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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童叟無欺(求月票求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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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6月26日,南京火車站。

列車進站,熙熙攘攘的人羣,湧出綠皮火車。

李傑揹着自己的小揹包,伸了個懶腰,跟着人羣,慢慢踱步下了車。

他走出站臺,仰頭看向天空,碧藍如洗。

...

裁判剛宣佈“新傑投資戰隊獲勝,晉級六強”時,烈火網吧三樓大廳的頂燈忽地閃了兩下,像被誰掐住了呼吸。空調嗡鳴聲陡然拔高,混着人羣爆發出的山呼海嘯,震得玻璃門框微微發顫。紀汀蘭踮起腳尖,在孟繁耳邊喊:“贏啦——!”聲音被浪頭捲走一半,只剩熱氣燙得他耳垂一跳。

她今天換了條墨綠色碎花棉布裙,裙襬剛過膝,小腿線條在燈光下繃出柔和弧度;頭髮鬆鬆挽成低髻,幾縷碎髮垂在頸側,隨她仰頭的動作輕輕晃。李傑正把鼠標塞進揹包,餘光掃見她鬢角沁出細汗,襯衫領口微敞,鎖骨窩裏盛着一小片暖光——他喉結滾了滾,忽然想起昨夜中信泰富閉門前,那抹粉紅色脣蜜在玻璃門上的倒影,像一滴將凝未凝的櫻桃汁。

“別光顧着傻樂!”趙猛一把拽住李傑後頸衣領,把他拖到孟繁身邊,“快拍合照!導播說要切鏡頭!”話音未落,三臺攝像機已齊刷刷對準他們。孟繁下意識抬手想擋臉,紀汀蘭卻早一步攥住他手腕往下拉,指尖帶着薄繭,是長期握筆留下的印記。“笑啊笨蛋!”她用力捏了下他虎口,指甲陷進皮肉裏,疼得他一激靈,嘴角終於翹起來。

閃光燈炸開的瞬間,孟繁看見李傑在鏡頭邊緣朝自己眨了下右眼。那眼神裏沒有昨天的焦躁,倒像揣着什麼心照不宣的籌碼——昨晚回校路上,李傑故意落在最後,用鞋尖踢着梧桐樹影,突然問:“你真覺得我指揮不行?”孟繁當時只當他是輸急了嘴硬,隨口答:“你連B區雷點都記混過三次。”可此刻看着李傑在強光中眯起的眼睛,他後頸突然泛起一陣細微酥麻,彷彿有根無形的線,正從對方瞳孔裏悄悄探出來,纏上自己跳動的脈搏。

觀賽區後排突然爆發出尖叫。孟繁循聲望去,只見五個穿藍白校服的男生正舉着橫幅狂舞,橫幅上用熒光漆歪歪扭扭寫着“AWPking是我們的神!!!”,爲首那人額前一撮黃毛支棱着,活像只炸毛的蒲公英。紀汀蘭順着他的視線辨認片刻,噗嗤笑出聲:“那是附中信息社的,上週還偷摸來我們機房蹭網打CS,被顧濤拿掃帚趕出去三次。”她話音未落,黃毛少年竟撥開人羣衝到賽場隔離帶前,隔着鐵絲網把個鐵皮糖盒往孟繁桌上一拍:“孟哥!這盒大白兔,我們全社省了兩週早餐錢買的!求您教教怎麼預判跳狙!”

糖盒哐當落地,蓋子彈開,奶糖甜香混着鐵鏽味漫開。孟繁剛伸手去撿,指尖卻觸到盒底粘着張紙條。他不動聲色掀開糖紙,紙條上是稚拙的圓珠筆字跡:“孟哥,您知道嗎?您昨天第三局甩狙殺隊長時,耳機線在脖子後面勒出紅印子——我們數了,一共十七秒沒動過。”

孟繁手指頓住。他記得那十七秒。坎卦開啓時,耳中灌滿老克勒戰隊七人腳步聲的頻率差、A區通風管金屬震顫的餘波、甚至自己太陽穴血管搏動的節奏……所有聲音被壓縮成一條湍急的河,而他在河心站成礁石。可沒人提過那道紅痕。他下意識抬手按向頸後,指腹擦過皮膚時,發現紀汀蘭正盯着他這個動作,眼睫忽閃如蝶翼。

“蘭蘭!”李傑突然提高嗓門,把一串鑰匙拋向她,“去趟小賣部,買十瓶冰鎮北冰洋!再捎包雲煙——”他頓了頓,朝孟繁努努嘴,“給咱們的AWPking補補腦子,昨兒熬夜開掛耗神。”全場鬨笑,紀汀蘭作勢要扔鑰匙,李傑又急忙改口:“哎喲錯了錯了,是補腎!快去快去!”她佯裝惱怒地瞪他一眼,轉身時裙襬旋開一朵墨綠漣漪,馬尾辮梢掃過孟繁手背,像根羽毛拂過繃緊的琴絃。

