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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再臨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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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天敘愣住了。他看着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柔和的小臉,看着那雙清澈得能映出整個世界的大眼睛,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陌生的情緒。

洶湧而柔軟,從心口最深處蔓延開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一瞬間被融化了...

風聲在斷門縫隙裏嗚咽,像一隻被扼住喉嚨的幼獸。木屑還懸浮在半空中,未落定,空氣已凝如鐵汁。

該隱沒動,可他腳下青磚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無聲蔓延三尺,磚縫裏滲出淡青色寒霜——那是他魂力外溢時凍結空氣水汽所化的“霜魄印”,聖靈教內唯有修至魂聖境、且武魂帶冰屬性者才能凝成。而該隱今年不過二十七歲。

巫雲指尖一彈,一滴血珠飛出,在半空倏然炸開,化作七枚猩紅符文,懸浮於她與該隱之間,緩緩旋轉。每一道符紋邊緣都泛着不祥的暗金邊,那是聖靈教最古老的禁術《蝕心七篆》中“拘神籙”的變體,專克魂力外放、神識離體之法。一旦發動,受籙者魂力運轉將遲滯三息,三息之內,足以讓一名魂鬥羅被斬首七次。

巫雨卻在這時動了。

她沒出手,只是往前踏了半步。

就這半步,整座學堂地底傳來一聲沉悶嗡鳴,彷彿有巨物在土層之下翻身。緊接着,所有窗欞齊齊震顫,灰塵簌簌而落;屋頂瓦片下竟浮起一層薄薄黑霧,霧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人臉,張口無聲嘶嚎——那是被封印在此的青年魂師們日日承受“魂壓煉獄”時逸散的恐懼意念,早已被巫雨以祕法收攝、馴養爲“怨瘴傀儡”,此刻只需心念微動,便可催發千重幻魘,直攻識海。

該隱瞳孔驟縮。

不是因那怨瘴,而是因巫雨踏出的方位——恰好卡在他左肩胛骨舊傷的牽動死角。那道傷,是三年前在星鬥大森林邊緣追擊一名叛教長老時所留,深可見骨,至今每逢陰雨仍會隱隱作痛。此事,除教主鳳菱與裁決堂首席執事外,再無第四人知曉。

她們怎麼知道?

念頭剛起,巫雲脣角忽然一翹,似笑非笑:“該隱大人,您這霜魄印……是不是太冷了些?”

話音未落,她指尖輕點眉心,一抹幽藍火焰自額間燃起,火苗搖曳間,竟映出一副殘缺畫面:雪夜,斷崖,一名灰袍老者背影,左手持一柄纏繞雷光的短戟,右手則按在一名少年後頸——那少年側臉分明就是該隱,只是年約十五,眉骨尚未長開,眼神卻已冷硬如鐵。

該隱如遭雷殛,渾身魂力陡然失控!

霜魄印瞬間崩解,青磚裂縫中寒霜反向倒卷,竟逆流而上,沿着他小腿急速攀爬,轉眼凍至膝彎!他左膝一軟,單膝砸地,碎石迸濺,卻硬生生撐住未倒。額頭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下脣已被自己咬破,血珠順頜線滴落,在青磚上綻開七朵細小的暗梅。

巫雲收了火焰,聲音卻更輕了:“您那位‘義父’,當年在星鬥大森林丟下的,可不只是您一個人啊。”

巫雨終於開口,聲如鏽刀刮過銅鏡:“還有您弟弟——那個連名字都沒來得及取,就被活埋在斷崖底下三丈深的‘廢武魂’。”

言風喉結上下滾動,幾乎要嘔出來。他忽然明白爲何這兩姐妹今日敢如此肆無忌憚——她們不是來鬧事的,是來“開棺”的。開的不是墳墓,是該隱用十年光陰層層封死的舊日棺槨。

而棺蓋,已被撬開一道縫隙。

該隱喘息粗重,卻忽地低笑起來,笑聲沙啞乾澀,像砂紙磨過朽木。他緩緩抬起右手,抹去脣邊血跡,動作慢得近乎莊嚴。指尖血痕未乾,他竟用那截染血食指,在面前虛空緩緩劃了一道豎線。

