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之前文字版模擬中根本看不出來羅靖和羅?的關係,落霄還以爲羅?在羅家有如此地位,全靠她母親李氏。
羅靖看着羅?壓在羅硯的頭上也沒管,是忌憚李家的威勢,不敢對李氏說什麼。
但如今落霄翻看了羅枝的記憶之後,發現了羅靖和羅?之間的相處可不太尋常。
羅靖對羅?是真的百般寵愛,哪怕他就是裝出來的,也遠比對羅枝和羅硯更好,那種慈父心態,絕非對着一個繼女能演得出來的。
還有祖母王氏的態度,王氏心中第一寶貝蛋就是羅硯這個大孫子了。
按照王氏面對兒媳李氏那忌憚不忿又不敢表現出來的憋屈態度,她應該是不敢明面上得罪李氏,但找着機會一定要給李氏添堵的。
所以按照王氏的性格,她對羅?這個不是羅家血脈的繼孫女不應該比對羅枝這個親孫女要好。
可偏偏她就對羅?比對羅枝要好得多,雖然這份看重比不上羅硯,但絕對不是她對一個繼孫女應有的態度。
王氏嘴上說着把羅?當親孫女看待,實際行動也是把她當親孫女看待。
可關鍵是王氏難道真的是這種好人嗎?
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性??羅?真是她的親孫女。
最重要的一點證據就是,羅?的樣貌與王氏有些相似。
羅?除了有五六分像她母親李氏之外,還有三四分像了祖母王氏。
雖然王氏年紀大了,樣貌再看不出年輕時的清秀,與羅?站在一起看不出相似之處,但骨相是不變的,落霄一眼就能看出兩人隱藏着的那三四分相似之處。
沒有血緣關係的祖孫倆怎麼會長相相似呢?
只能說明兩人是有血緣關係的。
再聯想到羅靖高中狀元之後在京城待了一年杳無音信,一年後纔回鄉接人。
這一年時間裏,羅靖在京城做了什麼?
繼母李氏也是在那一年時間裏匆匆出嫁的,是下嫁到李父下屬家中,出嫁後早產生下女兒羅?,而羅?的‘親生父親’是個身體不好的病秧子,在羅?一歲左右就病逝了,李氏就帶着女兒回孃家守寡,她婆家竟然也沒阻止她帶走兒子‘唯一血脈’。
兒子早逝,哪怕只留下一個孫女,那也是兒子唯一的骨血,留下來招贅也能爲兒子傳承血脈,可竟然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允許兒媳帶走了?
這種種跡象,都讓落霄懷疑羅?的真實身世。
如果羅?真是羅靖的親生女兒,那麼一切都說得通了。
尤其是李父壓着羅靖不讓他升遷的行爲,這可太合情合理了。
誰會喜歡一個把自己女兒搞得婚前懷孕的小人啊?羅靖的算盤珠子都快蹦到李父臉上了,李父能坐上尚書之位,在官場沉沉浮浮幾十年,心機城府又豈是羅靖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能比的?又豈會看不穿羅靖的心思?
所以李父寧可讓女兒懷着孩子另嫁,也不讓她嫁給有妻有女的羅靖。
後來女兒丈夫病逝,女兒守寡,羅靖妻子也去世,他成了鰥夫,女兒又執意想嫁給羅靖,李父纔看在外孫女羅?的面子上捏着鼻子認了這門婚事。
但李父可沒打算讓心懷叵測的羅靖爬上高位,他清楚羅靖如果真的爬到李家頭上去了,那麼日後自己女兒和李家肯定是被過河拆橋的下場。
就像曾經資助羅靖科舉,在羅靖高中之後被一腳踢開的張家一樣。
李氏之所以對羅靖被自己父親壓着不能升遷沒什麼意見,甚至樂見其成,說不定也是看穿了羅靖的真面目。
當然也有可能是李氏自己沒兒子,也不在意羅靖官位高不高,她可不想讓孃家資源用在羅靖升遷上,給羅硯這個不是自己親生的小崽子鋪路。
有那個資源,想辦法讓自己女兒嫁得好過得好難道不好嗎?
落霄心中分析了一通,基本確定了羅?的真實身世。
她正在整理羅枝的其他記憶時,喜娘已經爲她化好了妝,蓋上了紅蓋頭。
至於之後的哭嫁送嫁什麼的,流程都很簡陋,繼母李氏懶得與她演什麼母女不捨的戲,羅硯在這個時候竟然鬧着不願意背自己姐姐上花轎。
不過落霄根本沒開口說什麼,因爲她聽得出來,羅硯的鬧只是一種待價而沽,或者說是對她的威脅。
因爲他只在屋子裏沒什麼人的時候開口這麼鬧,等外人多了,他就不敢鬧了。
他知道自己在姐姐大婚時鬧這麼一出,對自己名聲也不好,屬於是兩敗俱傷的行爲。
所以落霄就只是淡定的等着羅硯自己鬧不下去。
羅硯也的確如落霄所想的那樣,是拿這個威脅自己這個姐姐,讓大姐姐知道,她有很多地方需要求着他這個弟弟的。
但他只是威脅,並不想把事情鬧大丟臉。
沒想到大姐姐竟然完全無動於衷,一點也沒有求着他的意思。
拉不下臉面的羅硯僵硬的站在那裏,臉色有點難看,下不來臺。
落霄嗤笑一聲,說道:“既然弟弟不願意揹我,那我自己走着過去吧。”
說着落霄竟然真打算自己走,身邊的喜娘丫鬟趕緊攔住她,又紛紛去勸說羅硯:“少爺,這可使不得,要是被賓客們看見是新娘子自己上的花轎,指不定說什麼難聽的話呢,還會傳謠言。”
羅硯這纔有了臺階下,不情不願的走到落霄面前半蹲下:“要不是不想讓羅家名聲受損,我纔不想幫你呢。”
落霄倒也沒拒絕他的背,勾脣一笑,趴在羅硯的背上,故意動了小手段,讓羅硯感覺她特別沉重。
半蹲着的羅硯差點一個踉蹌摔倒了,就算勉強穩住,也半晌直不起腰來。
落霄嘲笑道:“我的好弟弟,你該不會是沒力氣背姐姐吧?那可真是百無一用是書生啊!”
