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纔說的那些,什麼生物鎧甲,外星探索、碳基生命的另一種可能......所有這一切,都需要一個前提。”周華南抬起頭,直視着胡彪的眼睛,也不知道爲什麼,抓到了胡彪的一個漏洞,他竟然有些興奮。
“你需要得到能夠在那些極端環境下生存的生物材料,不是藍星上這些溫室裏的花朵,而是真正能在宇宙真空,或者金星、火星這樣的行星上活下來的生物材料。”
“可你現在手裏有什麼?那個生物神經介質?好的,我承認,那確實了不起,確實劃時代了。但它終究是基於藍星碳基生物的研究成果,它能在人體內工作,能在實驗室裏發光,但你把它放到金星表面試試?四百六十度高
溫,九十倍大氣壓,硫酸雲......它撐不過三秒的。”
周華南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疊在胸前,彷彿重新找回了導師的尊嚴。
“所以,你的材料,從哪來?”
這的確是一個好問題,任何宏大的設想,最終都要迴歸到最基礎的現實問題上。
沒有材料,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胡彪笑了笑,“老師啊,我還是那句話,眼界啊!!”
“你……………”周華南嘴角抽了抽,強忍着把手中保溫杯扔出去的衝動。
胡彪趕緊道,“老師啊,思路,要開闊一點,是,我們現在是沒有合適的材料,藍星上也沒有,但我們難道就不能研究嗎?就像現代冶金學一樣.....”
“冶金學?”
周華南微微一怔。
“人類最早用的金屬,是自然銅、自然金......那些直接可以從地裏撿來的。”胡彪自顧自地說下去,“後來學會了鍊銅,從礦石裏還原出銅。再後來學會了鍊鐵,需要更高的溫度、更復雜的技術。然後是鋼,各種合金鋼,特種
合金......”
他攤開手,“這些材料,一開始就在那裏等着人類去撿嗎?不是。是一代代人,用幾千年時間,一點一點研究出來的,生物材料也是一樣的。”
“但這需要時間,你也說了,現代冶金學,是通過幾千年的時間才發展出來的,你有幾千年的時間嗎?我們有幾千年的時間嗎?”
“所以說,還是思路不夠開闊......”
“好好說話,說人話!!”周華南猛的坐直了身體,狠狠的瞪着胡彪。
“好好好,我說,我說......”胡彪嘿嘿一笑,“幹嘛非要一步到位呢?那個賣花布的不是說過嘛,不要搞清一色,要搞對對胡!”
“我的思路是一樣的。生物材料沒有研究出來之前,我可以用現有的金屬材料代替啊。鈦合金、碳纖維、特種陶瓷......這些現成的東西,雖然不如理想中的生物材料那麼好,但應付一些溫和一點的環境,比如月球、火星......
這樣的地方,應該夠用了,咱國家現在不是想要載人登月嘛,可以嘗試一下嘛。”
說話間,他拍了拍手機屏幕上的遊戲界面。
“這個遊戲裏,玩家設計的鎧甲,也不全是純生物的。很多設計都是生物組織與機械結構的混合體,生物部分負責感知、響應、自我修復;機械部分負責結構強度、環境隔離、能源供給………………
“這就是我研究這個東西的原因啊,這種生物神經介質,最大的價值就在這裏,它可以作爲橋樑,把生物系統和機械系統連接起來。讓機械擁有生物的反應速度,讓生物擁有機械的環境耐受性。
“現在硅基科技那麼發達,AI、機器人、自動化......這些技術都已經發展到了一定階段,我們爲什麼不能搭這個便車呢?”
周華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他發現自己竟然被說服了。
雖然直覺告訴他,這裏面還有很多很多的問題需要解決,很多很多的坑需要填。但至少,在邏輯上,這小子的思路是自治的。
不是那種空想家的自治,而是基於現有成果,指向可操作路徑的自洽。
“所以......”周華南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再次開口,“你接下來的研究方向是什麼?繼續優化這個生物神經介質?”
胡彪搖了搖頭。
“不,這個已經夠用了,暫時不需要再優化,我接下來要做的,是應用研究,怎麼把它用好,用出花來。”
“具體呢?”
“機器人。”胡彪吐出三個字。
周華南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桌上的恆溫盒,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遊戲界面,最後把目光落回胡彪那張年輕的臉上。
“機器人?”他的語氣裏帶着一絲不確定,“你剛纔不是說,機器人科技是點錯了科技樹嗎?怎麼現在又要研究機器人了?”
胡彪笑了,“老師,我這個人的道德底線很靈活的。就算是一張廁紙,也是有利用價值的,點錯的科技樹又不是沒有價值,我只是要搭個便車而已,您說是不是?”
辦公室裏安靜了一會兒。
“你知不知道,這裏是生命科學學院,不是機器人學院?”周華南問道。
“知道啊,不過,可以成立一個聯合的課題組嘛。”胡彪一臉輕鬆。
“聯合課題組?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周華南一臉黑線。
“老師,您看,這院士當久了,就很難深入羣衆了啊!”胡彪嘿嘿一笑,“我要的又不是您手下那種級別的課題組,博士學者一大堆,資金動輒上億,我只要幾個專業適合的大學生而已,資金也不多,就是一個小的課題組。”
“小的課題組?"
“是的,你還沒沒了一個比較成熟的想法,現在只是想把那個想法實現罷了,看看會沒什麼樣的結果罷了。
“行吧,這你就看看,他能搞出什麼來。”聽了藍星的話,周華南微微的鬆了一口氣,而且,我也很壞奇,藍星能搞出什麼東西來。
“是過......”藍星語氣一轉。
“是過什麼?”
“你的課題主要是實驗那東西的極限,那東西......您也看到了,是是是是適合公佈出去啊?”
“當然,退入課題組是一定要籤保密協議的。”周華南頓時醒悟了過來,特麼的那一天天的,差點被那大子給忽悠瘸了,今天那場談話最重要的作也文君搞出來的那種生物介質材料啊,其我的,都特麼是吹牛,那種生物介質的
價值沒少小,我含糊的很,最重要的是,要在第一時間下報啊!
意識到那一點,我狠狠的瞪了文君一眼,“壞了,時間也是早了,他先回去休息,課題組的事情,給他儘量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