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間在這一瞬微微泛起了一股難言的情緒。
腦中湧出萬千思緒,此刻也更應該有千言萬語,可她卻說不出來一句。
沈肆側身抱着季含漪,看着季含漪發愣的樣子,問她:“爲什麼不說話?”
季含漪失神一瞬,又輕聲道:“我只是沒想到夫君那時候會喜歡我。”
沈肆撫在季含漪腰上的手一頓。
其實這點他並不怪季含漪沒有察覺出來,那時候他的確對季含漪有一股情愫,在季含漪落水之前,他知道自己對季含漪不一樣,甚至期待她的到來,但他更多是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用誘餌去引誘自己看中的獵物。
他並不懂得如何喜歡人,他也習慣了被人奉承,即便他口中不承認自己的優越,但他骨子裏是帶着清高的。
他若有似無的引誘,或許也帶了一份戲弄的興致,希望並等待着季含漪上鉤,希望季含漪對他也心生愛慕。
但季含漪無疑是個遲鈍的,即便她上一刻能看自己失神,下一刻就能爲了一塊糕點將他拋之腦後。
沈肆也曾爲此偶爾的輾轉反側,在這場他覺得是獵物與獵人的遊戲的裏,其實是他早已被困住,而季含漪始終都不曾踏進這場他以爲的遊戲裏。
她也根本不知曉在得知她要來的那一天,他也會刻意挑選衣裳,也會在鏡前多停留幾瞬。
他習慣了讓季含漪仰望他,再心動也不肯承認是自己先淪陷,他從前從未在她面前表現出過哪怕一瞬對她的喜歡,季含漪又怎麼知曉。
那時候越喜歡的東西他便越表現的不在意,他希望別人能識趣的送上來,而不是要他屈尊降貴的去追逐。
說到底也是自負。
沈肆問:“那現在能感受到我喜歡你麼?”
季含漪便重重的點頭。
她又伸手環住沈肆的腰,小聲道:“我喜歡這樣的夫君,夫君現在也對我很好,我怎麼感受不到夫君的喜歡呢。”
沈肆扯了扯脣,又釋然了。
其實他將自己的心思全都坦白給她,這樣的感覺也沒有他想象中的那樣糟糕。
他伸手放下簾帳,滿足的感受着抱着她身上的柔軟觸感,脣邊抑制不住的輕輕勾起,又低聲道:“睡吧。”
放下簾帳的牀榻內一片昏昏暗暗,季含漪卻又忽然從沈肆裏懷裏抬起頭來問:“如果夫君那時候喜歡我,爲什麼又對我那樣兇?”
沈肆讓季含漪睡,其實怕的就是季含漪問他這個。
但季含漪到底是問出來了。
他良久才低頭與季含漪對視道:“我年少心性並不沉穩,也從未喜歡過姑娘,更不知曉應該怎麼喜歡人。”
“我習慣了被人奉承,也習慣了別人對我主動。”
說着沈肆頓了一下,又低聲道:“主動去與一個姑娘示好,我也更會覺得羞恥。”
“我也會不知所措,也會慌亂。”
話落下的時候,沈肆緩緩的深吸了一口氣。
這些話讓他能夠這樣坦然的說出來,定然是不容易的。
但真下定決心說的時候,也沒有想象中的那樣艱難。
他承認他的羞恥,承認他的幼稚。
或許這些話說出來之後,他在季含漪心裏的模樣也會改變,他不是如她心中所想的那樣萬事成竹在胸,他也沒有她想象中的那樣沉穩牢靠。
至少在他年少時,他也爲了季含漪懷疑過自己許多次。
暗暗昏色,沈肆說完便低頭看着季含漪的神色,但是看不清,可季含漪往他靠近了一分,綿軟的呼吸從他下巴漸漸落到他臉上,又軟又柔的脣瓣貼上他的,他喉嚨不禁一滾,卻沒動作。
他又聽見季含漪細細又好聽的聲音:“謝謝夫君與我說這些,我覺得自己很幸運,能夠有這麼好的夫君。”
“我也覺得我更瞭解夫君一些了。”
“其實那時候我也想要親近夫君,只是害怕,但現在我才發覺,我的夫君一點也不嚇人。”
其實季含漪聽完沈肆的話後還有一丁點遺憾,那時候見沈肆的第一眼就驚爲天人,其實她心裏是喜歡沈肆的,要是沒那麼害怕沈肆更主動接近他,是不是就能與沈肆修成正果,也沒有這麼兜兜轉轉了。
沈肆的話讓季含漪覺得沈肆更加有溫度了些,覺得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不是總是冷冰冰的,他的心裏也有溫度。
就如沈肆說的,他也會不知所措,也會慌亂,與她一樣。
脣瓣上那柔軟的力道還未離去,說話的時候輕輕碰過來,沈肆握在季含漪腰上的手微緊,對她坦白的過程很愉悅,他甚至還有一股難言的輕鬆。
他本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喜歡她。
從年少情竇初開至今,他一直喜歡她。
他主動吻向季含漪的脣,啞聲道:“從我那年第一眼見你至今,從始至終只喜歡你。”
“你嫁給謝玉恆後,我也依舊在夢裏夢見你,我怕我失控不敢見你。”
“其實我總去抱山樓買你的畫,即便我那時候不想承認,但不可否認的是,我也在期待與你在某一天偶遇。”
“那是我與你之間唯一的交集。”
季含漪忽的睜大眼睛,問沈肆:“難道我的畫都是你買的?!”
“那那回在抱山樓我與你碰見,你又————”
季含漪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肆按在牀榻上深吻。
他知曉季含漪要問什麼,要問他爲什麼又裝作不認識她。
對他來說,踏出第一步很難,更何況季含漪那時候還與謝玉恆是夫妻,其實也是自尊心作祟。
但這些沈肆不打算告訴季含漪了,因爲他知曉這件事自己有錯,那時候季含漪主動找他定然是有事,但他卻未對他言語一句。
未及時的幫她。
季含漪的聲音都化在了綿綿的嗚咽聲中,綿長的吻過後,暗色中的沈肆才微微抬頭,又低低喘息的問:“是不是過了三個月了?”
季含漪被沈肆吻的暈頭轉向的,腦中懵了下又嗯了一聲。
直到沈肆的手從她腰上往下她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去推,沈肆埋頭在季含漪的頸間:“含漪,太醫說了可以,我輕一些……”
說着又有些委屈的道:“許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