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峽谷裂空地外圍的一處高地上。
七道身影圍坐成一圈。
人傀宗的姬天行,梵天宗的葉蒼,神血宗的楚烈。
這是最早聚集的三位王者境長老。
他們的對面,坐着水無月宗的一位長老,身着白色長袍,面容清癯。
旁邊是蠻象教的一位長老,皮膚黝黑,肌肉虯結,身高足有丈許,像一尊鐵塔。
再旁邊是御獸教的一位長老,身形瘦削,面容陰鷙。
而坐在正中央的,是兩極宗的長老,陰陽子。
他身穿黑白相間的長袍,一雙黑白分明的雙眼格外引人注意。
七個人,七道王者境的氣息,籠罩全場。
姬天行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諸位,今天能聚在這裏,是我宗門陣營百年難遇的盛事。”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洪亮。
“我們七家聯手,誓要將東辰帝國文山郡的青銅境力量,一舉埋葬於此。”
水無月宗的長老捋了捋鬍鬚,語氣溫和。
“姬兄,我們水無月宗既然來了,自然不會退縮。大體計劃我們也知道了,接下來的具體行動,兄是如何安排的?”
陰陽子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
“不急。在討論具體計劃之前,我有一個消息要告訴大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陰陽子放下茶杯,抬起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緩緩開口。
“這個大峽谷裂空地下面,有一個全新的祕境。如同小世界一般的新祕境。
帳篷裏安靜了一瞬。
然後,炸開了鍋。
水無月宗的長老猛地站起來,椅子都被帶倒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變了調。
“什麼?小世界祕境?你說這下面有小世界祕境?”
蠻象教的長老一拍大腿,震得帳篷都在晃動。
“陰陽子,你說的是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御獸教的長老眼中閃過一道精光,聲音沙啞。
“小世界祕境?那裏面豈不有大量的天材地寶、玄脈礦藏.....”
神血宗的楚烈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猩紅色的長袍無風自動。
“一個未被開發的小世界祕境,裏面的資源,足以讓我們任何一個宗門的實力翻倍!”
梵天宗的葉蒼沒有說話,可他手中的茶杯已經被捏碎了,茶水順着指縫滴落。
七個人中,只有姬天行面色平靜。
可他的心中,同樣翻湧着驚濤駭浪。
一個全新祕境。
一個未被開發的小世界祕境。
這意味着什麼,他太清楚了。
意味着取之不盡的修煉資源。
意味着數不清的天材地寶。
甚至可能意味着......宗門復興、崛起的希望。
水無月宗的長老好不容易平復了情緒,重新坐下,急切地問道:
“陰陽子,這個小世界祕境,你是怎麼知道的?”
陰陽子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這件事,要從紫雷天宗的一位長老說起。”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當年紫雷天宗的一位強者,修爲深不可測,在大神境中也是頂尖的存在......他首先發現了這個大峽谷的祕密。
水無月宗的長老皺眉道:“紫雷天宗?紫雷天宗不是幾乎滅門了嗎?剩下的幾個都有重傷。”
陰陽子點了點頭。
“正是。那位長老發現祕境後,欣喜若狂,認爲這是上天賜給紫雷天宗的禮物。
他想打開這個祕境,作爲紫雷天宗新的宗門駐地。
他花費了數十年的時間,鑽研各種方法,嘗試了無數種手段,可惜,直到他死,都沒有成功。”
“我們兩極宗的一位長老,無意中路過,並發現了這個祕密。最後與紫雷天宗的那位長老達成了協議,兩宗共同開啓這個祕境......”
御獸教的長老嘿嘿笑了兩聲,聲音陰惻惻的。
“原來如此。所以你們兩極宗早就知道這個祕境的存在了?”
陰陽子面色不變,繼續淡淡地說道:
“那位紫雷天宗的長老窮盡一生都沒有打開祕境,我們兩極宗也一直在嘗試打開,可始終沒有找到確切的開啓方法。”
神血宗的楚烈追問道:“你們兩極宗是怎麼研究的?有沒有什麼進展?”
陰陽子沉默了一瞬,然後說道。
“經過我們兩極宗多年的嘗試和探索,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這個祕境,還沒有發育成熟。”
水無月宗的長老愣住了。
“發育成熟?什麼意思?”
