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猶豫,答應了下來。
這是我該做的補償。
孩子,我不是很關心,不過未來的儲君我卻很關心,我和皇甫鋅鬥了那麼多年以後我突然覺得很疲憊和乏。
是時候把手中的重擔交出去了。
我的兒子做了皇帝,我成了太上皇,百姓間也留下了美名,也許這一次是我這輩子唯一勝過了皇甫鋅的事情。
享受天倫之樂,兩鬢斑白的時候才覺得自己的幸福,人生真的是很不可思議。
現在回憶司徒慕雲說過的話,好像每一句都是對的。
除了她,我還是能得到自己的幸福,只是這幸福得來的優點滄桑有點無力,更加有點無奈。
到老我才真正的愛上她,我一直在欺騙這個文靜的女孩子,同時也欺騙我自己。
好像謊言說多了就自然而然的變成了真的,我在謊言和欺騙之中愛上了她。
我的兒子一直知道,可是他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嬉皮笑臉的在我兩之中做一個綜合劑。
她病重了,在這一年她終於還是病重了,而我也是力不從心,人老了真實可怕。
更可怕的是回首往事,覺得自己有多傻有多笨,錯過了好多的機遇。
想想司徒慕雲和皇甫鋅兩個,突然覺得自己是最好笑的一個。
“今天風大,別出去了好不好?”
“可是我想看梨花。”
一生最帶的除了我,兒子,就是梨花,我無奈不得不陪着她出門去看梨花。
整個院子裏面都是梨花樹,的確死很美。
沒有一會兒她又咳了起來,我趕快讓人把她送回了房間裏面。
她的時日不多了,而我能夠做的事情只是在她的身邊陪着她而已。
我知道這也是她最想要的事情。
這天的天氣很好,我依舊和往常一樣坐在房間裏面陪着她。
可是她的精神卻異常的不好。
用太醫的話來說就是無迴天之力,就在這兩天了。
我苦笑了一下,卻不敢對着她。
失去她之前,她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問道:“你愛過我嗎,我是她的替代品嗎?”
我的心顫抖了一下。
原來她一直都是這樣想的,原來她心中一直都有一個疙瘩。
奄奄一息的她樣子樣我難受。
我抓住她的手說道:“不是,我是愛你的。”
她笑了,像一個小孩子一樣可愛動人。慢慢的她閉上了眼睛。
我摸了摸她的臉,還有餘溫。
是的,我是愛你的。
生出一對雙胞胎,對於百姓來說是一件神奇的事情,可是對於皇室來說卻是一件不言而喻的悲劇。
我的弟弟皇甫鋅是一個人才,越是看清楚這一點我就越對自己的將來感到擔憂,我的母後也爲我的將來擔憂。
兩個兒子,不論死哪一個對她來說都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皇兄,今天一過結局就要出來了。”
我抿脣一笑,說道:“是啊,今天的結局就要出來了。”
我和皇甫鋅的博弈,從各個方面都是不相上下的。
只是從一開始我就明白這個比我晚一分鐘出生的弟弟是最後悔活下來的那一個。
看着我的眼神他不帶一絲的感情。
別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臉盯着真的是很痛苦。
如先前所料的,我還是輸了。
最後一刻我的心智沒能拼過他,是我的心智輸給了他。
父皇當下就命令一個侍衛把我帶出宮一劍刺死。
也許是獨奏者這張臉他下不去手,也許是收了什麼好處,總之這一劍他刺偏了,沒有一劍殺死我。
棄屍的時候也是找了一個亂葬崗就把我給丟了。
屍體發出的臭味無法讓人想象。
那些蟲子也是我在皇宮中沒有見過的,它們爬上我的身體,有的大着膽子咬我一口。
多希望就這麼死了,可是爲什麼死不了呢。
“主子,你看這裏還有一個活人。”
我半睜着眼睛已經沒有力氣了,但是我能清楚地感覺到那人看我的眼神有多麼驚訝。
我知道,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他就會救我帶我回去,因爲這張臉長得實在是太耀眼太魅惑,對人來講是不容忽略的致命誘惑。
