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與你說說話。”蕭凌沉聲說着,便是不請自覺的從拉開的門縫中硬生生的擠了進來。
他一陣風似的走過林芝身邊,直向裏間走去,便叫她聞到了濃濃的酒味。
林芝的院子小,只有臥室、會客廳和廚房三間房間。她不怎麼會做飯,廚房自然是荒廢了的,會客廳也幾乎沒人進過,而她的臥房大,還擺了桌椅,所以平日裏李美麗等人來了都是直接進臥室說話的。
這蕭凌竟也毫不避諱的直衝了進去了。
林芝忙追上去,問道:“你喝酒了?”
“唔,沒喝醉。”蕭凌咕噥着,推門而入,還算客氣的坐在了桌子旁,沒有再往裏走。
林芝卻是有些左立不安,她特意坐在了蕭凌的正對面,擋住了他看向牀榻的方向。
蕭凌倒是沒想着那麼多,自顧自的倒茶,才只倒了半杯,壺裏就沒有了,苦笑道:“你以前也沒這般愛喝茶的,今日卻是喝了個乾淨。”
林芝心裏暗罵蘭嘉,把她的茶喝完了也不知道再燒。
蕭凌拿那半杯茶潤了潤脣,才道:“你知道要發生什麼了。”
林芝搖首道:“我不知,只是城中突然封閉了,許是出事了吧。”
蕭凌竟是直接湊到她身邊,急道:“你既知道出事了,怎的不來問我呢?”
是你丫的先天天裝深沉,好吧?
“你如今肩負重則,公務繁忙,我幫不上什麼忙,也不好總去擾你。”林芝公事公辦的說着,“至於有什麼事,以後總能知道的。”
這些話說出口,連她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她居然也有一日,與蕭凌這種人,打這樣的官腔。
蕭凌揉了揉額頭,神色柔和下來:“我封鎖城門,是準備起兵了。你每日忙着教那些孩子,我都知曉的。我還知曉你通過做這些事,給我減輕了不少負擔。謝謝你。”
林芝鬆了一口氣:“左右是無事的,只是我如今修爲也不如你了,也不知還能做什麼幫你。”
左鴻雲死前,將他蕭家的修煉祕籍交給了蕭凌。雖說以他那時候的修爲,修煉起來頗爲困難,但到底是撐下來了,大半年過來竟也是高階的修爲了。
這一個個,都把林芝這個懶貨甩在了後面。
“還有一件事”蕭凌緩緩的開了口,眼神越發的深邃了,“我想請你幫忙。”
“你說。”林芝言簡意賅道。
“我想問你知不知道,六皇子蘭嘉在哪裏?”蕭凌問道。
林芝當即便沒有控制住自己,面露喫驚之色,脫口便道:“不知道,你找他做什麼?”
“你當真不知曉?”蕭凌側側頭,狐疑的看着她,頭髮搭到額前,多了一絲痞氣,“從前你身邊那頭狼”
林芝見他不信任自己的模樣,心裏自然不適,只是想到自己本來就在說謊,更是汗顏。
“你猜的不錯,那頭狼就是他。”林芝深吸一口氣,“我發現後便解了約,將他趕走了。”
“哦。”蕭凌點點頭,“與我猜的不錯。那他往後沒有再來找過你嗎?”
“沒有。”林芝搖搖頭,她一直以來都是個撒謊小能手,不似李美麗開口就能被識破,又轉移話題道,“你找他做什麼?”
“做人質。”蕭凌理所當然的說,“皇帝老兒傷我家人,我便也捉了他家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林芝不由又是一驚:“抓他?你還不知道麼,他從來都是最不受寵的皇子,否則當初也不可能流落到我們那個荒郊野嶺的學院裏修行了。抓了也沒幾個用的。”
“我自然知曉,但聊勝於無嘛。”蕭凌嘴上說着,將林芝眼中透露出的不喜之色看在眼裏,“你被他騙得團團轉,怎的還是這樣維護他割捨不下麼?”
“哪裏的話。”林芝終於平靜下來,恢復了狀態,“我只是覺着,大家當年畢竟同門一場,還是還是公平交戰的好。”
蕭凌卻是不罷休,只步步緊逼:“那我且問你,日後我與皇帝老兒交戰,你是站我這邊,還是站跟着六皇子,站他那混賬爹那邊?”
“我”林芝剛開口,便覺着這問的怪怪的。明明是表達政治立場的問題,偏偏說的像是選人一般。
不過說了這半天謊話,終於能說一次實話了,還是欣慰道:“我自然是會幫你的,否則也不會這半年來一直待在新平。”
蕭凌本帶些醉意的雙眸竟是突然亮了起來,似是裏邊有星辰湧動一般,眉間的笑意抑制不住的拋灑出來。
“當真?”他喜出望外道,“那等戰亂平了,我們就成親,好不好?”
說着,不等林芝的回答,就要來牽她的手。
林芝下意識便將手抽了回來,讓蕭凌撲了個空。
一時間,剛剛和諧起來的氣氛,瞬間又被凝固了。
可能怪只怪,她收手太快,態度表的太明確了吧。
林芝低着頭,雙手緊緊的絞在一起,生怕被他搶了去,好一會纔想好說辭,正要開口,抬眼一看蕭凌竟是早早收了笑意,目不轉睛的望着她牀榻的方向!
他在看蘭嘉的方向!他發現了什麼?!
他都沒有帶偵測潛行或妖獸的法器,能發現什麼?!
她再自己也望去,便見牀上玉枕歪着,被子也揉成一團,眼見就是剛被睡過的,只是自己剛回,衣着、頭飾都是好好的,明顯不是她睡過的呀
林芝刷的站起身,快步走到牀榻邊,將兩側的牀帳放下來,遮住了裏邊,卻是一眼瞧見了牀尾處一件淺藍色的外衫,不是蘭嘉的又是誰的?
她只好硬着頭皮回身,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不愛理牀疊被,叫你笑話了。”
蕭凌坐在遠處,緊緊的盯着她,安靜的讓她覺得空氣都結冰了才道了句“哦”。
他又突然站起身讓林芝又一陣緊張卻是沒有如她想象的那般走近,只道:“若你有六皇子的消息,或是他來找過你,還是來告訴我。”
“好。”林芝輕輕的應下,眼見着蕭凌陰鬱的看了她一陣,轉身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林芝緩緩坐在牀沿邊,直至過了很久很久,才輕聲道:“出來吧,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