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在高鳴的戰爭號角聲中,以及那高揚的聖十字旗幟下。
阿爾戈斯王的十萬大軍中,一半被撥往了迦南的方向。
由大王子珀爾修斯作爲這支軍團的總統帥。
因爲迦南作爲戰略要地,將會直面兩大王國,雅典以及科林斯的直接壓力,因此派上一半的兵力,也並未有任何問題。
而大王子珀爾修斯。
作爲這支軍團的統帥,無論是他堪稱中土第一、英雄之下第一人的武力值來說,還是從名聲,功績上來說,他都理應擔任這個職位,並無人質疑....
除了二王子。
他說出了一個令下人恥笑,令高層深思,而令頂層嗤之以鼻的言論——
“大王子興許會造國王的反。”
迪克提斯在嚴厲地斥責了次子後,變本加厲。
甚至於爲了給予大王子珀爾修斯足夠的支持,他還採取了進一步行動,
阿耳戈斯王還拿了一件曾經的聖物交給了珀爾修斯的軍團——
涅墨亞獅子的頭顱。
當年,那涅墨亞獅子死後,那皮甲披風被英雄亞拉帶回了迦南。
而那獅子的頭顱,則被留在了阿爾戈斯,一直儲存在聖殿存放聖物與禮器的場所之中。
每當英雄亞拉的祭日時。
迪克提斯便會拿出那金色的獅王頭顱,向萬民緬懷英雄亞拉的功績。
而如今。
這麼一件傳說中的聖物。
竟被阿爾戈斯王賜與大王子珀爾修斯之手。
以至於,那珀爾修斯用那獅子王的頭顱製作了一面戰旗。
每當大王子珀爾修斯高舉戰旗。
走在萬軍之前時。
那士兵們都紛紛氣勢高昂——
他們似乎在冥冥之中感應到英雄亞拉的偉大意志......
他們乃是無敵的英雄之軍!
邁錫尼要塞距離迦南有一天的路程。
而當大軍行進到了迦南時,他們將主力暫時留在了迦南,而先派了一支千人的小戰團,去往了邁錫尼要塞,探查要塞的情況。
迦南人數並不多,總共算上小孩、老人以及女人,也大概只有千餘人,而如果只算成年男性的話,也只有五六百人,還不如珀爾修斯軍團裏隨便一支小戰團的人多......
不過,迦南雖然提供不了什麼戰力上的支持。
但這是一塊寶地。
三面環山,一處有缺。
是一處天然的要塞,而中間那片曠野,簡直是全天下絕無僅有的產糧寶地,
以撒與珀爾修斯粗略估計過,即便不去管那片曠野,讓那動植物自然生長,也足以解決至少一萬士兵的食物問題。
而如果能夠種植那些管飽的農作物,
那麼這五萬大軍........
甚至不需要從阿爾戈斯運來糧食作爲後勤!
當珀爾修斯手下那些百戰老將們,
當見到了迦南這處地界後,紛紛瞠目結舌。
並指着那處三山圍繞的缺口處說道:
“如果這裏建一堵城牆……………”
“那麼這就是一處永遠無法攻陷的戰爭聖地.....”
“我能守着這直到老死。”
而這時,便有人建議,乾脆放棄邁錫尼要塞,用全部兵力在迦南建立一座圍城,全力駐守迦南,這樣有着五萬大軍的駐守,西部防線牢不可破。
然而,珀爾修斯卻否決了這項決議。
他認爲,這麼做雖然可以鎮守西線,確保安穩無恙,
但是卻無法有效地反攻敵人,而如果能夠在邁錫尼、迦南雙線立足,那麼進可攻,退可守,只要國王以及統帥潘在其他戰線獲得勝利。
他們便可派一支奇兵北上西進,直搗科林斯與雅典王都。
而就在軍團統帥們駐紮在迦南的曠野上,用長矛對着用泥沙堆砌的戰爭沙盤指指點點時。
一則消息從那駐紮在邁錫尼要塞的先鋒戰團那傳了過來——
科林斯與雅典的聯軍到了。
“怎麼會這麼快?”