“給他止血上藥。”
果不其然啊,我心裏笑了笑。
弟弟,你看看,哥哥還是有機會活下來的,總有一天我會再見到你的。
他們給我止血上藥之後便把我抬到馬車上面。
我已經沒有力氣再顧及其他的東西,昏昏沉沉地便睡着了,這一睡就是睡了五天沒有醒,夢中全是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在對我說:“祝你好運。”
我渾渾噩噩的醒來,人已經躺在了一張牀上,身邊守着的是一個很年輕的小廝。
他見了我醒來便立刻跑出去大叫道:“醒了醒了,老爺他醒了。”
不一會兒一箇中年人走進來,眼神不賴,讓我想起了我的父皇。
“你還好吧。”
我點點頭。
頭很暈,也很疼,喉嚨更疼。
我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也不知道這個男人想對我做什麼。
因爲我在很小的時候就習慣放低自己的身價,爲了讓別人低估我也是爲了自保。
所以儘管我剛剛纔醒來,我也用一種更很平和很謙卑的眼神看着他。
男人微微點了點頭,好像覺得我只是一個平民一般。
我的身上的確沒有那種與生俱來的貴氣,我覺得一定是我的弟弟在孃胎裏面把這種貴氣給奪走了。
“你叫什麼名字。”
“李成。”
我不能告訴別人我叫皇甫成。
皇甫成已經在世界上消失了,不應該有人再注意到他。
男人停頓了一會兒又說道:“你爲什麼會在死人堆裏面?”
“因爲我輸了,就被人殺了。”
男人的眼裏閃過一絲震撼。
也許是沒有想到這麼匪夷所思的話回從一個孩子的嘴裏說出來。
只是皇家的孩子又有幾個是孩子呢,大家都在爲活着奮鬥,把自己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男人摸了摸我的頭,說道:“孩子,你長得很漂亮,你可知道漂亮也是一種罪啊,如果你是站在頂端的人別人只會欣賞你。
可若是被站在上層的人瞧見了,你的臉便是禍患。”
我也沒有料到他會跟我說這番話,心中很是震驚。
沒有錯,這張耀眼的魅惑臉的確是一個危險的存在。
可是我卻不願意改變,我寧可把臉蒙上一輩子不見人,我也不想毀了他。
因爲這是我和我那雙胞胎弟弟最爲接近的證明,若是連這個也丟了,那我豈不是輸的很可憐。
男人不再說什麼,給我做了一個面具,讓我帶上。
原來我現在身處的地方是北約李夫子的府邸。
我很幸運,弟弟你看見沒有,即使出了皇宮我還是很幸運。
更幸運的是李大夫膝下只有一個女兒叫李霞,只有五歲,沒有兒子,對我更像是對待自己的兒子一樣。
“哥哥,喫糖!”
這個小傢伙自從上次偷偷溜進了我的房間瞧見我的模樣以後就很喜歡纏着我。
一個五歲的小丫頭也這麼粘人好色。
“好,哥哥喫,小霞一個人呆在這裏是在等哥哥嗎?”
小丫頭點點頭,粉色的皮膚被太陽曬得越發的粉嫩。
我抱起她,她笑呵呵地在我臉上親了一下。
現在我很慶幸自己“死”了。
在皇宮裏的皇甫鋅就享受不到這樣的待遇,他身邊的兄弟姐妹有幾人是真正關心對方的呢。
“小霞太調皮了,又纏着哥哥,爹爹抱好不好?”
“不好,小霞要哥哥抱,哥哥漂漂。”
這丫頭總能把大家都逗笑了。
一直跟小霞玩到了下午她才睡着,我將她交給了奶媽帶回去睡覺,才問道:“大夫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嗎,我看你一籌莫展的模樣很是爲難。”
“什麼事情都逃不過你的眼睛,李成,你是天生的政治者,和我不一樣啊。”
一派書生氣的男子,居然也會像一個武將一樣端起碗來大口喝酒,他遇到的事情一定不小。
看見他大醉痛哭的模樣,我心中當下就決定了一件事情。
我要幫他,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也要站在他這一邊幫他。
李大夫給我的東西遠遠超過了與我有血緣關係之人給予的。
現在他就是我的一切。
第二天,我在臉上畫上了一塊很醜的傷疤,如此一來,還有誰會在意我的臉呢。
他醒來看着我的臉說道:“你這是幹什麼?”
