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忱抬起手,拍了拍秦川的肩膀。
“你冠上秦姓的那一刻,就註定面臨今天這樣的問題,人都是勢力的,想開一點,回去掌管秦家,利益至上,對你來說只是換條路走,只不過這條路比較艱難,但不會改變你的人生軌跡。”
以前秦川的人生軌跡是一個人好好生活,遠離秦家。
現在,他的人生軌跡裏多了商音。
商音是高家的千金,出身不算低,跟他算得上門當戶對。
只不過,秦家應該會介意孩子。
秦川扯了扯嘴角,“我對權利、錢財根本不感興趣。”
商音有孩子,秦老爺子一定知道。
但秦老爺子現在不提,哄着秦川回去,等待秦川的一定是反對他跟商音在一起。
秦川比不得賀忱,不僅僅是能力比不上,他在秦家人心中的地位,也遠遠比不上。
雖然是唯一一個秦家後代裏出衆,有望繼承秦家家產的,可對秦老爺子來說不過是延續秦家香火的傀儡。
他的喜好,意願都不重要,他要爲了秦家的家業犧牲,商業聯姻是必經之路。
想擺脫秦老爺子的掌控,需要大把的精力跟時間,所以賀忱說這條路比較難走。
所謂的不會改變人生軌跡,是賀忱做好了給他兜底的準備。
“我確實沒有選擇權,商音這邊……我只能先放棄。”
商音是不懼束縛的人,最討厭家族的勾心鬥角。
高家內戰剛剛平息,商音的好日子過了沒兩天。
別說他們目前尚無感情可言,就算感情至深,她又願不願意,陪他蹚秦家這趟渾水呢?
他完全可以把商商是他的孩子,告訴秦老爺子。
可那會讓二房、三房的火力,集中到商音跟商商身上。
他不能這麼做。
“準備什麼時候走?”
賀忱看出他有顧慮,並未深問。
秦川不打算告訴任何人,商商是他的孩子。
如果他拿不下秦家,商音帶着孩子無憂無慮,別回秦家這喫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等商商出院吧。”
賀忱頷首,“確實,我也該回了。”
前幾天明黎豔還幾乎天天打電話來。
這幾天,了無音訊了,都不跟賀老夫人聊天,要加貝照片了。
他倒是不擔心明黎豔氣壞了身體,主要是明黎豔生氣起來,賀嶺山遭殃,都無心打理公司了。
兩個男人回到病房,已經是二十分鐘之後的事情了。
沈渺跟張淑蘭商量好,她送午餐,張淑蘭送晚餐。
“我就是不想你跟着操心,所以纔不告訴你的。”
商音心裏過意不去,“我覺得我一直在給你添麻煩。”
沈渺不贊同的看了她一眼,“你是想逼着我,現在就跟你算賬是吧?張口閉口就是怕添麻煩,說到底你還是沒把我當自己人。”
“當然不是了,就是因爲把你當自己人,我心疼你啊。”
商音不想讓沈渺把加貝丟在家裏,來忙她的事。
商商是她的掌心寶,加貝何嘗不是沈渺的心頭肉?
賀老夫人他們畢竟年紀大了,萬一帶不好孩子,加貝再出什麼亂子——
“明天過來,我帶加貝一起。”
沈渺知道她在想什麼,拍了拍她的背,“照顧好商商,也照顧好自己。”
“知道了,那未來幾天可就麻煩你們了,來醫院的路上注意安全,等我出院,再一一謝過。”
商音的目光從沈渺身上轉移,落到了秦川身上。
她也欠秦川一句謝謝。
沈渺跟賀忱離開醫院,路上時,賀忱就說了回京北的事情。
“怎麼這麼急?爺爺奶奶不是說,想多在深城住一段時間?”
賀忱解釋,“公司那邊我爸一個人忙不開,爺爺奶奶有章媽照顧,等京北天暖了他們再回去。”
那,沈渺呢?
他沒提,是想讓沈渺自己做決定。
沈渺摸不透他想不想讓自己回。
“秦川也回。”賀忱冷不丁又說。
“他回去幹什麼?音音也跟他一起回嗎?”沈渺心裏‘咯噔’一聲,“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賀忱頷首,將秦家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
“如果秦川找不到機會帶走他母親的骨灰,就只能接手秦家,擺平了秦家以後,再談商音。”
沈渺的臉色一沉,“他要回京北,回秦家,那音音怎麼辦。”
賀忱,“他們不是還沒在一起?”
這話不假。
“那,那他沒跟音音說要走的事情啊?”沈渺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還沒吧,給他點時間。”
現在高家人都圍着商商轉,商音更是急的焦頭爛額,不是說這件事的好時機。
回去路上,一路無言。
天色全黑時,他們回到別墅,加貝已經睡着了,賀老夫人帶到她房間去了,提前發了消息給沈渺,今晚她帶着小傢伙。
兩人輕手輕腳煮了碗麪喫,然後上樓。
沈渺走到房間門口,停下來,回頭便看到賀忱在樓梯處站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你,早點休息吧。”
說完她推門準備進臥室。
賀忱的嗓音在深夜顯得低沉沙啞,富有磁性。
“跟我回京北嗎?”
沈渺握着門把的手一頓。
說實話,她現在有點搞不清自己該生氣,還是該哄賀忱了。
這兩天相處有些彆扭,想不理他,又有點過意不去。
“咳咳。”
她轉過頭來,清了清嗓子,“我給你個機會,跟我道個歉。”
“對不起。”
賀忱薄脣輕啓,快而清晰的吐出三個字。
沈渺沒料到他道歉的速度這麼快。
“你讓我道歉,我道了,是不是就原諒我了。”
賀忱緩步走過來,停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她,“協議的事情,氣消了?”
沈渺:“……”
被人牽着鼻子走的滋味,可真難受。
“氣消不消先放一邊,你媽還沒同意我進門呢,我們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她眯着眼睛,衝賀忱一笑,“而且秦川一走,我也走,音音肯定會難過,我留下來陪她一段時間,你自己先回京北吧。”
她振振有詞,字字句句都理直氣壯。
“我先回京北,倒不是不行,你捨得就好。”
賀忱又出乎她預料的沒有拒絕,“畢竟,這一分開就不知道多久才能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