沒有魂力波動,沒有光影異象。

可就在那血線畫完的剎那,整座學堂內所有怨瘴人臉齊齊僵住,張大的嘴凝固在無聲吶喊的弧度;七枚猩紅符文猛地一滯,旋即劇烈震顫,彷彿被無形巨手攥緊;就連窗外呼嘯的北風也詭異地停了一瞬——

時間,在這一指之下,被切開一道微不可察的裂隙。

“你們錯了。”該隱的聲音異常平靜,甚至帶着一絲倦怠,“他不是我義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巫雲額間尚未散盡的幽藍餘焰,又落在巫雨腳邊一縷悄然蠕動的黑霧上——那黑霧正試圖鑽入地面縫隙,卻被一股無形斥力死死壓住,動彈不得。

“他是我生父。”該隱一字一頓,嗓音低沉如古井投石,“而你們,連替他提鞋都不配。”

話音落,他右掌猛然向下一按!

轟——!

並非魂技爆發的轟鳴,而是大地深處傳來的、沉悶如擂鼓的震動。整座學堂地基猛然下沉三寸,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些盤踞樑上的怨瘴人臉瞬間扭曲、撕裂,化作黑煙四散;七枚猩紅符文“噼啪”爆裂,殘餘金芒如螢火飄散。

巫雲臉色第一次變了。她猛地後撤半步,指尖掐訣欲引新咒,卻發現指尖縈繞的幽藍火焰竟已黯淡近半,火苗畏縮如受驚幼鳥。

“你……你怎麼可能……”她聲音首次帶上一絲顫抖。

該隱緩緩站直身體,左膝處冰霜寸寸剝落,露出底下完好無損的肌膚。他活動了下手腕,關節發出清脆聲響,彷彿剛纔那場摧心裂肺的衝擊從未發生。

“三年前,我親手挖開斷崖,取出弟弟屍骨,用魂力溫養七七四十九日,再以自身精血爲引,將他殘存的一絲魂識封入這枚‘涅槃骨釘’。”他攤開右掌,掌心靜靜躺着一枚寸許長的灰白骨釘,表面佈滿細密血紋,隱隱搏動,如同活物心跳,“從此,我魂力每增一分,他魂識便復一分。而每一次魂力反噬,都是他在替我承受。”

他抬眸,目光如兩柄淬毒冰錐,直刺巫雲雙眼:“所以,當你們用他殘魂做餌試探我時——”

該隱掌心一握,涅槃骨釘驟然亮起刺目血光,隨即“咔”一聲脆響,從中裂開一道細縫。

血光順着裂縫奔湧而出,化作一道纖細卻銳利無比的赤色絲線,快如電光,直射巫雲眉心!

巫雲厲喝一聲,雙手交叉護於面門,雙臂皮膚瞬間覆蓋一層漆黑鱗甲,鱗片縫隙中噴出腥臭黑氣。然而那赤線撞上黑鱗,竟如熱刀切脂,無聲無息穿透三層防禦,直抵皮肉!

千鈞一髮之際,巫雨怒叱一聲,整個人化作一團濃稠黑霧撲上,硬生生將巫雲撞開半尺。赤線擦着巫雲耳際掠過,“嗤”地釘入身後承重樑柱——整根兩人合抱的千年鐵檀木樑,自釘入點開始,迅速泛起蛛網狀血紋,繼而由內而外透出暗紅光芒,彷彿被燒紅的烙鐵貫穿!

樑柱無聲震顫,木紋崩解,簌簌落下灰燼。

巫雲踉蹌站定,左耳垂已被削去小半,血珠滾落,滴在衣襟上洇開一點刺目殷紅。她抬手摸了摸傷口,指尖沾血,卻未看該隱,反而死死盯住那根正在“流血”的樑柱,瞳孔收縮如針尖。

“涅槃……真火?”她聲音發緊,“你竟把涅槃火種……融進了骨釘?”

