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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格萊美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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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磯時間一月三日上午八點。

美國國家錄音藝術與科學學院的官方網站準時更新了頁面。

第43屆格萊美獎提名名單。

鄭輝的名字,出現了八次。

最佳新人。

年度專輯。

最...

“所以我想試試看,能不能拍一部讓觀衆心甘情願掏錢、笑着進場、帶着笑和一點鼻酸離開的電影。”鄭輝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顆石子落進平靜水面,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這些年》不是要解構青春,也不是要審判成長。它就是把一盒被壓在抽屜底層、封了膠帶、沾着灰塵的磁帶拿出來,擦乾淨,放進隨身聽——咔嗒一聲,按下播放鍵。”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張或驚疑、或思索、或若有所悟的臉。

“裏面沒有英雄,沒有反派;沒有命運鉅變,也沒有天降神蹟。只有一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高中生,在日復一日的早讀、跑操、月考、停電、小紙條、自行車後座、操場邊那棵歪脖子榕樹底下,笨拙地學着去喜歡一個人、去相信一句話、去守住一個承諾。”

前排一名來自《北京青年報》的年輕記者忍不住舉手:“鄭導,您說這是商業片……但‘磁帶’‘隨身聽’這些意象,又很懷舊,甚至有點文藝?觀衆會不會覺得割裂?”

“不割裂。”鄭輝笑了,“因爲磁帶本身是工具,不是符號。我們用它,是因爲2003年那會兒,顏丹晨確實會錄一首《勇氣》塞給郭曉冬,再偷偷按快進跳過前半段自己跑調的清唱——這個細節,劇本裏有,演員圍讀時高媛媛還當場模仿過,笑得苗圃直拍桌子。”

他朝右手邊坐着的六個年輕人微微頷首,黃曉明撓了撓後頸,於波挺直腰背,凌瀟肅眨了眨眼,郭曉冬低頭翻了翻手裏的劇本,苗圃衝記者俏皮地比了個“噓”的手勢,高媛媛則大大咧咧舉起礦泉水瓶,朝提問記者做了個乾杯的動作。

臺下鬨笑一片,緊繃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

鄭輝順勢接住這股暖流:“你們看,他們六個,昨天還在酒店大堂搶最後一份芒果班戟,今天坐在這兒,連呼吸節奏都開始趨同——這不是演出來的,是七天圍讀、三頓宵夜、兩次凌晨海邊散步聊到天亮,磨出來的。他們的青春感,是活的。我的電影,就建立在這份‘活’之上。”

話音剛落,後排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名穿着深灰POLO衫、戴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撥開人羣擠到前排,胸前沒掛媒體證,卻不是任何一家主流媒體的牌子,倒像是某家地方教育類期刊的臨時採訪證。他舉着錄音筆,聲音急切:“鄭導!我是《閩南教育參考》的李國棟,冒昧打斷一下——您剛纔說‘2003年’,那這部戲的時間背景,是不是嚴格錨定在千禧年初?校服、手機、MP3、網吧包夜價、甚至老師辦公室裏那個印着‘先進教育工作者’的搪瓷缸……這些道具,是不是全都按真實年代復原?”

鄭輝眼睛一亮:“您觀察得很細。是的,全部實名制還原。我們美術組花了兩週時間,走訪了廈門、泉州、漳州三地二十七所中學的舊物倉庫,光是收集2001—2004年的作業本、練習冊、英語磁帶封面、班級值日表、黑板報照片,就裝了四個移動硬盤。連教室後牆那塊‘高考倒計時’牌,數字都定格在‘距2004年高考還有97天’。”

李國棟迅速記下,又追問:“那……有沒有考慮過加入一些時代痛點?比如當時正熱議的‘教育產業化’‘擇校費’‘課改試點’?這些,也是那代人真實的記憶壓艙石。”

鄭輝沉默了兩秒。

會議廳裏驟然安靜,連空調低沉的嗡鳴都清晰可聞。

他慢慢摘下左手腕上那塊老式西鐵城電子錶,錶盤玻璃有道細微裂痕,指針停在三點十七分——一個毫無意義的時間點。

“有。”他重新戴上表,聲音沉下去,“但全刪了。”

全場愕然。

李國棟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鄭輝抬眼,目光如炬:“因爲電影不是史料彙編,更不是社會調查報告。我把‘擇校費’寫進劇本初稿,拍了三天,發現它像一根刺,紮在所有柔軟的時刻裏——郭曉冬幫顏丹晨補數學,兩人趴在課桌上,粉筆灰沾在她睫毛上;謝明和偷偷把飯卡塞進她書包,結果被體育老師當場抓包罰跑十圈;廖英宏用計算器編了一段‘愛情函數’,鄭重其事抄在草稿紙上遞過去……這些時刻,一旦旁邊出現‘繳費單’三個字,就全垮了。”

