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過這些的李溯,現在也確實也沒理由再爲難跑步男了。
正如他所說,他的敘述相當精準的精準,與三樓的情況完全吻合。
隨着這些信息的補充,3、4、5,這三層樓全部的人物,以及每個人的時間線也都浮現而出,只需稍加串聯,便可拼湊出至今的事件全貌。
第一個人物是錢家騏,他是第7分鐘從三樓逃走的。
現在已經可以知道,他出去以後並沒有什麼猶豫,在第一時間便直奔5層高管辦公區,只求儘快抱上大腿。
這還真是符合他的風格。
只不過在上個輪迴中,由於他走得更晚一些,這才撞上第8分鐘才下樓的老範。
然後是程硯柱兄妹。
他們在1分30秒左右,同時觸發了兩個獎勵後,並未急着行動,而是進行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的準備,直到錢家騏衝到5樓後又過了3分鐘,纔在第10分鐘左右動身下樓。
那麼,這中間這麼長的時間,程硯柱在幹什麼?
他顯然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而且從他和程璃弦連鎖觸發的獎勵規則來看,他在遊戲開始前的準備階段,就已經確定了行動計劃。
所以,他並不需要太多的時間進行思考。
畢竟,【讓儘可能多的人宣誓效忠】是早就定下來的事情,對他來說,儘快行動,向更多的人發佈【死亡規則聲明】纔是當務之急。
但他卻並沒有急着行動……
是的……他當然不能急着行動……
和所有人一樣,他也是在遊戲開始後,才知道這場遊戲並不會公佈被選中的規則,一切都在迷霧之中,每個人都要進行一場死亡掃雷。
因此,也正如李溯等人連開門都需要鼓足勇氣一樣,程硯柱同樣寸步難移,甚至連說話都要小心謹慎。
於是,他不得不等待、試探和排除,在收集到足夠多的信息後,纔敢賭哪些事是可以做的,纔有下樓的底氣。
只是,他不可能用自己或者妹妹的性命去試探規則……
正如他逼迫錢家騏擊殺趙夢瑜一樣,他需要讓別人去趟雷,確保安全纔會展開行動。
那麼,負責去肉身排雷的,也就只剩下那個“襯衫小夥子”了。
這是個李溯還未見到的新人物,但從跑步男的口述中可以知道,這個人有種莫名的忠誠和穩健,並且很得程硯柱的信任。
能在這種殘酷的遊戲環境中,贏得程硯柱如此的信任,這也只能是“獻命排雷”才能做到的了。
如此看來,程硯柱也同樣是一個三人小隊。
至於那個“襯衫小夥子”是用完即棄的消耗品,還是要一起取勝的同伴,就只有程硯柱自己知道了。
最後,根據跑步男的敘述,在錢家騏、老範和程硯柱的這三條已知的時間線之外,還誕生了一條全新的線——
HR,許靜。
毫無疑問,她正是之前引着李溯等人去會議室的那位女文員。
雖然跑步男完全不理解她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但現在李溯清楚,她是來找老範的。
在離開會議室的時候,她明確說了要去找面試官。
只是,她爲什麼沒去老範的辦公室,而是死在了茶水間?
的確,在遊戲開始前的準備時間,由於所有門都無法打開,她很可能被困在了樓道裏或者4層的公共辦公區,沒法去找老範。
可是在遊戲正式開始後,她完全可以去開老範辦公室的門的。
她也完全可以下樓,去找會議室裏的應屆生。
甚至可以像錢家騏一樣,去5樓抱程硯柱的大腿。
那怕是去人更多的2樓或1樓報團取暖呢?
