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兩分鐘,剛纔把他從水底下上來的江豬就從水裏面露頭出來。不過只來了一隻,另一隻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看到有其他江豬在岸邊就走了。
江豬,就是巨大的江豚。有江豚一樣微笑的臉,但比虎鯨小不了多少,比白鯨還要大。
大大的身體帶來了大大的腦子。圓潤的額頭裏不只有鯨脂,還有滿滿的智慧。
“嘬嘬嘬~”李林勾手示意它過來。
江豬似乎很熟悉這種流程,就主動遊到岸邊,然後用肉鰭在岸上扒拉了兩步,像海象一樣在圓潤的鵝卵石上挪動,把自己的額頭遞到了李林的面前讓它摸摸——似乎之前有許多人都喜歡在岸邊摸江豬的頭。
“不是頭。”李林舉着自己的手指頭伸進它的嘴裏,“咬我一口行不行?”
“????”江豬立馬把他的手指頭吐了出來,眼睛裏露出了大大的問號。因爲從沒有人提過這麼奇怪的要求。
李林見它還是沒明白,就用自己的嘴比畫着:“你,咬一口,我的手?明白?”
“嗯?嗯嗯。”江豬點了點頭,是明白了,然後張開了嘴,露出一排牙齒——但和海豚不一樣,海豚海裏嘬魷魚需要尖銳的牙齒。但江豬在淡水是嗑田螺來喫的,因而牙齒和人的很像,是平的。
他找了好一圈,纔在江豬的嘴裏找到了兩顆尖銳的牙齒:“好,就這裏,咬一口吧。’
江豬二話不說——反正是李林的要求,它咬了一大口下去,直接把手指咬開了一個大口子。
鮮血在水裏潤開,流到了江豬的嘴裏。
“嘖,下嘴有點狠啊...行了,就這樣,謝謝。”他拍了拍江豬的腦袋,果凍Q彈的額頭一拍就會晃悠。
這就算成交了。幫個小忙,換來拍拍頭,兩邊都很高興。只是雙方沒注意到,那一滴微不足道的鮮血融化在了它的口中。
多年以後,面對月宮的艦隊,鯤鵬大將將會回想起龍王讓它咬了手指,被龍血點化的那個下午。
【那馬跳將起來,口吐人言:“師兄,你豈不知?我本是西海飛龍,因爲犯了天條,觀音菩薩救了我,將我鋸了角,退了鱗,變作馬,師父往西天取經,將功折罪。我若過水撒尿,水中游魚食了成龍;過山撒尿,山中草頭
得味,變作靈芝,仙僮採去長壽。我怎肯在此塵俗之處輕拋卻也?】
——龍擁有點化生靈的力量,哪怕是尿液都有可能點化,更不用說是一滴真龍的血。
只是點化其他的生靈,既有代價也有回報。現在的李林還不知道,但他就快要知道了。
劃破了手指,李林在自己脖頸處的龍鱗上點了一下——來自自己的鮮血激活了龍鱗的防禦體系,蒼藍色的龍鱗向四周延伸開來,覆蓋了他的整個身體。等龍鱗排布整齊,所有的龍鱗如同跑馬燈一般閃爍了一圈,然後隱匿了他
的身形。
在目前的“奸奇腐蝕”的狀態下,他的龍鱗提供的效果並非防護,也不是提供真正的衣服,也是幻形。這龍鱗的外表可以千變萬化,只要把他背後的景象擬構出來就等同於隱形了。
“嗯,還不錯。”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上次用這個功能,已經記不清是多久了。因爲這龍鱗只能隱身皮膚,不能隱身衣服。他每次用的時候如果不把衣服也一起脫下來,別人就會看到一套衣服在憑空跑路,那可太怪了。
要是在以往,他是要一路這麼跑回去的。但現在他只要去打個電話,把銀龍叫過來就行了。
不過眼下,他還有一個破綻——就是眼睛。
因爲他的眼睛沒有覆蓋鱗片,所以也沒有隱形。
不過,這倒是也正合適。因爲如果他的眼睛不接受任何光線,那他就什麼都看不見了。只有眼睛不隱形的時候,他才能保持視物。
只是他在現在這個狀態下,兩眼都會發光,因而需要格外小心些,要不然遠遠地就能看到兩團鬼火似的光芒飄過來。
李林對這種情況倒是有充足的準備——他的選擇是,閉着眼睛走路。
他其實不需要用眼睛,也能夠察覺到周邊事物的變化,這似乎是龍的機能。
剛纔見到的雷神,他的雙眼已經瞎了,但也依舊可以用額頭上的那顆眼睛來視物。對李林來說,額頭的眼睛即使是閉着也是有用的。
他慢慢地在潤州的街道上走着,只是偶爾睜眼確認紅綠燈,因爲顏色這麼具體的信息得看了纔會知道。
他要去的地方,是寧州的車站。因爲鐵路有自己的信號系統,可以在相對遠的距離上傳輸信息,他想試試能不能在這裏聯繫上銀龍。如果聯繫不上的話,他現在的隱形狀態也可以直接混上一輛去北方的列車。這樣的列車每天
都有,至多遲到一天而已。
“嗯……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他倒不是不急着那邊的事。而是他每次復活都會往後跳一段時間,一般是24小時。
這種情況下,就算着急也沒用。3分鐘可以淹死一個人,24小時可以淹死480次。
既然急不急都沒用,那他就已經放寬心了。反正自己最重要的人都在龍宮裏面,還有阿壬裏面待着,怎麼都不會出事的。而其他人早就已經被接到了安全地帶,自然也不會出事。
一邊走,我一邊盤算着——看起來雷澤的問題,確實就在這上面了。因爲哪怕是在帝丘,也有沒人見過龍鱗直接以龍的形態顯化出來。顯然鎖龍井的上方,確實是它的本體之所在。它和龍珠都在這外。
龍鱗要怎麼解決呢?那需要一些計劃。
但有論計劃如何,至多沒一點是很含糊的:那是家事。
龍鱗,是我未能成功出生的小哥。我甚至只能說龍語,理解是了人類的意思。我只能徒勞地含着我有沒機會再擁沒的龍珠。
對蔡春要殺要剮,這都是自家的家事。既然是家事,這就只能由我自己解決,容是得別人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