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雨棠跟着聞敘上了樓,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他們那間屋子,平時連盒感冒藥都找不到,怎麼可能會有醫藥箱?
這分明就是聞敘故意誆她的。
她剛反應過來,身後的門“咔噠”一聲被關上。
下一秒,聞敘已經利落地脫掉了那件沾着油污的工裝外套,隨手扔在地上,他的外套下,什麼都沒有穿,這一脫,緊實流暢的肌肉線條繃得特別明顯,每一寸都透着極具侵略性的荷爾蒙氣息。
他的身軀直接抵過來,將她按貼在門背後,壓得人呼吸一滯。
眼看他低頭,薄脣就要覆上來,邊雨棠立刻提醒:“你的手還在流血。”
“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麼。”
邊雨棠想起他身上那些深深淺淺、縱橫交錯的疤痕,每一次歡愛他脫下衣服時,都能讓她心口發緊。
“那對你來說,怎麼樣的傷,纔算嚴重?”
她的指尖落在聞敘腰腹那道格外猙獰的舊疤上,那道疤痕,幾乎橫貫了他的右腹,邊雨棠不學醫,也能想到,一個人受這樣重的傷,是可能會危及生命的。
“像這樣,纔算嚴重嗎?”
聞敘眼眸一暗。
邊雨棠有太多話想問,想問他以前到底經歷過什麼,纔會落下這一身觸目驚心的痕跡。
可是,聞敘根本不給她繼續問下去的機會。
她纔剛一開口,他溫熱的脣便強勢覆了上來,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疑慮。
“唔……”
邊雨棠推搡着她,試圖讓他冷靜。
可是聞敘已經一手扣住她的後腰,一手穩穩託住她的雙腿,輕而易舉地將她整個人舉高抱起。
“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他一邊吻她,一邊往臥室深處走去。
邊雨棠被他吻得渾身酥軟,腦袋也開始暈乎乎的,她緊緊攀着聞敘的肩膀。
聞敘走到牀邊,俯身將她放到牀上。
邊雨棠一落身,就明顯感覺到了不一樣。
記憶裏這張牀硬得像是一塊石板,上次她被聞敘誤當成是賊按在這上面時,後背硌得生疼,好幾天都沒有緩過來。
可此刻,身下的觸感變得柔軟了許多、
她愣了愣神,抬頭看他:“你的牀……”
“你不是嫌硬?我加了個牀墊。”
聞敘十八歲進部隊,一直以來睡的都是硬板牀,這麼多年,他早就習慣了硬邦邦的觸感。這是他人生頭一回給自己的牀加上牀墊。
墊子送來的那天,馮木生笑他越活越“精緻”了,從前槍林彈雨都不皺一下眉,如今居然開始研究牀軟不軟了。
聞敘自己當然什麼都不在乎,他糙慣了,風裏來雨裏去行,硬板牀能睡,冷飯也能咽,可他捨不得邊雨棠跟着他受委屈,捨不得讓她睡硌人的牀板,捨不得讓她過半點將就的日子。
他這一身硬邦邦的習慣,全在她這裏,悄悄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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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睡了那麼多次,還是第一次這麼傳統地在牀上進行。
過程自然更和諧,也更讓人意猶未盡。
濃情漸歇,只餘滿室溫柔。
聞敘起身,將渾身綿軟的邊雨棠打橫抱起,腳步沉穩地走進浴室,打算和她一起衝個熱水澡。
熾白的燈光灑在兩人的身上,水汽氤氳間,邊雨棠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了聞敘的手指,他的手指上還沾着些許已經乾涸的血跡,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先前上樓,本來是爲了處理他手上的傷的,結果被他顛來倒去折騰一番後,早把這件事情忘得一乾二淨了。
她握住了聞敘的手:“你的手還好嗎?”
“沒事,傷得不深,血都已經止住了。”
“新傷口碰水會疼。”
他的手在她身上流連:“再疼都值了。”
洗完澡,聞敘收拾牀單,邊雨棠率先穿好了衣服。
“我得先走了。”她說。
聞敘剛把牀單扯下來,轉頭看向她:“不多留一會兒?”
邊雨棠也想留下來多陪他一會兒,奈何她一堆事兒,時間又不等人。
“我還有很多事,車胎爆了要換,我還得去買瓷磚,這是裝修師傅們明天開工就要用到的材料,我今天必須買好,萬一去晚了瓷磚店關門就麻煩了。”
“車胎我已經安排人給你換好了。”
“好,那太好了,我現在就可以去建材市場了。”
聞敘把髒掉的牀單扔到地上,一把握住了邊雨棠的手,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細膩的肌膚,問:“我的牀你喜歡嗎?”
“喜歡。”
“那下次還在這裏,好嗎?”
“好。”
她不假思索,乾脆得像個敷衍人的渣女。
聞敘還是有點捨不得她,他扣住她的後腰,將她扯進懷裏深深吻住了她,將滿心的眷戀都揉進了這一個吻裏。
這一吻,又耽誤了五分鐘。
邊雨棠看錶:“我真的得走了。”
聞敘沒再攔她。
邊雨棠拿上自己的包匆匆走出聞敘的臥室,好巧不巧,和剛回家的馮木生碰個正着。
她暗忖,人果然不能大白天幹壞事。
“邊小姐,好久不見。”馮木生自然地和她打招呼。
“你好。”邊雨棠有點尷尬,“我先走了,再見。”
馮木生:“怎麼每次我一回來你就走啊?我這麼可怕嗎?”
“不是的,是我有點事情要去處理。”
馮木生笑起來:“我開玩笑的,改天有空再來家裏喫飯。”
“好。”
邊雨棠趕緊拉開門走出去。
馮木生見她關上了門離開,他走到聞敘的臥室門口。
“我說呢,好端端的買牀墊幹什麼,原來要派用場。”馮木生一臉壞笑,“我們敘哥可以啊,鐵樹開花了,鈍刀出鞘了。”
“少瞎琢磨。”聞敘看着馮木生,“你不是今天去領證嗎?怎麼這麼快回來了?”
“領完了。”馮木生從懷裏寶貝地掏出一本結婚證,驕傲地說:“兄弟我以後就是有媳婦兒的人了。”
聞敘走過去,接過了馮木生的結婚證看了一眼又一眼,看到眼眶發熱:“木生,恭喜你,終於開始新生活了。”
馮木生拍了拍聞敘的肩膀:“我過兩天就搬走,沒了我這個電燈泡,你和邊小姐也可以開始你們的新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