙發上,開始喫東西。
齊木楠子見狀,打開了電視,希望能通過熱鬧的電視節目來緩解一下過於安靜的客廳氛圍。
電視節目正在播放一檔街頭採訪,主持人詢問路人今天做了什麼,待會兒要去做什麼。
有的路人面對鏡頭很害羞,回答的音量很小;有的路人則是很大膽,和主持人侃侃而談,甚至還能造幾個梗,讓主持人捧腹大笑,險些握不住自己手裏的話筒。
剛開始是這樣的,只是到了之後,在主持人往前走,注意到某個地方有些水泄不通,好像有什麼名人在那裏後,敏銳的她覺察到有可以提高收視率的話題度,於是就讓攝影師跟上。
當鏡頭對準造成水泄不通的當事人時,無論是主持人,還是攝影師都愣住了。
“好、好美麗的少年!”
鏡頭對準那眼角有着淚痣,全身的每一處都很完美,讓人有種置身於他的魅力裏,移不開眼的少年,攝影師差點沒辦法託住自己身上的攝像機。
畫面出現了晃動。
齊木楠子從晃動的畫面中收回目光,她是沒辦法知道鏡頭裏的人是誰了。但那也不重要了,畢竟現在的她已經知道了「川上富江的祕密」,她完全可以把一個個還在活動的川上富江認爲是分裂體。
她沒有準備換臺的打算,而是等着身邊的兩個富江做出回應,表示他們不想看到冒牌貨。那個時候,她會換臺,然後問一些可能和她接下來的行動有利的話題。
她等待着身邊人忍無可忍後的發言。
可是,出乎意料的,她餘光裏的兩人都只是看着電視屏幕,遠沒有到達沒辦法忍受的地步。
真是奇怪。
他們是在等待他之後的話嗎?
想到這裏,齊木楠子的視線再次落在電視屏幕裏。
面對記者的詢問,那個川上富江說了一句:“我今天去了雕像館,看了下雕像。”
等、等一下,雕像館?
難道他是自己認識的替代了原來「川上富江」的在學校裏上學的川上同學?!他還沒死?
太好了。
齊木楠子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對方的生命力還真是頑強!照這樣下去,他說不定會成爲長久存活的那個分裂體。
當記者問他接下來要去哪兒的時候,他直直地看向了鏡頭,那雙眼睛裏閃爍着難以抑制的憤怒。
“我本來想去一個人的家裏的,但有些人破壞了我的打算。那些人真的太惡劣了,把祕密告訴了那個人,想要削減我在那個人心裏的存在感。”
聽到這話,齊木楠子已經不能不對號入座了。
對方說的“那個人”應該指的是她吧?
因爲記憶能夠共享,他確實能夠知道那些分裂體搶了他的一些臺詞,還清楚她知道了「川上富江的祕密」。他甚至能在這個時候,通過她身邊的分裂體的眼睛知道她在看電視。
能夠共享記憶的分裂體也變相擁有了「千裏眼」的能力。
齊木楠子突然想問身邊的人他們爲什麼會有分裂的能力。可她有預感,即使問了,也問不出答案,畢竟最開始的「川上富江」就那樣毫無徵兆的分裂體。她的「心靈感應」在其分裂之前從未讀取到對方擁有超能力等的心聲。
“還真是可怕的事呢。”主持人回應着美少年的話,問他接下來會準備怎麼做?
“那個人並不會被他們的話語迷惑,認爲我和他們並沒有什麼不同。我想他們多半會失望,然後灰溜溜離開。”
“看來,你很信任你口中的「那個人」。要是你......”
兩人的對話被切換成了其他的頻道。
聽着童趣的兒歌,齊木楠子看向換臺的川上富江*。換臺就意味着對方應該沒辦法忍受了。
她該想一些要說的話。
【你們的這種共享記憶的能力真厲害。川上同學知道了之前發生的事,他甚至知道你們在我這裏。】
川上富江*哼了一聲,說:“我倒是希望我不和冒牌貨共享記憶。光是想到別人通過我的視角瞭解我的所作所爲,我就很反感。”
【我想川上同學也是這樣的感覺。】齊木楠子很是直白的說着自己的看法,沒有顧及對方的面子,“你們今天冒充川上同學的事,讓他也很生氣。”
川上富江在這時開口,說:“說到底,是他妨礙到了我。我只是稍微利用了一下自己擁有的東西罷了。”
他所說的「擁有的東西」就是冒牌貨的記憶。冒牌貨想生氣,純屬咎由自取。畢竟,冒牌貨的存在本身就很礙眼。
齊木楠子:【你們覺得他礙眼的意思是想要拿回原來的「川上富江」的身份,去學校裏繼續做高中生?】
【如果是的話,你們可能要考慮一件事。那就是你們是否要承擔起寫暑假作業的任務。我可是花了幾天才把暑假作業寫好。】
川上富江 * 一聽到「暑假作業」,眼睛都瞪圓了。他說了句:“我是需要考慮暑假作業的人嗎?”
確實不是。
齊木楠子知道自己剛纔的話是廢話,畢竟對於富江而言,無論是平時的作業,還是暑假作業都是束縛。每個富江都討厭被束縛,自然不會去寫什麼作業。
她之所以明知故問,只是緩解緊繃的氣氛。
“我很討厭他。”川上富江的聲音傳入齊木楠子的耳朵,“他之前麻煩了你很多次,你不應該對他有什麼善意。”
麻煩…………………
確實是麻煩。
不過,齊木楠子還是要感謝川上同學。
【川上同學之前說過的“麻煩”是不是和你們有關?】她的記憶特別好,沒有忘記之前他對自己說過的話,去而復返的分裂體想要抹除他。
川上富江:“這個和我沒有多大關係。畢竟那個時候,我並不在這個城市。不過,我一點兒都不意外他令人討厭的程度會讓一些冒牌貨想要解決他。”
“你之前還曾接待過別的冒牌貨。”
【別的?】齊木楠子裝作不理解川上富江的話,問:【你是在說什麼時候?】
“就是冒牌貨主動找你借宿,你正好在喫晚飯的那一晚。”川上富江 *回覆了齊木楠子,聲音裏透着滿滿的不愉,“你好像並不能分辨出真正的川上富江和冒牌貨的區別。”
齊木楠子如實告知:【就算給我個顯微鏡,我也看不出你們有什麼不同。】
“我一直都相信只要是聰明的人就能看出我和冒牌貨的區別。”
【你是想說我是笨蛋嗎?比起在意這個,你難道不需要在意你之後會不會被別人傷害嗎?】
川上富江* 聽到這話,美麗的面龐突然浮出一絲不自然的神色。
“你在這個時候說出這話,難不成你想要傷害我?”
那些企圖傷害他的人都會用「喜歡」來做藉口,難道齊木也想用「喜歡」來傷害他?這是不是意味着齊木已經喜歡他了?
讀取到對方內心所想的齊木楠子噎住。
Htb......
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