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音湊近了去看。
她耳畔一縷長髮落下,剛好打在秦川的臉上。
髮尾掃老掃去,秦川被掃醒,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雪白。
醫院裏溫度高,商音只穿了一件內搭,方口的領口讓她鎖骨露出,還有半波的曲線,性感迷人。
她身上帶着淡淡的馨香。
那味道,秦川曾更近距離的接觸過,他現在每次上車還能聞到那股味道。
醫院裏住這幾天,那股馨香混雜着消毒水味,但他還是能清晰的捕捉到。
“商商半夜發燒了?”
商音確定,商商胳膊上那是個針眼。
她低頭,便看到秦川睜開了眼睛,忙不迭問。
秦川眼眸裏夾着紅血絲,他薄脣抿了抿,坐直身體,揉了揉發酸的肩骨。
“做了項檢查……”
他語氣有些不自然,但商音情急之下,並未察覺到。
“什麼檢查啊?半夜三更的做?”
秦川揉肩骨的動作一頓,站起來讓出位置,讓她坐下。
“關於他起紅疹的檢查,我昨晚半夜突然想起來,給他做個過敏源測試。”
商音順勢坐下,看了秦川一眼,“那,那也不用半夜三更的做檢查吧?”
秦川藉着轉身到沙發上坐下的姿勢,背對着商音,調整了一下表情後,才轉身坐下來。
“我今天有事要出去,怕忘了交代。”
商音信他了,“你今天要去幹什麼啊?”
“有點事,去處理一下。”
秦川並未言明。
他在商音面前,一直都像透明的,突然用‘有點事’來搪塞,將兩人的關係疏遠了許多。
饒是商音鈍感力足,那句‘到底什麼事’也卡在了喉嚨裏沒說出來。
她頓了頓,扯出一抹笑容,“那你去忙,我自己可以的。”
秦川應聲。
沒過多會兒,高家夫婦趁着送高秋聖上學,帶了早餐過來。
幾個人都喫飽後,高兆和送高秋聖去學校。
“你不是也有事嗎?去忙吧。”
商音見秦川一直襬弄手機,像是給誰發消息,她開口道。
秦川把手機關了,微微朝張淑蘭頷首,“我儘快回來。”
“有事要忙啊?”張淑蘭忙揮手,“快去,這裏有我呢,你叔叔一來一回也要很久呢。”
商音在病牀上摟着商商坐着,“等會兒我爸回來你們該忙就去忙,我一個人也能照顧他,他這都好多了,而且中午沈渺還會過來呢。”
她顯得一臉不在乎。
秦川拿上外套,離開病房。
病房裏安靜下來,商音看了眼沙發上他剛剛坐過的位置,吸了吸鼻子,不吭聲。
“他去幹什麼了?”張淑蘭忍不住問。
“我哪裏知道啊。”
商音清了清嗓子道,“人家的事情,我們管這麼多幹什麼。”
張淑蘭不理解,“你怎麼不知道呢?他在這深城除了你,還認識誰啊?”
“人家認識的人多了去了,他……他就算是我前夫,也不是圍着我一個人轉的。”
商音在心裏又添了一句,何況秦川又不是她前夫。
她管得着人傢什麼事兒?
去見誰,是人家的自由。
就算是見個女人,她也管不着。
“麻煩商小朋友的家屬來領一下體溫表。”
牀頭的護士鈴響了。
“我去拿。”張淑蘭轉身欲離開。
商商卻突然伸出手來,“不要,外婆不走。”
商音趕忙喊住她,“媽,我去,你看着他。”
張淑蘭只能又回來,陪在商商身邊。
商音離開病房,去了護士站。
“抱歉,剛剛不小心打壞了一個體溫表,等幾分鐘,我去把其他病房的收回來。”
小護士一邊清理碎掉的體溫表一邊說。
商音點頭,“行,那我在這裏等着。”
她站到靠窗的位置,避免礙了人家的事。
目光略過窗外,猝不及防的看到花園裏站着兩個人。
背對着她的,赫然是幾分鐘之前,剛下樓的秦川。
秦川對面的女人約莫一米六,小小一隻,穿着粉色的連衣裙,頭髮上繫了個蝴蝶結,像洋娃娃一樣精緻漂亮。
哦,那不叫女人,是女孩。
女孩烏黑的眼睛看着秦川,眼裏泛光,一眨一眨的,不知在說什麼,笑起來臉上有兩個酒窩。
商音視線移了移,看着玻璃上自己的模糊倒影。
大波浪性感着裝,比人家小姑娘老多了。
男人都喜歡年輕的吧。
哪怕明明前幾天,秦川還說喜歡她。
這也不影響,他在短時間內又喜歡上了其他類型。
又或者,是睡過了,沒有新鮮感了?
“死渣男。”
她掏出手機,拍了幾張,還不解氣,又錄了段像。
看那女生笑的一臉害羞,指不定他的嘴咧成什麼樣了。
只可惜,嘴的長度有限,不能咧到後腦勺來。
不然,商音想她肯定能看到秦川的嘴角了。
“體溫表好了。”
小護士從另外一個病房出來,將體溫表給了商音。
商音接過體溫表,朝小護士笑笑,把手機關了揣兜裏,轉身回病房。
而此時,花園樓下。
秦川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對面一臉嬌羞的女孩子印刻在他眸底,並未掀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秦爺爺說,等你回去的時候,順路帶上我,我家裏人不放心我一個人回京北。”
女孩子叫溫柔妍,是來深城讀大學的。
溫家這些年在京北排不上號,往前數三十年,跟秦家旗鼓相當,兩家關係不錯,至今還有很多合作。
溫柔妍今年讀大四,下半年只剩下實習,等六月份回學校拿畢業證。
家裏人可捨不得讓她去外面公司實習,讓她回京北去。
“不順路。”秦川薄脣輕啓,吐出三個字。
溫柔妍笑容一淺,“秦爺爺說你要回京北。”
秦川,“我開車回,路途遙遠,你小姑娘喫不了那份苦。”
他打算把那輛還殘留商音氣息的車開回去。
那車裏的回憶,夠支撐他在京北一個人很久的。
“正好,我恐高,不喜歡坐飛機。”
溫柔妍甜甜一笑,女孩壓根沒察覺到秦川抗拒的情緒。
“哪天走,你提前跟我說一聲,我準備路上的喫的。”
秦川眉峯一擰,“你打算什麼時候回?”
溫柔妍,“就這兩天啊。”
“那你先回,我要再過兩天。”秦川說完,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