該隱沒回答。他只是緩緩收回手掌,掌心涅槃骨釘已消失不見,只餘一道淡金色疤痕,蜿蜒如龍。

此時,學堂外忽傳來一陣急促蹄聲,由遠及近,踏得青石板路咚咚作響。緊接着是鎧甲鏗鏘、兵刃出鞘的金屬摩擦聲,整齊劃一,竟似一支百人隊列正急速逼近。

“是日月帝國戍衛軍!”言風失聲低呼,臉上血色盡褪,“他們……他們怎麼敢闖聖靈教駐地?!”

話音未落,學堂大門轟然洞開!

門外,並非想象中披堅執銳的日月帝國士兵,而是一支身着銀灰色制式勁裝的隊伍。爲首者身形高瘦,面容冷峻,腰懸一柄狹長雁翎刀,刀鞘烏黑無光。他身後衆人皆手持造型奇異的金屬長棍,棍首鑲嵌着拳頭大小的水晶棱鏡,此刻正微微旋轉,散發出柔和卻不容忽視的淡藍色輝光。

“明都魂導學院‘巡天監’,奉女帝密令,接管日升城聖靈教駐地一切事務。”爲首者聲音清越,字字清晰,目光如電,掃過堂內諸人,最後定格在該隱身上,竟微微頷首,“該隱先生,久仰。”

巫雲巫雨臉色徹底煞白。巡天監?那不是徐天真登基後親手組建、直屬女帝的特殊監察機構!其成員皆爲魂導師與魂師雙修的精英,更配備最新一代“破障棱鏡”,專克各類邪祟魂技與精神干擾——方纔該隱那道涅槃血線之所以能突破巫雲防禦,正是因其魂力波動被棱鏡提前預判、弱行壓制了巫雲的防禦節奏!

該隱卻恍若未聞。他目光越過巡天監衆人,望向門外漸暗的天色。暮色如墨,正從西邊天際洶湧漫延,而東方天幕邊緣,卻悄然透出一線極淡極淡的銀白——不是月光,更非星光,那是一種純粹、冰冷、蘊含着無盡秩序與切割之力的銀白,彷彿天幕本身正被某種無形偉力緩緩剖開。

“永序之刃……”該隱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他忽然想起昨夜收到的那枚無名信箋。素白宣紙上,只有一行墨跡淋漓的小楷:“子時三刻,日升城東,銀光破幕處,見。”

當時他以爲是挑釁,或是陷阱。

現在才懂,那是邀約。

更是……赦令。

該隱緩緩轉身,不再看巫雲巫雨一眼,徑直走向言風。言風下意識後退半步,卻被該隱一把扣住手腕。那手掌冰冷堅硬,力道卻奇大,言風只覺脈門劇痛,魂力流轉頓時凝滯。

“帶路。”該隱聲音毫無波瀾,“去關押霍雨浩他們的地牢。”

言風嘴脣哆嗦,想說什麼,終究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僵硬點頭。

巡天監爲首者眼中掠過一絲訝色,卻未阻攔,只微微側身,讓開道路。他身後衆人手中的破障棱鏡光芒微盛,悄然籠罩整條走廊,隔絕一切窺探與氣息泄露。

當該隱的身影即將沒入走廊陰影時,他腳步微頓,頭也不回,只留下一句低語,卻如驚雷滾過每個人耳畔:

“告訴鳳菱,她若還想活着見到下一屆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鬥魂大賽開幕,就立刻離開日升城,永不回頭。”

言風渾身一顫,差點癱軟在地。

巫雲巫雨對視一眼,彼此眼中皆是駭然與難以置信。鳳菱副教主……竟被該隱當衆點名警告?而且是以這種近乎“宣判”的口吻?!

她們忽然意識到,今日之事,根本不是什麼爭權奪利的內鬥。她們撞破的,是一扇通往更高維度風暴的門扉。而該隱,早已站在門內,冷眼俯視着她們這些在門外徒勞揮舞爪牙的螻蟻。

學堂內陷入死寂。

唯有那根被涅槃骨釘貫穿的鐵檀木樑,依舊在無聲“流血”。暗紅光芒越來越盛,漸漸在樑柱表面凝聚、流淌,竟勾勒出一幅模糊卻猙獰的圖案——一隻振翅欲飛的鳳凰,雙翼燃燒着灰白與赤金交織的火焰,尾羽拖曳處,赫然是七柄形態各異的魂骨虛影,每一柄都散發着令人心悸的、不屬於斗羅大陸的森然寒意。