珀爾修斯不禁有些後怕。
要知道他們前腳剛落地,敵人後腳就到了,但凡路上因爲一些事耽擱了一會,如今迦南可能就已經被夷爲平地了。
這...就好像敵人知道了他們一切的計劃與時間一樣?
不過。
珀爾修斯並未驚慌。
他派人和以撒吩咐了一句。
隨後點了大約一萬人的軍隊,趕往了邁錫尼要塞的方向。
而此時,迦南村鎮。
以撒正在安排迦南內的工作。
而瑞貝卡也跟了過來。
這讓他頗爲頭疼,在阿爾戈斯的時候,以撒再三強硬地拒絕了瑞貝卡的撒嬌。
但是當以撒上馬車時,卻赫然發現了身坐着臉蛋紅撲撲的瑞貝卡。
沒轍的以撒只好帶着瑞貝卡先回了迦南再說,到時候再把她送回來。
按照他的想法,阿爾戈斯比迦南安全,他要先將迦南的老人與小孩轉移,這樣萬一敵人攻陷了這裏,迦南人好歹還有個退路。
然而,令他更頭疼的是一一
沒有任何一個迦南人願意離開他們的故鄉。
村鎮中心燒着篝火,村民們圍繞着火焰而立。
他們紛紛聽着火焰前以撒的說辭,皺着眉,亦或是竊竊私語。
而當以撒安排完一切後,沒有一個人行動。
一位從天火中存活的、見證過亞拉時代的老人,走了出來。
他是這麼和以撒說的:
“追隨亞拉·彌賽亞遷徙至此的漫長道路,並未使我退縮。”
“阿爾戈斯禁衛士兵的驅趕與恐嚇,並未使我恐懼。”
“亞拉·彌賽亞的死亡與迦南的墮落,並未使我腐敗。”
“那天主的怒火與降下的神罰之火,也並未判我污濁......”
“我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二十年了,我的妻子在這埋葬,我的女兒在這成長,我的馬駒就要下崽,我的麥子就快成熟………………”
“難道,如今只因爲區區一些刀兵禍患,便能讓我離開這片土地嗎?”
說着,那老人舉起了一個鏽跡不堪的鐮刀,像是在宣誓什麼,如年輕時與亞拉一起爲村子和其他村子爭奪水源那樣。
他聲音深沉、有些沙啞,卻發出了振聾發聵的吼聲:
“如果敵人要奪走這片土地,那麼便先踏過我的屍體!”
當以撒無奈地看向其他迦南人時,
他發現他們個個如此,無論是男人、女人還是老人,甚至是孩子。
也許懵懂的孩子們尚未懂得什麼是信仰,但他們明白什麼是故鄉。
以撒再次轉頭,看見了母親和希婭迦....
發現她們也露出了一樣的表情。
母親莎拉說:
“我們哪兒也不去,因爲這就是我們的家。”
直到此時,以撒才知曉——
那天火焚去的,不僅僅是迦南人的罪惡與腐爛。
還有,軟弱、與退讓。
篝火咯吱的燃燒着,火星升騰。
以撒嘆了一口氣,他的心情又何嘗不是和迦南人一樣呢?
他從小在這片土地上長大。
對他來說,這兒的一草一木,各個都有情有義。
哪怕是天火清理罪人時,都不忍心焚燬一草一木......
而如今,他又怎會讓故鄉陷落呢?
軟弱、怯懦的迦南人早已在天火中死去了。
“迦南人啊......”
“我發誓,有我在的一天。”
“哪怕敵人的一隻馬蹄,也別想踩在迦南的草地上!"
與此同時……………
那邁錫尼要塞之外。
科林斯與雅典的大約一萬多人的先鋒聯軍。
浩浩蕩蕩將地平線鋪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