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霞飛和鐵面帶隊,從清晨飛到中午,領頭巨鷹突然往下俯衝。
以爲是休息,弟子們操控巨鷹跟着降低高度。
在一個沒有煙火氣的村莊上空盤旋了一圈,找準一塊空地落下。
十二隻巨鷹翅膀收攏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時衆人纔看清,他們來的是一個廢棄村莊。
打穀場上的石滾,半截陷在泥裏,表面被日頭曬得發白。
來到村口,看見左右兩邊的房子有的斷牆,有的塌了半邊屋頂。
石磨歪在枯草叢裏,磨眼裏長出野草。
一口井,井沿塌了一塊,井臺上落着鳥糞。
“裘堂主,”裴擒虎問出大家心中疑惑,“這裏的人呢?”
“人都被霍金雕殺了,”裘霞飛慢條斯理道,“正好路過,祭拜一下這裏的亡魂。”
衆人表情皆驚愕。
——
三日後,十二隻巨鷹飛進綿延無盡的大雪山。
剛進雪山便有一頭野生豹梟,以一種兇悍、冷冽、無情的姿勢,斜着撲過來,瞄準隊伍最後一人。
鐵面在最後壓陣,抬手一記拳罡打出去,野生豹梟避之不及,胸口被擊中。
痛吼一聲,砸向地面。
第五日,十二隻巨鷹在一處高度超過兩萬米的雪山腳下落地。
打量四周孤寂環境,聽着冷風吹過怪石的尖嘯聲,參加過三宗大比的王草問,“鐵殿主,這裏也被霍金雕屠過村嗎?”
“到了,祕境入口就在你身後。”
衆人紛紛看向王草身後,除了黑灰色的山體,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等其他人到,”鐵面多解釋一句,“合力才能打開祕境入口。”
趙政擔心問,“他們會不會錯過?”
“不會,”鐵面看了眼陰沉沉的天空,“三個時辰之內,他們一定到。”
頓了頓,鐵面又道,“正好,本殿主還有事情叮囑你們。”
十人看向鐵面,仔細聽。
“天元祕境中天地元氣濃度比外界更濃,誕生寶藥、高級異獸的概率也更高,你們進去之後,第一目標是尋找異獸幼崽,第二目標是找寶藥。”
“鐵殿主,”董立舉手問,“我們在裏面會不會遇到修爲很高的老怪物?”
“只能骨齡五十歲之下進入,年紀越大,在裏面承受的反噬力也越強,不用太擔心。”
衆人點頭。
半個時辰後,北邊出現一羣黑點,黑點慢慢變大。
是一種灰白色大鳥飛行獸。
鳥背上坐着人,穿純白色統一樣式服飾,衣角在風裏飄得不高。
衣料顯然比較沉。
領頭的灰白大鳥率先落地,鳥背上躍下一個五十歲許婦人。
頭髮染霜,白袍,身形筆挺,整個人如一塊冰。
貝琴,滅情道長老。
她身後的十個人依次落地,站成筆直的一排。
十個人,十張臉,沒有一張臉上有表情。
不是刻意擺架子,是真沒有,像十尊石像。
裘霞飛與對方拱了拱手,“貝長老,別來無恙。”
貝琴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王草壓低聲音問旁邊的趙政:“他們怎麼跟冰雕似的。”
“功法的原因。”說話間,趙政注意到滅情道隊伍最末尾的男子——三十出頭,五官生得很好,眉骨高,鼻樑挺,下頜線條像用刀切出來的。
但他臉上什麼都沒有,不是冷漠,不是高傲,是空。
那個人感受到趙政的視線,轉過頭來,兩人目光撞在一起。
趙政看見那人的眼睛是極淡的灰藍色,像表面結了一層冰。
貝琴的聲音響起來,沒有一絲溫度,“玄天聖宗和太虛劍宗還沒到。”
“快了。”鐵面看着東邊的天際線,一羣黑點出現。
接下去兩個時辰,太虛劍宗、玄天聖宗、萬毒道的人陸續抵達。
萬毒道是所有毒修的心中聖地,但看了他們露在外面的手臂,只能蒙面的樣子,心裏直搖頭。
甚至因爲他們的到來,空氣裏多了一股味道。
像把藥材鋪、臭魚攤和蜜餞鋪子,一股腦塞進一間不通風的屋子裏。
三大聖宗幾個弟子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又不好做得太明顯,憋了數息,緩緩吐出來。
領頭的是個彎腰駝背的老者。
灰袍,袍子寬大,罩在他身上像罩在一根竹竿上。
露在外面的手背皮膚呈暗綠色,上面佈滿了針尖大小的黑點。
不用打架,只是看一眼就覺得不好對付。
其身後十個人,六男四女。
楊飄走到鐵面和裘霞飛一丈前站定,駝着背,仰起頭,“紫霄聖宗,來得早。”
裘霞飛點了點頭,“楊老鬼,好久不見。”
楊飄笑了笑,“裘堂主,弟子們進去熱鬧,我們只能在外面等,太無聊。不如添個彩頭。”
“你想賭什麼?”
“異獸幼崽。弟子出來之後比數量,比品階。你們若是贏了,我輸你一公一母兩隻八紋人面毒蛛幼蛛。”
裘霞飛心動了一下。
人面毒蛛很罕見,比一般異獸好馴養,屬於‘看守’型異獸,還是八紋。
但他心裏也清楚,楊飄敢拿這個當賭注,必然是對自家弟子極有信心。
可是,紫霄聖宗的弟子也不差。
柳高戰、崔浩、裴擒虎、董立、趙政,個個不弱,未必輸。
心中定計,裘霞飛問:“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
“聽說你有一塊天外隕鐵。”
裘霞飛重重點頭:“賭。”
兩家的賭注太誘人,太虛劍宗的帶隊長老徐蒼,回頭看了眼自家的十名弟子,上前一步道,“老夫用一枚七紋海熊獸核與你們對賭,入藥可延壽十年。”
略作思忖,楊飄輕輕搖頭,“延壽十年,差了點意思,你再加一點。”
裘霞飛也覺得徐蒼的賭注少了點。
“加兩枚七紋淬體丹,不行就算了。”
“行,”楊飄咧嘴笑,掃了一眼徐蒼帶來的弟子,“反正你贏不了。”
尉大夫掃了眼十名弟子,從玄天聖宗隊伍裏走出來,“寒銀四兩。”
楊飄嘴角咧得更大了,寒銀產自大雪山,煉器時摻入四兩,兵刃自帶冰寒。
很罕見,就是數量少了點,卻也足夠參與他們的遊戲。
想到得意處,駝背的楊飄目光看向滅情道長老貝琴,“貝老太婆,你怎麼說?”
“不賭。”
楊飄撇了撇嘴,回頭看向裘霞飛、徐蒼、尉大夫三人,“我們四人賭約成立。贏家通喫,輸家不許賴。事後兩月之內必須兌現,否則——”
“武道之心破碎,修爲終身得寸進。門下弟子——個個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