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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上弦們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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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上弦之中,一、三、四的實力數值被大致摸清之後。

其他上弦的實力範圍,自然也就能夠猜出個大概了。

因爲惡鬼的十二鬼月排名,本就是嚴格依照實力來定的。

如果真的有什麼下位鬼,實力強...

東京郊外的多摩市,夜風裹挾着鐵鏽與腐葉的氣息,在低矮歪斜的棚戶區巷道裏盤旋。檐角懸着一盞油燈,燈芯噼啪爆開一朵微弱火苗,映出蹲在斷牆陰影裏的中忍側臉——他右耳缺了一小塊,疤痕如蜈蚣蜿蜒至下頜,左手三根指節僵直無法彎曲,是三年前追剿一隻“沼澤鬼”時留下的紀念。此刻他指尖正微微發顫,不是因恐懼,而是因那枚崩裂的緋砂鐵探測器殘骸仍在掌心發燙,像一塊剛從熔爐裏撈出的炭。

他抬眼望向遠處山脊線。那裏本該有座廢棄的鍛冶坊,如今只剩焦黑梁木斜插在月光裏,像一排折斷的肋骨。而就在方纔,他親手剖開那具被啃食過半的劍士屍體腹腔——腸壁上浮着薄薄一層灰白結晶,指甲蓋大小,邊緣銳利如刀片,隨着呼吸微弱起伏。那是上弦鬼特有的“蛻鱗”,只在進食高階獵物後短暫生成,三刻鐘內便會消融。可眼前這具屍體已死亡逾十二個時辰,結晶卻依舊鮮活,甚至……在緩慢搏動。

“不是上弦六,也不是五。”他低聲自語,喉結滾動,“上弦四的‘蝕鱗’會吸食月光反哺宿主,不會殘留搏動;上弦三的‘霜鱗’遇熱即化,絕無可能撐過整夜……”他忽然噤聲,右手猛地掐住自己左腕脈門——那裏正傳來一陣細密麻麻的刺癢,彷彿有千萬只螞蟻正順着血管向上爬行。他掀開袖口,只見一道淡青色紋路正從手腕內側悄然漫延,形如藤蔓,末端分叉處隱隱透出微光。

“……被標記了。”他咬破舌尖,血腥氣在口中炸開,強行壓下眩暈。轉身踹翻牆邊一隻空陶罐,碎裂聲驚起數只烏鴉。他盯着飛散的黑影,瞳孔驟然收縮——其中一隻鴉羽邊緣竟泛着極淡的銀灰,像被月光漂洗過。

同一時刻,蝶屋後院。

神崎葵正踮腳給姜信編第三股辮子。她手指靈巧,卻總在收尾時手滑,導致蝴蝶結歪向左邊。姜信安靜坐着,脖頸彎成一段溫順的弧線,雙馬尾垂在胸前,髮梢被晚風拂起,掃過夏西君剛遞來的橘子糖紙。糖紙在月光下折射出細碎金光,像一小片被釘在紙上的星羣。

“這次一定對稱!”葵嘟囔着,把最後一縷髮絲繞進絲帶。她剛鬆口氣,就見姜信忽然偏過頭,視線越過她肩膀,直直落在院門方向。

夏西君正站在那裏。

他沒穿日輪刀鞘,外衣隨意搭在臂彎,衣襬沾着幾點新鮮泥痕,像是剛從很遠的地方快步走來。月光勾勒出他下頜緊繃的線條,可當他目光落向姜信時,眉峯立刻柔和下來,像雪水滲進春泥。他朝小女孩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銅鈴——鈴舌已被磨得發亮,鈴身刻着細密雲紋,是今日清晨在舊貨攤上挑的。

“喏,搖一搖?”他聲音比往常更低些,帶着點不易察覺的沙啞。

姜信沒接。她只是怔怔看着那枚鈴鐺,喉間滾出一聲極輕的“啊”,像被風吹散的蛛絲。然後她慢慢抬起右手,指尖顫抖着懸在銅鈴上方兩寸,卻遲遲不敢觸碰。夏西君沒催,只是把鈴鐺又往前送了半分,鈴舌因微顫發出“叮”一聲脆響。

這一聲像鑰匙。

姜信指尖終於落下,輕輕刮過鈴身雲紋。剎那間,她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咔噠”輕響,彷彿生鏽十年的機括被強行擰開第一道齒痕。她忽然仰起臉,嘴脣開合數次,最終擠出兩個字:“……曜……柱……”

夏西君呼吸一滯。

這不是複述,不是模仿。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組合詞彙,且精準指向了他在這個世界的最高身份。

香奈惠端着藥碗從迴廊轉出時,正看見這一幕。她腳步頓在青磚階上,藥汁在碗中漾開一圈漣漪。她沒上前,只是靜靜望着——望着夏西君如何蹲下身,讓視線與姜信齊平;望着他如何用拇指抹去女孩額角一粒汗珠;望着姜信如何把銅鈴攥進手心,指節泛白,卻再沒鬆開。

“姐姐,”葵忽然拽了拽香奈惠的袖角,聲音壓得極低,“小櫻姐姐今天……好像特別累。”

香奈惠這才注意到夏西君後頸處有一道未愈的擦傷,皮肉翻卷,邊緣泛着不祥的青紫。她想起今早廚房裏他切菜時突然停頓的刀鋒,想起他接過姜信遞來的茶杯時,虎口細微的抽搐。那些被刻意藏起的痕跡,原來早如蛛網般鋪滿他周身。