孟繁低頭撕開糖紙。奶糖在舌尖化開的瞬間,他聽見自己左耳鼓膜深處傳來極輕的“咔”一聲——不是幻聽。那是震卦與坎卦在意識深處悄然咬合的微響,如同兩枚齒輪終於嚴絲合縫地嵌進彼此齒隙。他猛地抬頭,目光撞上紀汀蘭穿過人羣回望的視線。她脣角還沾着半粒糖霜,在頂燈下亮得驚人,而那雙眼睛清澈見底,映着整個沸騰的網吧:閃爍的屏幕、揮舞的手臂、飛濺的汽水泡沫……以及他自己驟然失重的倒影。

就在此時,二樓樓梯口傳來一陣騷動。幾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撥開圍觀者走上前來,領頭者腕上勞力士反着冷光,金絲眼鏡後的眼睛掃過新傑投資戰隊的隊服,最終停在紀汀蘭空蕩蕩的腰間——那裏本該掛着工作證的位置,此刻只餘一道淺淺壓痕。“請問,”男人聲音像浸過冰水,“紀汀蘭小姐在嗎?”

紀汀蘭正擰開北冰洋瓶蓋,汽水嘶嘶噴湧而出。她抬眼,睫毛上還沾着水珠:“我是。有事?”

男人遞上一張燙金請柬,邊角印着抽象火焰紋樣:“AS戰隊總經理辦公室來電,呂總邀您與孟繁先生今晚八點赴外灘源·玫瑰廳晚宴。另附贈兩張明日VIP觀賽席位,全程直播鏡頭優先覆蓋。”他微微頷首,目光掠過孟繁頸後那道尚未消退的淡紅勒痕,鏡片後的瞳孔縮了一瞬,“呂總說,有些關於‘天賦’的討論,或許需要更私密的空間。”

李傑笑容僵在臉上。趙猛剛灌進嘴的汽水差點噴出來,被孫哲眼疾手快捂住嘴。整個賽場霎時安靜得能聽見糖紙在孟繁指間窸窣作響。他盯着請柬上玫瑰廳三個字,忽然想起校史館玻璃櫃裏那張1937年的舊照片:外灘源鐘樓尖頂刺破鉛灰色天空,樓下咖啡館玻璃窗內,穿旗袍的女子正用銀匙攪動咖啡,杯沿浮着一圈細密奶泡——和此刻紀汀蘭脣角的糖霜,竟詭異地重疊了。

“不去。”孟繁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更啞。他抓起桌上那盒大白兔,糖紙在掌心揉皺成一團,“告訴呂總,AWPking的狙擊鏡裏,只看得見地圖和敵人。”

男人並未動怒,只是將請柬輕輕擱在鍵盤托盤上,像放下一枚休戰旗。轉身前,他視線在紀汀蘭腕錶上停了半秒——那塊卡西歐F-91W早已停擺,分針固執地指着三點十七分,而窗外夕陽正斜斜劈開雲層,把整個網吧染成一片熔金。

紀汀蘭忽然笑了。她摘下腕錶,啪地按進孟繁手心:“送你。三點十七分,是我第一次看見你蹲在機房角落打CS的時間。”她指尖劃過他掌紋,帶着北冰洋的涼意,“現在,它該替你記住另一件事——真正的槍,從來不需要瞄準鏡。”

孟繁低頭看着那塊廉價電子錶。液晶屏上數字幽幽亮着,像兩簇不肯熄滅的磷火。他想起昨夜中信泰富緊閉的玻璃門,門內SASA專櫃那些明豔的口紅試色卡;想起紀汀蘭實習公司加班的4月30號,她髮梢沾着打印紙油墨的味道;想起她剛纔說“AWPking是我們的神”時,眼尾彎起的細紋裏盛着比霓虹更亮的光。

“等等。”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剛欲離開的西裝男頓住腳步。孟繁解下頸後耳機線,金屬接頭在燈光下閃過一道銀弧,徑直纏上紀汀蘭無名指根:“這根線,算定金。”他拇指摩挲過她指節上淡青的血管,“等六強賽結束,我要用它換你答應我一件事。”

紀汀蘭沒抽手。她仰起臉,讓夕陽最後的光流進瞳孔深處,聲音輕得像片羽毛墜入深潭:“好啊。不過孟繁,你得先告訴我——你到底在怕什麼?”

話音落處,網吧頂燈驟然全滅。應急燈幽幽亮起,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在牆上,拉長,變形,最終融成一片濃重墨色。李傑在黑暗裏輕輕吹了聲口哨,趙猛踹翻椅子的悶響驚飛一羣麻雀。而孟繁只是更緊地攥住那截耳機線,彷彿攥着一根即將沉沒的船纜。他望着紀汀蘭眼中自己的倒影,忽然明白那道紅痕從未消失——它一直盤踞在血脈裏,隨着每一次心跳搏動,在皮下隱隱發燙,像一枚被時光封存的火種,正等待某個恰好的瞬間,焚盡所有名爲“合理”的柵欄。

遠處,不知誰的手機鈴聲突兀響起,播放着《甜蜜蜜》的旋律。孟繁聽見紀汀蘭在他掌心寫下一個字,指尖微涼,力道卻堅定如刻刀:

“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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