羅硯很想說你喫什麼長這麼重?
但他又想到自己姐姐那纖細若柳的身姿,根本不胖,怎麼可能那麼瘦還這麼重呢?
難道真是他最近跟丫鬟們玩得太過了,變虛了,所以才覺得姐姐很重?
羅硯心底懷疑起自己,有些心虛,默不作聲的背起落霄就往外挪,一步一步的走,累得汗如雨下,氣喘如牛,他感覺自己彷彿是把花園裏的那座假山給背在了背上。
此時已經有賓客們來圍觀新娘子上花轎了。
衆人看見羅硯氣喘吁吁的樣子,再看看那纖瘦的新娘子,紛紛在心底腹誹新娘子的弟弟也太沒用了,十幾歲的少年郎了,背自己瘦弱的姐姐上花轎竟然都能累成這樣?
不止是外人這麼想,就連羅家人也這麼想。
羅靖皺眉看着兒子那顫顫巍巍的身形,決定讓兒子以後加強鍛鍊了,不然怎麼熬得過科舉?
等落霄坐上了花轎,轎簾子落下,她就只能聽見外面的聲音了。
“嶽父大人,那小婿就告辭了!”
新郎的聲音在花轎外響起,但落霄卻是眉頭一蹙,因爲她聽出這個新郎的聲音中氣十足,明顯不是她選的那個病秧子夫君。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病秧子在大婚這天病得起不來身,讓他大哥代爲迎親嗎?
可是對方在羅靖面前自稱‘小婿’,說明他就是新郎本人。
那就是成婚對象換了!
落霄這才意識到,自己在三選一的選項中選擇了五品官嫡次子作爲成婚對象,只是她做出的選擇,而在這個婚姻大事父母做主的時代,羅靖和李氏不一定會按照她的選擇來定婚事。
落霄略一沉吟,也沒有在此刻出去鬧什麼。
反正就算是換了成婚對象,她鬧也沒用,這個時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壓根沒有成婚當事人發話的權利,她出去鬧也只會鬧得難看。
無所謂,反正她本人意識已經穿越進來了,煉氣入門之後,她有了最基本的自保手段。
就算換了成婚對象,就算嫁的婆家不是好東西,她也會讓他們知道,他們究竟娶了個什麼樣的禍害進門。
有實力就底氣十足,落霄根本不懼任何危險。
於是她甚至還懷着一點期待的心情,過掉了拜堂成親一系列流程。
等揭蓋頭的環節,她終於見到了這次轉世之後嫁的丈夫??身材高大,體型健壯,面生橫肉,凶氣十足,而且看他眉心間染上的血氣,只怕手裏已經有過人命了。
落霄迅速反應過來,這個人很可能就是羅靖之前想讓羅枝嫁的吏部尚書之子唐廉。
看來李氏是沒能拗過羅靖啊,也更有可能是羅靖說服了李氏。
不管怎麼樣,婚事瞞着她換掉了是不爭的事實。
落霄還沒說話,唐廉看着她美貌出衆的樣子十分滿意,咧嘴一笑:“娘子長得不錯嘛。”
說着他就要伸手去摸落霄的臉。
落霄直接躲開了,一巴掌將他的手掌給拍開了。
唐廉頓時臉上露出了明顯的慍色,抬起手就要扇她巴掌。
落霄不等他的巴掌落下來,反手就是一巴掌扇過去,搶先一步把人扇得像個陀螺一樣轉了好幾圈,砸在了一旁的屏風上。
站在一旁的喜娘嘴裏吉祥話還沒說出口,就看見眼前這令她猝不及防的一幕??新郎調戲新娘,新娘躲開新郎鹹豬手,新郎惱羞成怒要打新娘,新娘先下手爲強把新郎給打了……
這是正經的洞房花燭嗎?
喜娘嚇得連滾打爬的出去了。
屋子裏沒人了,落霄提着裙襬就來到唐廉的身邊,直接毫不留情的用腳踹,把唐廉從屋子左邊踹到右邊,又從右邊踹回左邊,跟個皮球一樣彈來彈去。
期間唐廉奮力想要反抗,不停的發出威脅:“我要打死你!我要殺了你!”
落霄冷笑不語,只是一味的揍他。
終於揍得唐廉扛不住了,慘叫連連,聲音傳了出去,守在門外的下人們有些遲疑:“是不是少爺在慘叫?”
之前他們只聽見唐廉放狠話,以爲是唐廉在下手打新娘子,威脅新娘子,所以他們守在門口裝作什麼都沒聽見,並且防止新娘子逃走。
但現在聽着動靜似乎有些不對勁了,怎麼慘叫的好像是他們少爺?
總不可能是新娘子把少爺給揍了吧?
下人們遲疑着不敢動作,很快新房裏就沒有任何聲音了,他們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派了個人去稟報夫人。
唐夫人聽了下人們稟報的新房裏的動靜,根本沒往自己兒子捱打上面想,只以爲是新兒媳被自己兒子打暈過去了,她皺眉想了想,覺得剛成婚就死了新娘子實在很晦氣,便下令:“讓府醫準備着,萬一真出事了就讓府醫去瞧瞧。”
唐夫人微微嘆了口氣,只希望這個兒媳婦能耐打一些,不然要是又死一個,兒子娶媳婦就更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