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雨棠的思緒有一瞬間偏了軌。
不過她很快把自己拉了回來。
算了,帶不帶回來,與她又有什麼關係?
他們早就已經分手了,他的私生活本就不該再在她的心裏掀起半點波瀾。
邊雨棠把菜一道道擺上桌,黃師傅的手藝果然沒的說,每一道菜都做得色香味俱全,看着精緻又上鏡。
菜剛擺好,客人們就紛紛圍了過來拍照。
邊雨棠和聞敘把箱子拉到一旁,正收拾呢,前臺鹿鹿急匆匆地從樓上跑下來。
“雨棠姐,不好了,二樓‘觀山’那間房的水管壞了!”
邊雨棠心一緊,立刻開口:“快打電話叫維修師傅過來。”
“我打了,但是杜師傅跟着女兒女婿出去旅遊了,梁師傅的電話又一直沒人接,現在水還在不停地往外流,客人都生氣了,急頭白臉把我罵一頓。”
邊雨棠正想着應該怎麼應急處理,身旁的聞敘忽然開口:“要不我去看看?”
“你會修水管嗎?”鹿鹿眼睛一亮,她被客人罵怕了,只想快點解決這個問題。
“會一點。”聞敘說。
“那太好了,我去拿工具包!麻煩你了!”
鹿鹿剛把工具包取來,前臺那邊的電話響了起來。
“雨棠姐,我先接個電話。”
鹿鹿把沉甸甸的工具包塞到了邊雨棠手裏,邊雨棠接住包,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聞敘很自然地朝樓梯方向抬了抬下巴:“走吧,上去看看。”
眼下解決民宿的麻煩纔是最要緊的。
邊雨棠沒多想,拎着工具包領着聞敘往二樓走去。
“觀山”房的門開着,客人抱肘站在門口,一看到邊雨棠就不停地抱怨說水流得到處都是,好好的心情全都被破壞了。
邊雨棠連忙語氣誠懇地道歉,又提出本次房費減半。
客人聽了這處理方案,臉色才稍稍緩和下來,不再多說什麼。
房間裏的水還在順着水臺邊緣往下淌,地面已經積了一小片水漬。
聞敘俯身蹲在水臺前,利落地鑽到狹窄的櫥櫃下方。
空間逼仄,他微微屈着長腿,上身弓起,邊雨棠站在邊上只能看到他緊繃的肩背和垂在外側的小臂。
他在裏面徒手拆下一截水管後,忽然開口:“扳手給我一下。”
邊雨棠從腳邊的工具包裏翻出扳手,俯身朝着櫥櫃下方遞過去。
“給。”
聞敘聞聲伸出手,許是空間太小視線受阻,他的手掌沒有握住扳手,反而一下子牢牢地裹住了女主遞工具的手。
皮膚驟然相貼的瞬間,兩人皆是一僵。
聞敘的手掌帶着薄繭,因爲剛過了水,掌心微涼,那涼意,一路沁進了邊雨棠的心裏。
幾乎同時,聞敘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他緩緩從臺板下抬起頭,昏暗的光線裏,他的眼眸深邃,原本專注的眼神此刻染上了幾分怔忪和更復雜的情緒,他直直地看着她。
周圍安靜,水流的滴答聲變得越發明顯。
邊雨棠立刻抽手,將扳手精準地塞進他的掌心。
聞敘拿到扳手,又看了她一眼,轉回頭,繼續修水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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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來分鐘後,水管修好了,漏水終於被止住了。
聞敘從水臺底下鑽出來時,他的褲子溼了大半。
黑色的布料吸了水,緊緊貼在他緊實有力的大腿上,莫名透着一種不加修飾的野性張力。
說到底,他也是爲了給民宿幫忙才弄成這樣的。
邊雨棠想起自己前幾天去鎮上給壹壹爺爺買的兩條長褲還放在車裏,壹壹爺爺的身高和聞敘差不多,可以暫時替換一下,不然溼褲子黏在身上總歸是難受的。
“你等一下。”邊雨棠去車裏拿來了其中一條褲子,遞給聞敘,“你的褲子溼了,暫時先換一下吧。”
聞敘垂眸看了眼她手裏的男士褲子,再抬眼時語氣莫名沉了幾分:“你有男朋友了?”
她不過是好心遞條褲子,竟被他反問了這麼私人的問題,邊雨棠心頭一堵。
“我有沒有男朋友和你有什麼關係?”她不耐煩地甩了甩手裏的褲子,“穿不穿?”
“不穿。”聞敘語氣乾脆地拒絕。
他纔不要穿別的男人的褲子呢。
邊雨棠見他不要,直接收回了褲子。
不穿拉倒。
“謝謝你幫忙修水管,我不喜歡欠別人人情,修水管的錢過兩天和餐費一起結給你。”
邊雨棠說完就折回去放褲子。
聞敘站在原地沒動,他的視線還落在她手裏那條男士褲子上,喉間微微發緊,直到她的身影拐出大門,他才慢慢收回了目光。
接下來兩天,聞敘每天準時準點親自送餐。
兩人雖然一天見兩次,但每次打照面的時間很短,每次聞敘過來,邊雨棠簽好送餐單據就還給他,從不主動搭話,也不多看他一眼。
她心裏清楚,這次合作之後,兩人之間就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三天後,民宿的團建訂單結束,邊雨棠第一時間去“思膳堂”結算餐費。
她原本是想讓鹿鹿過去付錢的,但轉念一想,她還有東西要還給聞敘。
邊雨棠專門挑了下午兩點後不忙的時間過去,她進門的時候,聞敘正靠在收銀臺旁邊打電話,見她過來,他和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一句“晚點再說”就掛了電話。
“找我?”聞敘看着她。
“是的,聞老闆,我過來把這幾天的餐費結一下。”
聞敘聽到她只是來結賬的,眼底的光瞬間暗了下去。
“這是這幾天的單據。”邊雨棠把整理好的單據放在臺面上,語氣客氣又疏離,“你對一下,沒什麼問題的話,我現在就把錢付過去。”
“不用對了。”聞敘說,“就按你算的付。”
“好的,那我簡單和你說一下,這三天的餐費外加黃師傅的工錢一共是一萬二,還有你那天幫忙修水管,我按照師傅每次過來修水管的收費標準,給兩百,所以一共是一萬兩千兩百。”
“修水管不用。”
“要的。”邊雨棠看着聞敘,“我和你非親非故,怎麼好白白得你的勞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