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舞失魂落魄,回到了自己那座清冷孤寂的宮殿。
殿內,一如既往的空曠,只有清冷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灑下一片銀霜。
她盤膝坐在蒲團之上,心緒卻如翻江倒海,再也無法平靜。
一股從未有過的,精純而又磅礴的能量,正在她的四肢百骸中流淌。
她通往無上之境的瓶頸,已然鬆動了!
她能清晰的感覺到,那股力量中,還帶着一種她至剛至陽的屬性。
像極了師尊偶爾提起的,那早已在傳說中消失的……太陽之力。
可是,太陽之力不是已經消失了嗎?
那個男人……他到底是誰?他體內,又怎麼會有如此純粹的力量?
羞辱迷茫困惑,還有一抹她不得不承認的,對那股力量的渴望,在她的心頭,生根發芽。
她迫切地,需要師尊爲她解惑。
可師尊,還在閉關。
“師姐!”
月星痕的聲音,帶着幾分焦急,從殿外傳來。
他終究還是不放心,跟了過來。
他看着月神舞那蒼白的臉色,和那身雖然整齊,卻明顯能看出曾被粗暴對待過的褶皺,心中一沉。
“師姐,你……你沒事吧?那蕭君臨,沒把你怎麼樣吧?”他擔心大師姐把那位煞神得罪死了。
可讓他感到無比疑惑的是,師姐去時,氣勢洶洶,殺意凜然。
怎麼回來後,卻像是丟了魂一樣,整個人都透着一股說不出的萎靡?
似乎,是在那蕭君臨手中,喫了大虧?
不過,這也正常。
月星痕心中暗想。
他親眼見過蕭君臨的實力,那隨手一揮便能碾碎數十具堅不可摧的守墓士兵的恐怖威能,早已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師姐打不過,再正常不過了。
月神舞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就在月星痕還想再問些什麼的時候。
“嗡!”
一股悠遠蒼茫的氣息,從禁地的最深處,緩緩瀰漫開來。
那氣息並不強大,卻帶着一種洗滌神魂,撫平萬物的仙韻。
月神舞和月星痕的臉色,同時一變!
“是師尊!”
兩人身形一晃,化作兩道殘影,向着禁地深處趕去。
只見那座塵封了許久的石門,正緩緩地向兩側移開。
一個身着月白宮裝的女子,赤着雙足,緩緩從中走出。
她的容貌,美得不似凡人。
那是一種超越了世俗審美的,不染一絲塵埃的絕世之美。
肌膚勝雪,青絲如瀑,那雙眼眸,更是如同兩輪高懸於九天之上的明月,淡漠,慈悲,彷彿看透了萬古滄桑。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整個人便與這片天地,與這輪明月,融爲了一體。
彷彿她,就是月,月,就是她。
聖潔,高貴,不可侵犯。
宛如自月宮中走下的嫦娥仙子。
……
拜月國皇宮門口。
離別的時刻,終究還是到了。
“表姐夫,你……這麼快就要走了嗎?”
月沅兒拉着蕭君臨的衣袖,那雙帶着幾分怯意的大眼睛裏,此刻,滿是濃濃的不捨。
不遠處,幾位對月清兒忠心耿耿的老臣,正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我什麼都沒看見”的模樣。
但他們心中,卻跟明鏡似的。
看來,這位代理國主,也已經心繫大虞聖上了。
不過,這並不奇怪。
這位大虞的皇帝,俊朗非凡,氣度超凡脫俗,實力更是深不可測,如同神明。
天下女子,有幾人能抵擋這般魅力?
月沅兒也知道,蕭君臨不可能久留。
“表姐她……她剛生了孩子,你……你應該早些回去陪她的。”她強忍着不捨。
“聖上!”
就在此時,一羣拜月國的大臣,捧着大大小小的禮盒,湧了上來。
“聖上神威,助我拜月國度過此劫,此乃我等一點心意,還請聖上務必收下!”一個老臣滿臉諂媚的笑容,恨不得把頭都磕到地上去。
“聖上!”另一個看起來更爲務實的大臣,則捧着一堆名貴的藥材:
“這些是西域特產的補品,對產後恢復極好。
聖上雖然帶不走,但我等,可以即刻派人,快馬加鞭,送往大虞!
務必讓月清兒娘娘,和那幾位爲聖上開枝散葉的娘娘們,都補補身子!”
蕭君臨看着這羣熱情得有些過分的臣子,笑着擺了擺手。
“諸位的心意,朕領了。
東西太多,路上不便。
回頭,派人送去大虞便可。”
他翻身上馬,動作行雲流水。
南宮青梧也跨上了她那匹火紅色的烈馬,一襲紅衣,在清晨的微風中,英姿颯爽。
三人策馬揚鞭,很快便駛出了拜月國的都城。
官道之上,三人勒住馬繮,立於一處高坡,迎着凜冽的寒風。
“太過奔波,不累嗎?”
南宮青梧看着身旁這個似乎永遠都不會疲憊的男人,忽然開口問道。
那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譏諷,多了幾分關心。
“累。”蕭君臨的回答,很乾脆:
“主要是這交通,太不方便了。”
他笑意溫和,多了一抹自信:
“不過,朕已經有辦法了。”
“辦法?”南宮青梧冷哼一聲,那雙漂亮的鳳眸中,帶着幾分不以爲然的挑釁,故意拌嘴:
“能有什麼辦法?總不能把這幾天的路程,改成一天就能抵達吧?”
“如果能呢?”
蕭君臨轉過頭,看着她,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着玩味壞笑。
“我們賭一把吧?”
……
高坡之上,寒風凜冽,吹得三人衣袍獵獵作響。
南宮青梧看着眼前這個男人臉上那自信滿滿的玩味笑容,心中,第一時間升起的,是警惕。
她纔不上這個當!
跟這個混蛋打賭,她就沒贏過。
可是……
她的心中,又泛起了一絲猶豫。
這可不是個人實力可以辦到的事情。
之前無論是蕭君臨在樓蘭國,以一己之力,橫掃那些被黑霧侵蝕的變異怪物。
還是在拜月國的皇陵內,輕描淡寫的降服那尊連她都感到棘手的神機傀儡。
這些,歸根結底,都是他個人實力強大的展現。
但眼下這事,完全不同。
將數日的漫長路途,縮短到一天之內抵達?
這簡直是癡人說夢!
縮地成寸,是神話傳說裏纔有的手段!
想要辦到,恐怕,唯有神明能做到。
他蕭君臨,再強,也終究是凡人之軀,斷然不可能辦到。
她覺得,這更像是蕭君臨想藉機哄騙自己的某種陷阱。
又或者,只是這個男人惡趣味發作,想用這種不切實際的話題來調戲自己。
她想了想,那雙秋水長眸,微微眯起。
“賭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