他攤開手,掌心向上,像託起一捧易碎的光:“觀衆走進影院,不是來上政治課的。他們想確認的,只是‘我當年,也這樣傻過’。而‘傻’,必須乾乾淨淨,不能摻沙子。”

李國棟怔住,筆尖懸在紙上,墨水緩緩洇開一小團藍。

這時,一直坐在鄭輝左手邊、始終安靜如畫的許博淳忽然開口,聲音清亮如泉:“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所有鏡頭瞬間轉向她。

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棉麻襯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纖細手腕,腕骨伶仃,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鄭輝刪掉那些,”她望着臺下,脣角微揚,“是因爲他相信,真正的時代重量,從來不在政策文件裏,而在人的眼睛裏。”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黃曉明耳後未剃乾淨的青茬,掠過凌瀟肅無意識摩挲劇本邊緣的指尖,掠過於波校服第三顆紐扣旁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被反覆熨燙過的淺色褶皺。

“比如,黃曉明演的老曹,每次偷看女生時,會先假裝整理領口,再飛快抬頭——那是2003年男生唯一被允許的、不顯得輕浮的注視方式。”

“比如,凌瀟肅演的廖該邊,總把MP3耳機線纏在手指上轉圈,轉到第五圈就鬆開,讓線自動回彈——因爲他爸說過,‘耳機線貴,別扯斷’。”

“再比如,於波演的阿和,他書包側袋永遠插着一支沒削尖的鉛筆,不是爲了寫字,是怕別人借橡皮時,自己來不及找——他媽媽在菜市場賣豆腐,每天凌晨三點起牀磨豆子,他五點就走,路上練聽力,鉛筆是他唯一能攥緊的東西。”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像放下一件珍藏多年的舊物:“這些細節,比一萬張繳費單,更真實地刻下了那個年代的年輪。鄭輝不要觀衆記住‘2003年發生了什麼’,他只要觀衆摸到自己心跳的節奏,和銀幕上那羣少年,完全一致。”

滿場寂然。

連快門聲都消失了。

許久,鄭輝側過頭,深深看了許博淳一眼。

沒有言語,卻像有千言萬語在空氣裏炸開無聲的花火。

就在此時,會議室厚重的雙開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何巖探進半個身子,朝鄭輝做了個“三分鐘”的手勢——片場那邊,集美中學東側教學樓頂樓的天檯布景已全部就位,夕陽正以完美角度漫過女兒牆,把整面斑駁紅磚牆染成蜜糖色。孫明剛剛發來消息:光比、反光板角度、風速、雲層移動軌跡,全部符合預設參數,窗口期僅剩四十三分鐘。

鄭輝站起身,椅子腿與大理石地面摩擦出短促銳響。

“各位,發佈會到此爲止。”他拿起桌上的劇本,封面上手寫體標題《這些年》下方,壓着一行小字:獻給所有不敢按下暫停鍵的夏天。

“明天早上六點,我們在集美中學天臺開機。第一場戲——顏丹晨在畢業典禮前夜,獨自爬上天臺,把一盒沒拆封的磁帶,埋進水泥縫裏。”

他環視全場,目光如釘,一字一句:

“那盒磁帶裏,沒有歌。”

“只有三十七秒的空白。”

“那是她留給十八歲,最後的、最長的、最安靜的告白。”

話音落,他轉身離席,黑色短袖衣襬劃出利落弧線。

身後,閃光燈終於轟然亮起,如星羣驟然傾瀉。

高媛媛第一個蹦起來,一把拽住黃曉明胳膊:“走!哥!咱倆現在就去學校後門小賣部買橘子味汽水!得趕在天黑前喝完,不然就不是2003年的味道了!”

黃曉明大笑着應聲,順手抄起凌瀟肅搭在椅背上的帆布包,包上印着褪色的“新概唸作文大賽”logo。

郭曉冬默默合上劇本,從口袋裏掏出一枚舊版五角硬幣,在指間靈巧一轉——硬幣邊緣磨得發亮,國徽圖案卻依然清晰。

苗圃立刻湊過去:“哎喲,這可是你高考前夜攥在手心的護身符?”

“嗯。”郭曉冬點頭,把硬幣輕輕放在許博淳手心,“送你。替顏丹晨收着。”

許博淳低頭看着那枚微涼的金屬,忽然彎起眼睛,像盛了一整個夏天的晚霞。

於波沒說話,只是整了整校服領口,抬腳跟上鄭輝的腳步。他經過那扇尚未完全關攏的門時,駐足一秒,抬手將門輕輕推嚴。

門外,廈門八月的海風捲着鹹澀氣息撲面而來,遠處隱約傳來輪船悠長的汽笛。

而門內,燈光漸次熄滅,只餘中央長桌盡頭,鄭輝遺落的一支黑色簽字筆。

筆帽開着,筆尖朝上,靜靜立在劇本封面上。

像一枚尚未拔出的,溫柔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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