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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燕王動容,似奸佞實大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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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這番話德威並用,短短的開場白說完後,此地臣子雖然心中泛起波浪,但第一時間,都將目光看向了燕王右側。

知縣江懷!

要說他們鳳陽府這三年來,誰的風頭最大,誰的爭議最多,誰最受一些官紳士流攻擊。

那當然是他。

況且,燕王方纔說的兩點,無一不是在針對臨淮縣江懷。

可是方纔來的路上,這殿下和知縣不是聊的極歡嗎?

不少臣子內心矛盾,但眼見燕王已經舉杯喝完,他們也是紛紛忙不迭的起身,趕緊喝了這開場白的酒。

“吾等恭謝燕王!”

“用膳吧!”

燕王喝完酒,早已經是口腹難耐,便當先動起了筷子。

然而,等他注意力真放到桌面上時,卻突然一愣,只見這餐桌上,雖然放着不少餐盤,但一眼看去,這裏面卻八成都是鯽魚。

燕王下意識皺眉。

雖說自己不重口腹之慾,但管中窺豹,這鳳陽府敢用一個鯽魚就把宴請的餐食做了,是不是給他的下馬威?

不過,鯽魚就鯽魚吧。

自家宮裏平日喫飯,也不是頓頓都大魚大肉。

相反,父皇母後都重節儉,一日三餐大部分都是些家常菜,他不會因此特意聲張。

而等燕王夾上第一口紅燒鯽魚後,剛喫進嘴裏,頓時,其表情一變,只覺得這鯽魚外皮香甜酥脆,裏面的肉卻鮮嫩柔滑。

不僅一點兒腥味都沒有,反而讓他胃口大開,津液也分泌不少。

“這……”

只是一口,燕王登時便睜大眼睛。

他在京城也算是喫過山珍海味,小小鯽魚在他看來再平常不過。然而今日在此,卻嚐到了超越以往的美味。

難道真是自己餓了?

“這菜誰做的?”燕王下意識詢問。

而旁邊,知府倪立本早就盯着,見殿下反應不出意料,當即會心一笑,連忙道:“這是我鳳陽府的一個知名廚子,下官親自爲您宴請而來。”

“哦,此人……”光是這一手鯽魚,就讓燕王想將其帶回京城。

但轉念一想,這等口腹之慾若是被父皇知道,少不得一頓斥罵,便連忙忍住了。

但知府像是知道燕王心中所想,忙再道:“實不相瞞,這鯽魚烹飪之法,倒不是這廚子的強項。我鳳陽府有太多廚子,都能有這般廚藝,可將食物的本真美味綻放到極致。而這廚子之所以被下官請來,就是看重其用心。”

燕王聽出了言外之意,“誰都能做?難道鳳陽府的廚子,人人都是名廚?”

“這倒不是。”倪立本說到這裏,忙看向江懷,“若說原因,那就是這位臨淮縣知縣了。”

“哦?”朱棣意外看去。

卻見倪立本不解釋,反而道:“鯽魚,普通食材,且民間光是做法就有數十種,且每一種做法都有不同口味。殿下舟車勞頓,請恕吾等無法將這做法一一補全。故而只是選用了幾種,殿下,您可來嚐嚐這清蒸鯽魚。”

朱棣好奇,依言品嚐。

下一刻,他不禁再度動容,雖然口味清淡,但食物的本真味道確實瀰漫口腔。和之前相比,雖然同是鯽魚,但卻彷彿截然不同的兩道菜。

且此清蒸鯽魚,清香之味更爲濃郁。

“殿下,可再試試這奶白鯽魚豆腐湯。”倪立本再度指向一湯,且趕忙動手,用乾淨的小碗舀了一些魚湯。

朱棣接過品嚐,這一次,更是不由自主的讚了一聲“好!”

卻是這湯味鹹淡適中,既有鯽魚的清香,也有濃郁的豆味,且他剛品嚐的豆腐內,還夾雜着濃郁的魚香,軟、滑、順,三者聚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這一路縱馬狂奔,臨近夜色,天氣嚴寒。

這一小碗下去,他只覺得通體舒泰,都暖和不少!

“好!”

而見此,倪立本不愧是好上司,此刻完全充當了“解說員”,話裏話外,還全都是在誇讚江懷。

“說起來,如今我鳳陽府地區,膳食越發美味,這全都在於臨淮縣的一寶——香料!”