鳳凰眼窩空洞,卻彷彿正冷冷注視着所有人。

巡天監爲首者凝視那幅血圖良久,忽然抬手,對着身後衆人比劃了一個極其細微的手勢。衆人立刻默契散開,呈環形將學堂徹底封鎖,手中破障棱鏡光芒交織,形成一張肉眼難辨卻堅不可摧的能量之網。

他本人則緩步上前,從懷中取出一枚鴿卵大小的銀白色圓球。圓球表面光滑如鏡,倒映着樑柱上那隻血色鳳凰,以及鳳凰眼中那一片深不見底的、正在緩緩旋轉的銀白漩渦。

他輕輕一拋。

銀球無聲墜落,於離地三尺處驟然停住,隨即“嗡”一聲輕震,表面裂開七道細縫。七道銀白光束從中射出,精準命中樑柱上鳳凰圖案的七處要害——雙目、喙尖、雙翼尖端、尾羽末端。

沒有爆炸,沒有強光。

只有一陣極其輕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咔嚓”聲。

鳳凰圖案上血光猛地一滯,隨即如退潮般急速收縮、黯淡,最終徹底消失,只餘一根焦黑扭曲的殘梁,表面佈滿蛛網般的銀白裂痕,絲絲縷縷的寒氣正從中逸散。

巡天監首領收回銀球,收入懷中,動作從容不迫。他再次看向該隱離去的方向,眼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殆盡,只剩下一種近乎虔誠的篤定。

“永序蒼穹……”他無聲咀嚼着這四個字,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原來,真有人能走到這一步。”

與此同時,日升城東郊,一座廢棄的魂導器冶煉廠廢墟之上。

銀白月光已徹底撕裂暮色,傾瀉而下,將整片斷壁殘垣染成一片冷冽的霜色。風停了,蟲鳴絕了,連遠處城內的喧囂也彷彿被一層無形屏障隔絕。

該隱獨自立於最高處的坍塌煙囪頂端,黑色勁裝在銀輝下泛着幽暗光澤。他仰首望着那輪愈發清冷、愈發銳利的銀月,彷彿在凝視一件等待已久的兵器。

腳下,廢墟深處,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金屬摩擦的“咔噠”聲。

緊接着,是第二聲。

第三聲……

聲音越來越密,越來越快,如同無數細小的齒輪在黑暗中瘋狂咬合、轉動。

該隱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透寂靜,落入下方每一寸黑暗:

“出來吧,霍雨浩。”

廢墟最深處,一塊半埋於瓦礫中的巨大冷卻槽突然發出“嗡”的一聲震顫。槽內早已乾涸的殘液表面,毫無徵兆地泛起一圈圈漣漪。漣漪中心,一個身影緩緩浮現——白衣如雪,黑髮如墨,眉心一點硃砂痣,正是霍雨浩。只是他周身氣息晦澀難明,既非魂力,亦非魂導力,更像是一團被強行壓縮、凝練到極致的、流動的銀白霧靄。

他腳邊,靜靜躺着一枚破碎的銀色面具,面具裂痕縱橫,卻依舊能看出其上鐫刻的繁複紋路——那紋路,與該隱掌心涅槃骨釘的血紋,竟有七分神似。

霍雨浩抬眸,望向煙囪頂上的該隱,脣角微揚,笑意卻冷冽如刀:

“該隱前輩,久等了。孔天敘讓我轉告您——”

他頓了頓,銀白霧靄在他周身翻湧,竟隱隱凝聚成一柄虛幻長劍的輪廓,劍尖遙遙指向該隱眉心:

“——永序蒼穹,從來不是一句口號。”

“它是一把鑰匙。”

“而您,”霍雨浩的聲音陡然轉厲,銀白劍光暴漲,“是這把鑰匙,唯一能打開的鎖芯!”

話音落,他並指成劍,向前輕輕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只有一道細若遊絲、卻凝練到極致的銀白劍氣,無聲無息,撕裂空氣,直取該隱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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