夜半,夏西君獨坐於書房。

燭火將他影子投在牆上,拉長、扭曲,最終與窗外晃動的竹影融爲一體。他面前攤着三份情報:多摩市屍體解剖圖、緋砂鐵探測器崩毀記錄、以及一份用暗語寫就的密報——末尾蓋着天元大人私印,硃砂未乾。

“上弦之貳,猗窩座。”

七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指尖發麻。

統子面板在他視野右下角幽幽浮動:【檢測到高危精神污染源(距離:23km)】→【污染等級:LV.4(需強制鎮定)】→【警告:目標已鎖定‘四車神崎’生物頻譜】。

夏西君閉了閉眼。面板數據化作灼熱流質湧入太陽穴,他聽見自己顱骨內響起細碎冰裂聲。再睜眼時,瞳仁深處已不見疲憊,只餘一片沉靜湖面,倒映着燭火與刀光。

他抽出一張素箋,提筆寫下“四車神崎”四字。墨跡未乾,又添一行小字:“若我明日未能歸,此名即爲汝之真名。”

筆尖懸停半晌,終是重重落下一橫——將“神崎”二字圈入其中,墨痕濃重如血痂。

翌日清晨,姜信在廚房門口撞見夏西君。

他正繫緊腰間日輪刀鞘的革帶,動作利落得近乎冷酷。姜信下意識後退半步,可這次她沒逃。她只是攥緊口袋裏的銅鈴,金屬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夏西君看見了,腳步微頓,俯身從竈臺取下最後一顆橘子糖,剝開糖紙塞進她手心。

“含着。”他說,“等我回來。”

姜信點頭,牙齒咬住糖粒,酸甜汁液瞬間漫開。她仰頭看他,發現他左耳後有一道新添的淺疤,像條銀線縫在皮膚上。

夏西君摸了摸那道疤,忽然笑了:“怕嗎?”

姜信搖頭,又點頭,最後把臉埋進糖紙褶皺裏,肩膀無聲聳動。

夏西君沒再說話。他轉身走向院門,背影挺拔如初升的刃。跨過門檻時,他右手撫過刀柄,指腹摩挲着鞘上一道陳年裂痕——那是三年前爲護住一名孩童,硬接下惡鬼一記爪擊留下的印記。裂痕早已被金漆細細填補,可每當月相盈虧,那道金線仍會隱隱發燙。

姜信一直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晨霧裏。她慢慢攤開手掌,銅鈴靜靜躺在掌心,鈴舌卻不再晃動。她把它舉到耳邊,屏息聆聽——

沒有聲音。

可就在這一刻,她忽然想起昨夜那個夢:自己站在一片無垠雪原,腳下積雪厚達膝蓋,每走一步都發出“咯吱”輕響。遠處有座孤零零的小屋,煙囪冒着白煙。她拼命奔跑,雪沫灌進領口,凍得手指失去知覺。可當她終於撲到門前,卻發現門楣上刻着兩個字:四車。

她推開門。

屋內暖意撲面而來,炭盆裏火星明滅,桌上擺着兩副碗筷。對面椅子上坐着一個模糊人影,正低頭吹涼一碗熱湯。那人緩緩抬頭,面容在氤氳熱氣中漸漸清晰——

是夏西君。

他朝她伸手,掌心躺着一枚銅鈴。

姜信猛地睜開眼。

窗外,神崎葵正搖着銅鈴衝她招手,鈴聲清越,震得窗欞嗡嗡作響。香奈惠站在她身後,手裏捧着一疊素白和服,袖口繡着淡青色藤紋——那是四車家紋,也是她昨日親手所繪。

“小櫻姐姐說,今天要教你穿正式的和服呢。”葵把銅鈴塞進她手裏,“喏,這次換你搖給我聽!”

姜信低頭看着鈴鐺。陽光穿過鈴身雲紋,在她掌心投下細碎光斑,像一羣振翅欲飛的蝶。她深吸一口氣,手腕輕揚。

“叮——”

鈴聲悠長,驚起庭院裏棲息的白鷺。它們掠過屋檐時,翅膀劃開晨光,抖落無數細小金塵。姜信仰起臉,任光塵落在睫毛上,簌簌發癢。她忽然張開嘴,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如同玉磬初擊:

“四……車……神……崎。”

風穿過迴廊,捲起她鬢邊一縷碎髮。那縷髮絲拂過耳際,輕得像一句嘆息,又重得像一道誓約。

而在百裏之外的多摩市廢墟,夏西君單膝跪在鍛冶坊地窖中央。他面前,一具無頭屍身靜靜伏臥,脖頸斷口平整如鏡。屍體右手緊握一柄斷刀,刀尖直指地窖最深處——那裏,一團濃稠如墨的陰影正緩緩旋轉,陰影中心浮現出兩隻猩紅豎瞳,瞳仁裏映着無數細小的、正在重複崩裂又重組的銅鈴影像。

夏西君抬手抹去嘴角血跡,日輪刀在鞘中發出龍吟般的震顫。他凝視着那對豎瞳,忽然開口,聲音平穩得不像身陷絕境之人:

“喂,鬼先生。”

“您知道嗎?我妹妹今天……第一次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陰影驟然沸騰。

地窖穹頂,一隻烏鴉撲棱棱飛過,羽尖掠過月光,留下一縷轉瞬即逝的銀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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