陰陽子抬起手,指着大峽谷中那些扭曲的空間裂縫。
“這個小世界,就像一顆果實。它掛在樹上,還沒有完全成熟。紫雷天宗的那位長老嘗試了無數種方法都打不開,不是他方法不對,而是時候未到。”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根據我們的推算,這個祕境至少還需要幾千年,甚至上萬年,才能自然發育成熟。到那時候,不需要任何手段,它自己就會打開。”
蠻象教的長老急了。
“幾千年?上萬年?那我們豈不是等不到?”
陰陽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等不到。但我們可以催熟。”
現場再次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姬天行開口了,聲音沉穩。
“催熟?怎麼催熟?”
陰陽子從懷中取出一塊古樸的玉簡,放在桌面上。
玉簡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着淡淡的光芒。
“血祭。”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經過我們兩極宗多年的嘗試與研究、探索,得出的唯一催熟辦法......
用大量修士玄者的生命,用他們的鮮血作爲獻祭,才能催熟這個祕境!”
楚烈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舔了舔嘴脣。
“血祭?需要多少人的命?”
陰陽子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
“至少五萬。青銅境的修士,五萬人。他們的鮮血,會沿着地下的脈絡,流向祕境的核心,加速它的發育。如果能有白銀境、黃金境的血液,效果更好,數量可以少一些。”
五萬!
這個數字像一盆冷水,澆在每一個人的頭上。
帳篷裏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水無月宗的長老面色凝重。
“五萬條命?我們去哪裏找五萬個人?”
御獸教的長老陰森森地說。
“東辰帝國不是派了很多人來嗎?文山郡的青銅境修士,加起來少說也有幾十萬。”
蠻象教的長老一拍大腿,眼中滿是興奮。
“對啊!帝國的高層不是想反釣魚嗎?不是想重創我們宗門勢力嗎?我們就讓他們進來!把他們一網打盡,全部獻祭!”
神血宗的楚烈也興奮起來,猩紅色的衣袍鼓盪。
“好計策!既能消滅帝國的有生力量,又能催熟祕境。一箭雙鵰!”
梵天宗的葉蒼沒有說話,可他的眼中也閃爍着光芒。
姬天行沉思了片刻,緩緩開口。
“陰陽子,這個血祭的方法,可靠嗎?不會出什麼差錯?”
陰陽子點了點頭,語氣篤定。
“可靠。我們兩極宗多年來一直用玄獸做過多次試驗。用大量玄獸的血液獻祭,就能引起祕境的反應,只是量不夠,無法催熟。
但如果是五萬名青銅境修士,就足夠催熟這個小世界祕境了。”
水無月宗的長老問道:“那原來那個釣魚計劃呢?我們還用不用?”
姬天行搖了搖頭。
“原來的計劃,是吸引來帝國文山軍的青銅境修士,然後調動我們五宗兩教的青銅境弟子,圍殲他們。
現在,我們要儘量把文山境的青銅境修士引進大峽谷,獻祭他們。”
說完後,他又看向陰陽子。
“陰陽子道兄,既然你和我們分享了這個祕境信息,那應該有獻祭計劃了吧?"
陰陽子露出淡笑,鎮靜的點點頭。
“我們放棄原來的圍殲計劃,改成引誘計劃。
我們把封鎖外圍的宗門弟子全部撤到大峽谷內部,以他們爲誘餌,引誘帝國的青銅境修士進入峽谷深處。
等他們進來之後,我們引爆整個大峽谷……………”
御獸教的長老皺眉道:“引爆大峽谷?怎麼引爆?”
陰陽子緩緩解釋道:
“我們兩極宗有一件重寶,名爲'乾坤裂空珠。這件寶物可以引爆虛空中的空間裂縫,峽谷內的空間裂縫會瘋狂擴散,吞噬一切。”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到時候,峽谷內幾乎所有的玄者修士,都會被空間裂縫撕碎。他們的鮮血,會沿着地下的脈絡,流向祕境核心,催熟祕境。”
神血宗長老楚烈甕聲問道:“那我們的弟子怎麼辦?也要死在裏面?”
陰陽子搖了搖頭。
“不需要。提前退入峽谷裏面,作爲誘餌的大部分弟子,我們也可以用重寶把他們保護起來。對於各位來說,應該不缺少這樣的重寶吧?
