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沈老太太也不想去插手孫輩房裏的事情,只是李漱玉明顯跋扈,若是沒有其他人壓着點,指不定將沈長齡給壓成什麼樣子。
白氏其實也覺得這個法子好,她也不知道沈長齡到底對李漱玉是個什麼想法,當初口口聲聲說不喜歡,可現在又這麼縱容,她都看不下去。
她雖說滿意李漱玉這個兒媳,可也不能讓她這麼作,讓她這麼欺負自己兒子。
只是兩人成婚才兩月,這麼急納妾說出去不好聽,親家也不是等閒人家,也不好交代。
等個半年後再納應該也差不多了。
李漱玉白了白臉,心裏頭的後悔更多,她也沒想到這事能引出這麼大的事情來。
若是沈長齡真納妾,那她日子還怎麼過?
她定然是不能讓沈長齡納的。
再過了兩日,沈肆下午回來,才跨過角門,門房的下人就過來在他身邊低聲說了幾句,接着送上了一封信。
沈肆的眉頭皺起,接過信紙打開看了看,眉頭皺的更深,再往大伯那裏去。
沈元瀚和沈元瀚的父親沈文清正等候着沈肆過來,一見到沈肆便着急道:“今日早上一早,太後的人去了相國寺接寶瓊,說太後身子抱恙,讓寶瓊進宮服侍。”
“當時只有你大堂嫂在那兒,又是宮裏來傳旨的,不得不讓寶瓊去。”
“可她早上一早去的,這時候還沒沒回,元瀚下午去接的時候,也沒見着寶瓊,只有太後身邊的人來說讓不必接,太後會送人回來。”
“可都夜裏了,太後都沒送人回來,也沒傳個消息。”
沈肆緊緊抿着脣,太後病沒病他清楚,太後病了皇後定然要去服侍看望,但昨日他還見過了皇後,並沒提太後病了的事情。
太後也不可能忽然急病。
沈肆心裏頭已經有不好的預感。
他與沈文清低聲道:“大哥,你不用擔心,即便太後要針對,也是針對我。”
沈文清滿臉擔心:“即便針對你,我又怎麼能不擔心?”
“我們都是沈家人,那孫寶瓊還是我兒媳,一榮俱榮的道理我還是懂的,我現在就怕孫寶瓊做了什麼動作。”
“這些日本來看她安靜不生事端,也沒做什麼事端,本還對她有些改觀,如今看來,她怕就是太後手上用來對付沈家的劍。”
沈肆看着沈文清臉上焦急的神色,即便心裏已經察覺到風雨欲來,也還是鎮定道:"大哥不必憂心,即便她是劍,也要能殺人纔是。"
“沈家沒做過的事情,即便劍指上來,將這劍指回去也不是沒有法子。”
“太後怎麼做都不重要,皇上那頭的態度才最要緊。”
沈文清這才猛然反應過來。
也是,太後即便要做大動作,沈家問心無愧,即便是莫須有的罪名,沈肆辦了這麼多案子,還能能被太後硬扣帽子?皇上那頭的態度才真正是最重要的。
沈文清想到這裏,不禁看向沈肆問:“那皇上的態度會是什麼?”
沈肆眼神裏帶着冷清,沒有回這話,只是對着沈元瀚又道:“你再進宮一趟,便說你母親突遇大疾,讓她回宮,看太後的意思就明白了。”
“若是太後不放人,這件事便嚴峻,就要做好面聖的準備”
“萬事勿急,即便真出了事情,更不用着急自辯,我們若是急於自辯,便亂了陣腳。”
“若是孫寶瓊真指認,便讓她們拿證據,我們只看那證據是真是假,假的永遠也真不了。”
沈文清聽了沈肆這話,便如喫了顆定心丸。
也是,假的真不了,他們先自亂陣腳自證清白,不也是找了太後的道,現在靜觀其變纔是好的。
沈文清連連點頭,又讓沈元瀚按着沈肆剛纔說的去做。
沈元瀚知曉今日去主要是去試探的,也知要緊,連連點頭。
這事在沈家算是不小的事情,沈老太太叫了沈肆過去,着急的問:“你父親還有幾日回來?”
沈肆算了算時間:“應該還有兩日。”
沈老太太點點頭,又問沈肆:“若是太後真的打算利用孫寶瓊誣陷,你可能應對?”
沈肆眉目淡然:“母親不用擔心,從孫寶瓊嫁來沈家的那一天起,我心裏就準備着這一天了。”
“太後真的要對付沈家,早來總比晚來好。”
沈老太太明白沈肆的意思,早點來早點解決,不然孫寶瓊永遠是個未知數,畢竟人心難猜測。
她默然點點頭,又將宮內皇後的信給沈肆看。
沈肆接過了信,看了幾眼,上頭無非說的是昨夜太後急病,今日的確對外稱病,她去見太後的時候也沒見着孫寶瓊。
沈肆從這信中已經窺見一斑,太後對付沈家,就不會讓沈家的人再見到孫寶瓊了。
他只與母親道:“這件事我心裏有數,先不要妄動,這些日更不要出去走動來往,太後或許扣留着孫寶瓊,也是在等我們做什麼動作,到時候好抓把柄。”
沈老太太便點頭:“你放心,明日我說下去,這些日都別去宴會來往了。”
沈肆從母親那裏回去,季含漪早等着他,跟着沈肆走進內室,季含漪已經擔心的說出來:“太後能叫人去相國寺接人,我有不好的預感。”
沈肆唔了一聲,讓季含漪給他換衣。
季含漪看沈肆不說話,一邊給沈肆換衣一邊又道:“若是孫寶瓊今日沒有回來,要不要我明日藉着進宮看望皇後孃娘,再試着去太後那裏見見孫寶瓊。”
說着季含漪頓住手上的動作,抬頭看着沈肆:“我心裏有一種感覺,孫寶瓊不會這麼傻做僞證,她不會不知道太後爲什麼忽然給她賜婚,她的性情不像是甘心做棋子的。”
沈肆扯了扯脣看着季含漪:“且不說孫寶瓊會不會這樣做,她進了宮,在太後那裏,已經不是她能決定的了。”
“再有,若是太後這回存心對付沈家,你也不會見到孫寶瓊,進宮沒有意義。”
“何況你懷着身孕,不用爲這些事擔心。”
季含漪看着沈肆問:“那夫君擔心麼?”
沈肆低頭看着季含漪,帶着他一貫的沉穩冷靜:“我自然擔心,這件事其實並沒想象中的那樣簡單,我想,太後只是其中一環。”
“但這些你先不必知曉,如今我們先等,等着太後發難。”
說着沈肆彎腰,指尖輕輕碰了碰季含漪的耳畔:“你別擔心,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