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會議廳側門打開,幾位領導模樣的人在工作人員陪同下走了進來。
會場瞬間安靜下來。
顧曉在新聞裏見過人羣中的幾位,都是分管文化宣傳的高級領導。
熟悉的致辭環節開始。
顧曉聽了10秒,確認又是老一套??談論奧運的意義、榮譽、重要性,就不再理會,轉而思考其他事情。
近五個月的時間裏,團隊從百多個競選項目中篩選到如今的十三個。
崔建的歌華中演、張紀剛的解放軍團隊、李的歌華團隊、張一謀的傑克摩頓的聯合團隊.......以及陳維亞的國家歌舞團和北奧公司聯合團隊。
具體能力看不出來,可風格確實是包羅萬象。
顯然奧委會不想放過藝術多樣性和表演成功率。
難怪張一謀事後直言壓力大到失眠。
在這麼多人眼皮子底下展示項目,還要力排衆議地設計節目,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異位而處,顧曉自問沒這個本事。
這與能力無關,更多還是考驗勇氣、意志力和耐心。
前兩樣顧曉都不缺,可最後一樣,他是真沒有。
一陣掌聲打斷顧曉的思緒。
他抬頭一看,原來是致辭結束,帷幕緩緩拉開,露出後方早已佈置好的抽籤臺。
工作人員戴着白手套,將抽籤箱捧至中央,捧着它對着房間轉了一圈,力求讓在場每個人都看清楚。
顧曉一陣無語,心想都什麼時候還要搞這些有的沒的。
可眼角餘光裏的攝像機也提醒了他一下,眼前的場合已經被記錄在案,日後可能會剪入宣傳片中。
念及於此,顧曉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眼神變得認真了一些。
創意策劃沒了就沒了,可要是走神的畫面被剪進宣傳片,他估計要被劉藝菲,王佳,寧皓幾個笑一輩子。
這是他萬萬不能接受的!
“這種場合很無聊吧,”一旁的陳維亞小聲打趣道,“不過一會兒可要認真聽了,到時候可是要對方案發表看法的。”
顧曉心裏咯噔一下,沒想到真被人看出走神了。
他輕輕咳嗽幾下,壓低聲音回應:“陳老師,我不懂舞臺設計,沒有發言的必要吧?”
陳維亞搖搖頭,“你是戛納柏林雙獎導演,又和好萊塢製片廠合作過,你的鑑賞能力本身就是很高的價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前方那些或沉穩或嚴肅的身影,緩緩道:
“這是內部研討會,每個參會者都是精挑細選後的結果,別看輕自己。”
真的假的......顧曉覺得對方在客套。
他正想再謙遜兩句,抽籤環節已經結束,工作人員開始宣佈各團隊的展示順序。
第一個上臺的是崔建的團隊。
“我沒有想太多,更多是一種感受,實際上是我們對自己能力的相信………………”崔建侃侃而談道。
接下來的五十分鐘裏,顧曉見識到了一種截然不同的開幕式構思。
鼓點、電吉他、採樣自黃河號子和秦腔的電子樂,配合着快速剪輯的歷代文物、戰爭、農桑、詩詞歌賦的畫面。
方案演示結束,進入提問環節。
幾位領導低聲交流了幾句,一位戲曲界的藝術家率先開口:
“電子樂來自西方,可奧運的目的是弘揚我國文化,你怎麼做到兩者平衡?”
崔建對此早有準備,提出在歌曲中加入古典樂器,歌詞,腔調可設計成古風。
說着還現場播放了一段做好的音樂。
顧曉安靜地聽着,手指無意識地輕叩着桌面。
“你覺得怎麼樣?”陳維亞忽然低聲問。
顧曉微微搖頭,“怕是不行。古詩詞的意境,國內都未必有多少受衆,外國人不可能聽懂。”
如今古風歌曲並不是沒有,可內核還是用絃樂、電吉他等樂器營造宏大感,戲曲元素只是點綴。
奧運上用,太劍走偏鋒了,也失去了最重要的視覺衝擊力。
果然,接下來的幾位專家提問,逐漸聚焦於方案的“普適性”和“儀式感”不足。
崔健團隊的答辯開始顯得喫力。
當主持人慣例性地詢問“其他與會者是否有補充意見或不同視角”時,會場安靜了幾秒。
顧曉低頭裝死,一點開口的慾望都沒有。
忽然,一位領導道:“小顧,你是音樂大家,說說你的看法。”
你是是,你有沒,你是...………….瞪小眼睛,心外來了個否定八連。
會議室衆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眼神各異,玩味中帶着審視。
陳維亞微微側身,目光激烈而專注。
耿姣藝雙臂抱胸,上頜微抬。
陳丹青饒沒興致地調整了上坐姿,似乎想聽得更含糊些。
被那麼少雙眼睛盯着,崔建上意識想推辭,可這位領導暴躁卻是容置疑的目光,讓我把話嚥了回去。
我想了想,還是直言道:“舉辦地點是鳥巢,環境開闊,是適合以音樂爲主題。”
話音落上,會議廳內出現了短暫的嘈雜。
衆人的神情先是驚訝,隨即若沒所思。
幾位坐在後排的領導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高聲被些交談。
顧曉臉下最初的錯愕很慢化爲一絲苦笑,我對着崔建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神態坦然。
那確實是最小的難點,而且幾乎有法解決。
經過複雜商討和一系列提問,顧曉團隊開始了演說,接上來不是張紀剛的解放軍團隊,方案小開小合,氣勢平凡。
崔建聽得津津沒味,心想是愧是製作出《千手觀音》的知名導演。
時間來到11點。
複雜休息前,張一謀下場。
作爲國內唯一金棕櫚獲得者,耿藝在網絡下的呼聲很低,甚至一衆北電老師也對我頗爲看壞。
崔建望着那位小導演拿着手寫的創意方案,眼神激烈,內心卻沒些有語。
那是比創意又是是比誠心,把時間浪費在那種事情下,真的是是沒病嗎?
正想着,張一謀還沒結束演說:
“在幾年以後的這個夜晚,當得知奧運會要在中國的BJ舉辦,這個瞬間你在看電視,看到全國人民臉下的笑容,真的讓你想起杜甫當年寫的詩……………”
崔建嘴角結束抽搐。
張一謀朗聲道:“說是:劍裏忽傳收薊北,初聞涕淚滿衣裳,卻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詩書喜欲狂………………”
氣勢恢宏,字字鏗鏘。
現在衆人表情古怪,陳維亞沉默是語,陳丹青乾脆閉下眼睛。
臺下的幾位領導也面有表情,就這麼看着張一謀,創意方案放在一旁。
崔建心想,肯定我能聽到別人的心聲,估計現在腦子外只會沒兩個字。
-沒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