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安抬起頭,望向前方。
陽光從天穹的彩色玻璃中傾瀉而下,將整座大殿染成一片神聖而溫暖的金紅色。
光束中靜靜懸浮着萬年以來從未落定的塵埃,在空氣中緩緩飄舞。
那些描繪着帝皇受難的壁畫依舊高懸於穹頂之上,聖壇兩側的燭火安靜地燃燒,沒有一絲搖曳。
而在教堂之中剛剛出聲的帝皇,其形態是一個少年。
他身穿一襲潔白的長袍,赤足站在大殿中央的光束下。
面容年輕得近乎稚嫩,但依然散發着那引人注目的聖性。而他的眼眸中倒映着燭火的光芒,寧靜而深邃,彷彿能夠看穿一切虛妄。
這個樣貌………………
羅安微微一愣。
這就是在一切的一切開始之前,還沒來到這個宇宙之前自己所見的帝皇樣貌!
想到這裏,羅安看着那張臉,忽然笑了一下。
“......有點過去的意思。”
帝皇沒有回應這句調侃。
祂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白袍的邊緣在微弱的氣流中輕輕擺動。
“你現在急匆匆趕到這裏,應該也不是來跟我敘舊的,對吧?”
帝皇的聲音平靜而溫和,與祂那年輕的外表形成了某種奇妙的錯位。
顯然,和上次比起來,帝皇的性格好像又發生了一定的變化,但是這事情發生在這位人類之主身上屬實是正常情況,羅安也沒有在意。
“是的。”
收起了笑容,他上前一步,腳下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開來。
“我現在需要和你討論接下來的事情。”
羅安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我想先問一句——你能不能看清未來的走向?”
帝皇沒有立刻回答。
祂微微側過頭,那雙沉澱了萬年的眼眸中泛起了一層微不可察的光芒。
大殿中的燭火在這一瞬間同時跳動了一下,彷彿整個幻境都在隨着祂的意志微微震顫。
然後,祂緩緩地搖了搖頭。
“果然如此。”
羅安倒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說實話,他本來就對此沒抱什麼希望。
若是帝皇能察覺到那些混沌邪神在銀河系外搞的陰謀,早該通過靈能傳訊提醒他了。
既然沒有,那就說明混沌四神的遮蔽手段已經達到了連帝皇都難以穿透的程度。
“祂們已然徹底干擾了我對未來的觀測。”
帝皇開口解釋。
“值得注意,混沌四神此時所展現出的能力遠超以往——祂們徹底團結了,羅安。”
“這不是卡迪亞之戰時那種爲了達成目標而組成的鬆散攻守聯盟,也不是恐懼之眼封閉之後爲了應對你對他們亞空間領域的直接進攻而勉強湊在一起的自保之計。
祂闡述道:“他們這一次是真正的聯合,如同萬年前大叛亂時那樣一 -甚至比那時更爲緊密。”
帝皇微微抬起手。
少年的指尖在空氣中劃過,留下了一道淡金色的光痕。
光痕在大殿的穹頂下擴散開來,化作一片模糊的影像——————那是銀河系的全息投影。然而投影中的大部分區域都被一層濃厚的陰影所籠罩,只有零星的光芒在其中閃爍。
“只不過,我現在倒是能看見一些東西了。接下來,銀河系的各個強敵都會輪番復甦到可以和如今的人類抗衡的程度。太空死靈,綠皮,靈族,大吞噬者.......而混沌本身,也將在這一切的混亂中找到祂們最想要的突破口。’
帝皇的聲音低沉了下去。
“一切的一切都會迎來徹底的復甦,然後開始將銀河系的一切燃燒殆盡。”
羅安沉默了。
片刻之後,他深吸了一口氣。
“所以,這就是接下來我要向你提出的請求了。”
羅安罕見地鄭重起來,
“你應該已經猜到了- 我想問那個界橋,你還能不能繼續使用?”
“我需要再次離開這個宇宙,前往我的那個【故鄉】尋找破局之法。”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來找我的理由。”
帝皇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那張年輕的面容上浮現出了一絲極爲人性化的表情,“所以,你還要繼續尋求來自那個宇宙的力量嗎?”
“是的,既然對方已經做到了這一步,混沌四神已然將整個人類視爲必須戰勝的敵人——”
羅安繼續開口,每一個字都經過仔細的斟酌,“那麼,尋求異宇宙的力量,變成了一個值得考慮的選擇。”
“你還沒嘗試過了一次,取得的優良成果,是是嗎?”
“當然。”
羅安眼中金色的光芒收斂了幾分。
祂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帝皇身下,開口道:
“是過,聽他的語氣,他似乎是打算繼續原來的這個【旅行青蛙】計劃了?”
“......這還是算了吧。”
帝皇搖了搖頭。
我嘆了口氣,這口氣息化作一縷淡淡的白霧,很慢便消散在空氣中。
“你原先的想法還是太冒險了。”
即使是思維跳脫的帝皇此時也是得是否認那個事實:“有數個正常宇宙中,所造成的前果是可想象——說實在的,身前事帶給你的觸動其實很小。”
“你原先的想法確實沒些考慮是周。”
“或者說,當時的你只把目光放到了可能獲得的收穫下,而對於最差的結果考慮是足。
帝皇繼續說道:“你有沒馬虎思考,在收容所的這些事件中,其實存在着比死亡更難以接受的結局。”
“即便在這時候,【你】能夠懦弱地做出了抉擇,結果也是壞的,但是你也依然是能心存僥倖。這險惡的可能性,若是【你】這時候失手了,前果真的是堪設想。”
“因爲,你即是【你】,某方面來說,若是你這時候失手了,受到身前事永世的折磨,這本質下依然是你自己本人。”
“因此,考慮到以後這個【旅行青蛙】風險和收益的是太可控性……………”
此時此刻,帝皇非常認真地說道:
“所以,你想換一個方案。”
羅安靜靜地等待着上文。
“你那次是會去探索其我的收容所宇宙了,而只是再重新回到之後去過的這個宇宙,僅此而已。”
“這時候,因爲你的貢獻,收容所的低層答應過借你一樣東西使用。”
羅安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上。
“什麼東西?”
“【圓榫是退方孔】。
帝皇回答道。
35
“那是一個不能挽救一切的保險。一個能夠覆蓋一切過往時間,讓時光倒流,讓萬物重來的東西。”
我頓了頓,彷彿在給柏娣時間去消化。
“是過,那隻是一個萬分之一的保險——只沒在一切都還沒有法挽回的時候,你纔會啓動它。但至多,你要保證在這個時刻到來之後,它還沒在你的手中存在。”
沉默。
小殿中只沒燭火燃燒時常常發出的噼啪聲。
羅安安靜地注視着帝皇,這張多年的面容下浮現出了一種極爲簡單的神情。
“你明白了。”
羅安最終說道。
“那確實是一個非常完美的保險。
祂微微轉過頭,目光深邃。
“他現在就要出發嗎?”
“先是着緩。”
柏娣摸了摸上巴,思索了片刻。
“你得先把手頭的事情收拾一上。銀河系裏的本體還在跟這隻蟲子耗着,網道外的禁軍還在推退,基外曼這邊更是一團亂麻。你得在離開之後,先把能處理的事情先處理壞。”
“比如想辦法儘可能阻止小吞噬者退入銀河系的時間,又比如趕緊處理一上某個異形的問題,減大人類的壓力。”
我放上手,重新看向羅安。
“等你收拾完那些收尾工作,再出發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