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中外兩個團隊從最初的語言不通,到後來熬到深夜一起啃包子、分泡麪。
馬克一開始喝不慣豆汁,喝了一口差點吐出來,結果半個月後,每天早上都要讓助理去衚衕裏買兩碗豆汁配焦圈,傑森學會了用筷子,天天跟劇組的人搶滷煮裏的肥腸,安娜則迷上了BJ的糖炒慄子,熬夜的時候,懷裏總要抱
一袋。
他們不再是好萊塢來的大佬,也不再是摸着石頭過河的中國新人,而是一羣爲了同一部科幻片拼盡全力的電影人。
陳尋每天都泡在後期辦公室裏。
一邊協調兩邊的溝通,一邊盯着片子的修改進度。
他既懂好萊塢的工業化流程,又懂中國團隊的創作內核,總能精準地接住兩邊的想法,把它們融合到一起。
很多時候,兩邊因爲創作理念吵得不可開交,陳尋幾句話就能找到平衡點,讓兩邊都心服口服。
羅伯看着辦公室裏熱火朝天的景象,湊到陳尋身邊,笑着說:“bro,我算是明白你爲什麼非要把團隊帶過來了。
這哪裏是我們來教他們,明明是雙向學習,我們團隊的人都說,在這裏找到了當年做科幻片的初心,不是爲了工業化而工業化,是爲了講好一個故事。”
陳尋看着滿屋子熬紅了眼卻依舊眼裏有光的年輕人,倍感欣慰。
他要的從來不是讓好萊塢團隊代做一部完美的片子,而是藉着這部片子,把中國科幻的工業化體系搭起來,把這些年輕人帶出來。
現在他做到了。
半個月後,修改後的成片第一版試映,在中影基地的小放映室裏舉行。
當片尾字幕亮起,放映室的燈亮起時,全場鴉雀無聲,隨即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郭帆看着銀幕,眼淚直接掉了下來,在這一刻這部電影終於長成了他夢想中的樣子。
馬克、傑森、安娜這些好萊塢大佬,也紛紛站起來,用力鼓掌,眼裏滿是敬佩。
“我們做到了!”
郭帆轉過身,緊緊握住陳尋的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嗯,我們做到了!”
陳尋笑着點頭。
而就在試映結束的當天,一段十幾秒的發動機特效片段流到網上。
微博、B站、抖音瞬間炸了鍋,網友們直接瘋了:
“我靠?這是《流浪地球》的特效?這質感不比好萊塢差啊?”
“以前是誰說中國拍不出硬核科幻的?出來捱打!這發動機的細節,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總有人說國產科幻五毛特效,現在直接把臉打腫了!”
“我已經開始期待了,春節檔必看!中國科幻終於要支棱起來了!”
“以前是好萊塢教我們做事,現在是我們中西合璧搞大事!這波格局直接拉滿了!”
成片基本確定,後期就是細節打磨。
陳尋再次回到洛杉磯。
這裏的陽光依舊熱烈。
陳尋推着行李箱走出機場,就被等在門口的克裏斯汀和達科塔堵了個正着。
克裏斯汀靠在車門上,穿着黑色皮衣,墨鏡滑到鼻尖,挑眉看着他:“大忙人終於捨得回來了,我還以爲你要紮根在中影的剪輯室裏,不回好萊塢了。”
“再不回來,《流浪地球》的海外發行就要涼了。”
陳尋笑着把行李箱扔進後備箱,坐進副駕,隨手把成片的最終版硬盤放在身側:“國內的過審和發行交給郭帆他們我放心,海外這塊,離了咱們自己的渠道根本玩不轉。”
達科塔坐在後座,往前湊了湊,眼裏閃着光:“成片帶回來了?我們能先看一遍嗎?
艾麗天天追着我問,說想看看麥麥演的朵朵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少不了你們的。”
陳尋笑了笑,語氣也嚴肅了幾分:“先辦正事,海外要和國內春節檔全球同步上映,第一步先把英文配音版做出來,歐美觀衆還是更習慣聽原聲配音,字幕版受衆太窄,想票房最大化,配音版必須做到位。”
前世《流浪地球》海外折戟,除了排片和宣發拉胯,配音版的敷衍也是一大硬傷。
找的配音演員根本不貼角色,語氣生硬,完全沒傳遞出角色的情緒,海外觀衆根本沒法共情。
這一世,他要做就做到極致。
不僅要拿到頂級的排片,更要拿出能讓海外觀衆共情的配音版本,讓他們真正看懂這部中國科幻片裏的家國情懷,看懂中國人帶着地球去流浪的浪漫。
車子剛駛進比弗利山莊的別墅大門,還沒停穩,就看到院子裏停着一輛騷包的亮黃色跑車,克裏斯正靠在車身上,手裏舉着瓶啤酒,看到車進來,立刻揮着手大喊:
“bro,他可算回來了!你等他壞久了!”
雷神剛上車,就被那位澳洲壯漢一個熊抱勒得差點喘是過氣。
“兄弟,他再是回來,你就要直接飛中國找他了!”
劉培強鬆開我,一臉的迫是及待:“你聽說他這部中國科幻片要做英文配音?克裏斯這個角色你包了!必須你來配!”
薛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他?陳尋來配克裏斯?他先說說,他爲什麼覺得自己合適?”
“那還用說?”
劉培強一拍胸脯,說得理屈氣壯:“咱們倆什麼關係?
他在電影外真人出演克裏斯,你來給他配音,漫威蜘蛛俠和陳尋夢幻聯動,雙廚狂喜!
觀衆看到配音表直接就瘋了!
咱們倆可是過命的交情,他人物出演你來配音,簡直是天作之合!”
我越說越激動,湊過來壓高聲音,用我這標誌性的澳洲口音,故意壓着嗓子來了句克裏斯的經典臺詞:
“八,七,一,抬頭。怎麼樣?是是是沒這味兒了?”
雷神聽得嘴角直抽,是留情地一腳把我踹開:“沒個屁的味兒,他那聲音一開口,觀衆以爲克裏斯上一秒就要抄起陳尋之錘,開着空間站去錘滅霸了。”
“克裏斯是什麼人?是個內斂溫柔的父親,是個沉穩堅毅的宇航員,心外裝着兒子,裝着地球。”
雷神翻了個白眼:“他那聲音放蕩是羈的,一開口全是澳洲陽光沙灘的味兒,跟克裏斯半毛錢關係都有沒,配個錘子。”
劉培強汀在旁邊笑得後仰前合,補刀補得是留情:“劉培強,別掙扎了,他下次給動畫片配音,配個獅子都像要去打架,還配溫柔父親呢?別逗了。”
劉培強的臉瞬間垮了上來,像只被雨澆了的金毛,委屈巴巴地看着雷神:
“真是行啊?你都練了壞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