“香料?”朱棣蹙眉,據他所知,但凡涉及香料,必然價格不菲。

“準確的說,是平價的調味之品。”

“咱們這位知縣曾說過,上至吾等官員、下至貧苦百姓,都有品嚐美味的權力。哪怕是最平庸的食材,也該滿足人的口腹之慾。故而其曾廣招大廚,又聯繫客商,專門篩選研究香料。”

“歷經千辛萬苦,才研究出了幾款極其平價的香料,一經推出,可是引起了好一陣狂潮。洪武五年,臨淮縣有一大批災民。”

說到這裏,倪立本感慨道:

“那時候,各縣困難,府內也無法接濟,下官都愁的焦頭爛額。也爲這剛剛上任的少年知縣,着實捏了一把汗,畢竟這官運着實差了一些。”

“然而,不到數月,這批災民卻被安置妥當。殿下可知爲何?”

倪立本特意賣了個關子。

朱棣下意識搖頭,但一想到此前對方說的,立刻想通笑道:

“本王知道了,是這江知縣用香料賣的錢,來接濟災民?”

“不!”

卻見,朱棣話音剛落,倪立本就大聲道:

“並非如此殿下!”

“是江知縣將這香料的所有祕方,全都交給了這批災民來經營!且期間所獲得盈利,全都用來爲他們建立家園,修建村鎮。”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說到這裏,倪立本更是擦了擦眼角,“當初稍不注意,就是屍橫遍野。可江知縣卻深明大義,慷慨無私,下官自愧不如。”

“什麼?”朱棣驚呼!

不對啊!

當初父皇念此獠貪腐的血書,那咬牙切齒的樣子,他記憶猶新。

結果現在……竟然聽到了這個。

“你莫非實在誆騙本王?”他惱火問道。

“下臣豈敢?”倪立本忙道:“江知縣視作錢財如同糞土,心懷百姓,因爲這批香料,短短四年過去,這些災民裏,便有好些人已經成爲本地富戶。”

“且殿下此前,若是前去臨淮縣,一路上定然能看到一座繁華的新建村落,其名:江恩鄉!”

“正是本地鄉民,爲了感恩江知縣的大義之舉,所以才立下這牌匾!”

說到這裏,倪立本更是讚道:“實不相瞞殿下,我鳳陽府下轄各縣,也都因此而獲益,不僅僅是口腹之慾,而是當初因爲江知縣的勇於擔當,我整座鳳陽府都完美順利的度過了那場澇災!”

“因此今日,臣私自決定,上了這幾種鯽魚,便是想讓殿下也品嚐這美味,順便澄清這段時間,針對江知縣不利的一些謠言。”

“而以上所言,皆是我鳳陽府內百姓親眼所見,也是下官親身經歷,絕不敢欺瞞殿下!”

最後這段話,說的感激涕零,發自肺腑。

而朱棣卻也默默看向全場,那雙目光似乎在問,是否真假?

“殿下,末臣是清源縣知縣,與臨淮縣接壤,知府所言,句句屬實!”

“殿下,末臣是定遠縣知縣,當初好些災民本縣無法接納,直接去了臨淮縣,進而不僅存活,還日子和美,末臣也可作證!”

“……”

一時間,好些臣子紛紛開口。

這番確定性的景象,倒讓燕王懷疑減輕。

畢竟,這等實情,他們不敢撒謊,自己只要實地考察,自然一清二白。

若真如他們所言,這知縣就不是什麼大貪,而是能臣!

可這和父皇看到的那封血書,截然不同啊。

難道真的冤枉了他?

燕王有心看向江懷,卻發現對方表情鬱悶,偶爾連身體都在顫抖,且若與他目光相碰,當即低下頭,似乎依舊擔驚受怕。

真是奇怪!

而接下來,燕王也不再提此事,只是一行人雖然喫的雖是津津有味,卻也心事重重。而知府倪立本,見狀趁機將多餘鯽魚退了下去,又換上了一些不同的“美味”。

半個時辰過去。

賓主盡歡,酒足飯飽。

但就在這時……卻見一位位美麗的侍女又捧着銀盤,紛紛上前,給每個桌席上放下後,便又立刻退了下去。

燕王本來已食用完畢,下意識就要拒絕,讓其退回。

然而,但目光轉移到餐盤上時,他卻猛的愣住了。

只見,黃橙橙,如同月牙一樣的物事,就這麼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揉了揉眼睛,還以爲自己看錯了。

緊接着,口腹之慾再度復起,可是,此物不是應該在閩浙、雲南等地,且剛過冬季,哪來此物?

“殿下,酒足飯飽,可品嚐江知縣特意獻上的奇物,說起來,這又是江知縣的一番政績!”

恰在這時,知府倪立本笑着開口。

但是,燕王卻臉色大變,到底是皇家子弟,卻是他同樣想起父皇的教誨——

一騎紅塵妃子笑!

難道爲了迎接他,這鳳陽府竟然勞民傷財,把他當做了“楊貴妃”?

下一刻,朱棣勃然變色,怒聲道:

“這、這是芭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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