“我要幫你啊,你說吧,需要我如何幫你。”
李大夫傻了,又一次失聲痛哭。
許是從來沒有想過要弄髒我的手來幫助他吧。
我的心裏一陣暖意,也抱住他。
對他的感情我早已超越了對父皇和母後的感情,他就像我爹一樣。
“別哭了,我是心甘情願幫你的。”
沒錯,我是心甘情願的。
“李大夫,李成在嗎,皇上召見他進宮一敘。”
我聞言走了出來,自從到了皇宮的大堂之上我就覺得自己又回答了新月的皇宮,我喜歡這個地方。
“微塵參見皇上。”
“李愛卿你來的正好,朕有一件事情想交給你去辦。”
“皇上但說無妨。”
每一次我叫他皇上的時候我的腦子裏面出現的都是弟弟的臉。
“李成,李大夫向朕舉薦你,朕也覺得你是一個可塑之才,所以朕要託付你一個重要的任務,不過你可能就是一去不復返了。”
他是在試探我,試探我會不會因爲他說的這些狠話就放棄這項任務。
可惜他想錯了,我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的。
“爲了皇上臣願意做。”
“很好,朕就是要一個爲了朕什麼都可以做的人,而不是爲了這個國傢什麼都可以做的人。”
他的觀點真的很矛盾,不過我正好能夠利用這點。
新月的強大崛起,讓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跟我的弟弟站在同一個高度,他擁有的東西我也想要擁有,我明白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我卻越來越希望得到權力,不再僅僅是爲了李大夫,更是爲了自己的慾望。
“好,朕選擇你是對的,從今天開始李成這個人就死了,你是朕的暗衛,所有的暗衛訓練都交給你,所有隱祕處的事情也交給你,你可以先斬後奏,朕要的只是結果就行了。”
我大驚,連忙謝恩。
因爲我心中很明白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權利,如同明皇暗帝一般的權利。
我死了,從李大夫的府上被燒死的。
我看見他們一家人淚流成河我的心像是被刀攪動一般難受。
權利是要用一些東西來換取的,這樣也好,至少能在暗處保護他們。
可是我這一次卻想錯了,儘管我的手上有着無法言語的權利,可是我還是沒有能夠保證李大夫一家的性命。
因爲宮裏一位受寵的貴人死了,她腹中的孩子也死了,而李大夫卻是當事人之一,皇帝一怒之下卻是抄斬了他全家。
我說的話皇帝不聽,我救不了他,可是我卻就下了他的女兒。
已經七歲的她被我用另外一具屍體代替的時候只是睜着眼睛看着我,我扯下了面具對她說道:“別怕,哥哥在這裏呢,別怕。”
我緊緊地抱住了她。
七天以後她終於能夠說話了,可是第一句話便是:“你是誰,我是誰。”
我傻了,她的眼裏一點生氣也沒有,呆呆地看着我只是一個勁兒地問道:“你是誰,我是誰。”
我緊緊地抱住她,北約的皇帝,你好,你很好,你給我記住了!!
“福星,我叫你福星好不好。”
“嗯,那你叫什麼,你長得真好看。”
“你就和他們一樣叫我主公吧。”
我用臉貼着福星的臉,我想保護她,保護她的唯一辦法就是讓她改頭換面變成一個強大的人,在我的羽翼之下不受別人的侵害。
爲了不讓別人起疑心,我命令人找了一批五歲到七歲的小孩子,經過嚴格的訓練和篩選,我讓第一名在我的身邊和福星一起訓練生活,我給他起了一個名字叫做福寶。
剩下的孩子只要是沒有死的我便將他們編入了我特別成立的一個機構。
我對皇帝說朝廷上很多的大臣揹着他做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拉幫結派也越來越嚴重。
皇帝的眉頭皺在一起,說道:“朕也覺得這幾年來,他們的做法是越來越不把朕放在眼裏了,可是這麼做是不是會激起不必要的變化。”
“皇上,如果您都不能控制他們了,那變化了又如何呢。”
皇帝細細一想,他成立暗衛不就是想要剷除對自己有威脅的人嗎,這幫大臣一旦形成了氣候他的江山就有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