當然,也會不可避免地犧牲掉一部分。”
他伸出一根手指。
“犧牲少部分人,換來整個祕境。這筆買賣,不虧。”
神血宗的楚烈點了點頭,眼中滿是狠厲。
“犧牲是難免的。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梵天宗的葉蒼也開口了,聲音冷冽。
“我同意。爲了小世界祕境,死一些青銅境弟子算什麼?等祕境打開,裏面的資源,足夠我們培養十倍、百倍的弟子。”
水無月宗的長老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着,一下,一下,一下。
良久,他點了點頭。
“好。我水無月宗,同意這個計劃。”
蠻象教的長老甕聲甕氣地說:“我也同意!幹他孃的!”
御獸教的長老嘿嘿笑了兩聲。
“同意。不過,我有一個問題。”
姬天行看着他。
“說。”
御獸教的長老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祕境打開之後,裏面的資源怎麼分配?誰先進去?誰拿大頭?”
帳篷裏再次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姬天行的回答。
姬天行笑了笑,那笑容裏滿是深意。
“這個問題,我早就想過了。”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
“祕境打開之後,這個祕境就由我們五宗兩教共同擁有。
首批弟子們進去之後,就各憑本事,各憑機緣。誰找到什麼,就是誰的。我們不搞平均分配。”
蠻象教的長老點了點頭。
“公平。誰有本事誰拿。”
御獸教的長老也點了點頭。
“可以。”
水無月宗的長老捋了捋鬍鬚,語氣溫和。
“各憑機緣,確實是最公平的方式。”
神血宗的楚烈和梵天宗的葉蒼對視一眼,也點了點頭。
陰陽子卻開口了,聲音平靜。
“各位,我還有一個要求。”
姬天行看着他。
“你說。”
陰陽子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這次的新計劃,我們兩極宗提供了小世界祕境的信息,而且還要貢獻“乾坤裂空珠”這件重寶。爲了彌補我們的損失,你們四宗兩教,每家都要補償我兩極宗一些寶物。
水無月宗的長老皺眉道。
“補償?什麼補償?”
陰陽子伸出一根手指。
“每家補償我們兩極宗一件大神級玄器,或者等值的天材地寶。這是底線,沒有商量的餘地。’
帳篷裏又是一陣沉默。
蠻象教的長老甕聲道:“一件大神級玄器?這也太貴了吧?”
陰陽子面色不變,淡淡地說。
“不貴。乾坤裂空珠的價值,你們應該清楚。那是我兩極宗傳承了數百年的重寶。再加上小世界祕境的信息,我們兩極宗本來可以獨佔的。現在我們拿出來和你們分享,收一點補償,合情合理。”
姬天行點了點頭。
“陰陽子說得對。小世界祕境的價值,確實值這個價。我人傀宗,同意補償。”
神血宗的楚烈也點了點頭。
“我神血宗,也同意。”
梵天宗的葉蒼點了點頭。
“同意。”
水無月宗的長老沉默了一瞬,也點了點頭。
“好。我們水無月宗,也同意。”
蠻象教和御獸教的長老對視一眼,雖然有些不情願,但也只能點頭。
“同意。”
陰陽子滿意地笑了。
他站起身,抱拳道:
“多謝各位通融。”
姬天行也站了起來,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那我們就這麼定了。放棄原來的釣魚圍殺計劃,改爲新的引誘獻祭。”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
“第一步,外圍封鎖的宗門弟子,讓他們全撤回到大峽谷內部,作爲誘餌。”
“第二步,引誘帝國的青銅境修士進入峽谷深處。”
“第三步,引爆乾坤裂空珠,引爆整片虛空地,獻祭他們的生命,催熟祕境。
“第四步,祕境打開,我們五宗兩教的弟子共同進入,各憑機緣。”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激昂。
“這一次,我們要讓東辰帝國付出慘重的代價。讓他們知道,南荒森林,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七個人,七道王者境的氣息,在空中縱橫交織。
每一道氣息都帶着碾壓一切的威壓,彷彿要將這片天地都撕碎。
他們的眼中,都燃燒着興奮的光芒。
那是貪婪的光芒。
是野心的光芒。
是等了太久太久,終於等到獵物落入陷阱的光芒。
姬天行緩緩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遠處大峽谷中還在激戰的帝國軍團身上。
那些人還在拼殺,還在流血......
他們的高層還在以爲自己是這場棋局的執棋者。
姬天行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笑意沒有溫度,只有獵人俯視獵物時纔有的從容與篤定。
東辰帝國,你們想反釣魚?
那就看看,到最後,誰是魚,誰是漁夫。
這一次,你們會輸得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