但她什麼都沒做……而是去了茶水間。
並且即便外面老範已經和保安殺成一團,她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就這麼足足呆了8分30秒後,然後突然就一命嗚呼了。
這太奇怪了……
奇怪到……
令人激動。
是的,激動,此時李溯的眼裏明確地展露出激動。
這並不因爲好奇什麼的。
而是因爲,他正需要這樣的疑點。
在這場不公佈規則的遊戲中,越奇怪的事,背後就藏着越重要的原因,越先找到那個原因,也就越先窺到了隱匿的信息與規則的全貌。
程硯柱一定也是這麼想的,這才調查了那麼久的屍體。
但他卻沒有太多的時間砸在上面,只因他爲了做到【讓儘可能多的人宣誓效忠】這件事,不得不快速展開下一步行動。
如果將每個人寫下的規則比喻成遊戲類型的話,那麼程硯柱就相當於在玩“即時戰略遊戲”,需要運籌帷幄,操縱千軍萬馬達成目標,並沒有太多時間耽誤在細節上。
而李溯這邊,則更像是“組隊RPG”,需要隊伍裏的每個角色發揮自己的能力,共同完成幾個不大不小的任務目標。
因此,程硯柱不得不捨棄的細節,也正好成爲了李溯最需要的寶藏。
彷彿正是爲了回應他的期待一樣。
“嗚……”
一個女人的抽泣聲從茶水間傳了出來。
李溯也當即像是被點燃了一樣,兩眼發亮。
對對對,差點忘了。
那裏還有個人,也是這全部時間線最後出場的一位角色——
前臺露露。
關於這位前臺,李溯早在第一次進光洞大樓的時候就見過她,是個開朗漂亮的女生。
第二個輪迴試圖逃出去的時候也見過她,還算熱心。
只是,她爲什麼急着找許靜?又怎麼找到了這裏?
而這,也正是程硯柱所不知道的,不得不捨棄的,沒時間再回頭調查的重要信息。
李溯已經迫不及待要瞭解這些了。
只是在此之前。
“最後一件事。”李溯緩緩抬手,朝着逐漸跑近的跑步男道,“我需要和你擊個掌,這與我的……”
“不用說了,我不想知道。”跑步男卻只是搖了搖頭,在跑過李溯跟前的時候無力地抬了下手,與李溯輕輕一擊,“這樣就可以了吧……”
“嗯,謝謝。”李溯點了個頭後,便摸出手機看向屏幕。
做這件事的原因當然只有一個,那就是他的獎勵規則——
【與兩個規則被選中的人發生身體接觸,會獲得獎勵】。
原本,這並不是個太難觸發的獎勵,會隨着探索自然而然觸發。
但在確認聖女沒有公佈規則後,這個獎勵規則也隨之變得有趣起來。
它將不僅僅能觸發獎勵,更成爲了一個規則的試金石。
由於已經接觸過林睦了,所以現在開始,碰到誰,手機響,誰就是被選中的人。
雖然跑步男幾乎已經不可能了,但李溯還是決定要試試,萬一他是在演戲,那後面的所有計劃都要改寫。
一秒……
兩秒……
三秒……
十秒的時間一晃而過。
毫無意外,屏幕上並沒彈出提示,無事發生。
好吧,現在可以確定了,跑步男就是在進行一場徒勞的奔跑,直至在某個時刻突然死亡。
這倒也算是一種幸福了吧?
李溯自然也沒有理由再找跑步男。
轉身便走向了他心心念唸的茶水間。
林睦和史成龍也連忙跟了過去,對視一眼後,各自露出了相似的苦楚。
“那個……保持這個看垃圾的眼神……有點累了……”
“嗯,我繃得括約肌疼……”
“那就算了。”李溯無奈道,“是我強人所難了,還原你們本來的樣子吧。”
二人這才如釋重負鬆了口氣,與李溯一起轉過拐角踏進了茶水間。
接着,同時瞠目失語。
即便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即便他早就知道那位一小時前領着他走進會議室的HR許靜死在了這裏。
可當他真的看到這一切,看到地上的殘屍時,卻還是不可抑制地陷入了窒息。
倒不是因爲許靜死得有多悽慘。
而是因爲……
完全一樣!
屍體的情況和老範幾乎完全一樣!
焦黑的輪廓……
只剩下胸口以上的殘屍……
以及那個被銳器割喉,卻又藕斷絲連倒懸着的腦袋。
怪不得程硯柱稍微看了看老範的屍體,就推測出了那麼多東西。
怪不得“咒語”沒有唬住程硯柱。
原來他早就見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