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殿,都在這股衝擊下劇烈地顫抖!
殿內的其餘四人,則是好整以暇地,退到一旁,袖手旁觀。
“有意思。”那嫵媚的妹妹舔了舔紅脣,點評道:
“這南芸國主,不過是剛入無上,連‘鑄身’都未完成。
可這一拳之力,竟是與已經踏入鑄身境的姜潛淵,不相上下。”
“是地利。”清冷的姐姐淡淡道:
“他身負一國氣運,在這皇宮之內,他的力量,會得到極大的增幅。”
果不其然,數招過後,姜潛淵竟是被隱隱壓制,節節敗退!
他心中,又驚又怒!
又是這該死的皇極真炁!他心中咆哮着。
這南芸國主,不過是仗着擁有一道完整的皇極真炁,便能與他抗衡!
若是他能殺了蕭君臨,奪回那另外半道,將這股力量徹底補全!他的實力便能更進一步!
甚至可以修煉師尊所說的那長生之術!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殺意,虛晃一招,抽身後退。
忍一時風平浪靜,一切以大局爲重!
“國主息怒!國主息怒啊!”他臉上,露出了無比誠懇的懊悔表情:
“當初之事,確實是我不對!但……但這一切,都怪那蕭君臨!是他!是他這個罪魁禍首,害得我們反目成仇啊!”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真摯。
“如今南芸國有難,我此次前來,便是爲了助國主你一臂之力!
你我兩家聯手,先除掉蕭君臨這個心腹大患!待我奪回大夏,昔日對國主你的虧欠,我願十倍百倍地補償!”
南芸國主見他態度誠懇,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幾個氣息恐怖,深不可測的幫手,心中的怒火,也漸漸平息。
他很清楚,以南芸國如今的國力,根本無法以極小的損失應對那恐怖的蝗災。
“你有什麼辦法?”他冷冷問道。
姜潛淵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智珠在握的冰冷笑容。
“向蕭君臨,低頭。”
“你說什麼!”南芸國主面色猛然一變,怒火再次騰起!
姜潛淵看着南芸國主那瞬間變得鐵青的臉色,緩緩吐出了那個足以誅心的計劃。
“向他,求援……然後……”
……
雪,又下了起來。
一片一片,紛紛揚揚,像是揉碎的梨花,在清冷空氣中悄然飛舞,將整個皇宮,都染成了一片白茫茫。
庭院中,蕭君臨依舊懶洋洋地靠在躺椅上,看着這蒼茫的雪景。
靈兒乖巧的坐在他身旁,小小的紅泥爐上,溫着一壺新茶。
她小心翼翼的往自己的茶杯裏,加了兩塊糖,然後小口小口的啜飲着,那股甜絲絲的味道,讓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眉眼彎彎,像一輪可愛的新月。
她很少說話,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有用的情報。
“他們,在一起了。”靈兒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雪花落在地上的聲音。
“真是有禽人終成眷屬啊……”蕭君臨沒有回頭,他知道靈兒在說什麼:
“那兩道半,和另外一道,匯合了?”
“嗯。”靈兒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看來,姜潛淵是拉攏了南芸國的國主。”蕭君臨的嘴角笑意溫和,眸光深邃:
“他們湊在一起,商量什麼呢?
總該不會是……商量着怎麼對付我吧?”
他嘴上說着玩笑話,心中,卻是一片火熱。
有靈兒這個人形監視器在,姜潛淵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如同掌上觀紋,清晰無比。
來吧。
最好就是衝着他來的。
千萬別辦完事就走了。
這一次,他要讓姜潛淵有來無回!
姜潛淵身上那半道皇極真炁,也該物歸原主了。
……
下午賞雪,晚上觀星。
入夜,蕭君臨獨自一人,登上了皇宮最高處的觀星臺。
夏傾歌一襲白衣,正盤膝坐於高臺之上,吐納着天地間最精純的氣息。
她整個人,彷彿與這片清冷的星空融爲了一體,空靈,而又飄渺。
蕭君臨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氣息。
在他踏上觀星臺的第一步,夏傾歌那雙冰冷淡漠的眸子,便倏然睜開。
她有些驚訝地看着蕭君臨,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你……”
她修煉九陰,對天地間的陰氣最爲敏感。
而蕭君臨主修九陽,體內本該是至剛至陽的氣息。
可此刻,她卻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無比純粹,甚至讓她都感到心悸的……陰氣。
“你的體內,爲何會有如此純粹的陰寒之力?”夏傾歌思索了片刻,終於找到了一個最貼切的詞。
“太陰之力?”
“嗯。”
夏傾歌點了點頭,她那宛如少女般嬌媚青春的玉顏上,露出了凝重神色:
“地宗古籍有載,據說那古老的拜月國度,其國人叩拜月亮,引太陰之力入體。
這種力量,不輸九陰,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比九陰更爲純粹,更接近天地靈氣的本源。”
蕭君臨想起了在拜月國皇陵的遭遇,想起了那個如同月宮仙子般的月神舞。
“那,可曾有過拜日國?向太陽禱告,獲取太陽之力?”他追問道。
夏傾歌緩緩搖了搖頭。
“古籍上說,有過。
但很早很早以前,便消亡在了歷史長河之中。”
“世上,只有太陰,沒有太陽。”
蕭君臨聞言,心中不由得嘀咕起來。
這會不會,就是這個世界陰盛陽衰的根本原因?
拜月是女皇,寒桑是女皇,大炎是女皇,就連樓蘭,也陰差陽錯的,成了一個女人當家。
這世上的皇極真炁,似乎,也更偏愛女子。
就在他思索之際,夏傾歌那雙清冷得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眸子,再次落在了他的身上。
“讓本座,體驗一下。”
她一本正經地說道,那語氣,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一個嚴謹的學者,在探討某個深奧的學術問題。
“體驗?”蕭君臨笑了,他緩步上前,走到她面前,那眼神,帶着幾分玩世不恭的調侃:
“師姐,這可不是兒戲,朕的太陰之力,可是很厲害的,你忘了?”
夏傾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那張冰冷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但她那微微顫抖的睫毛,和那一抹悄然上湧的紅暈,卻表露了她內心的起伏。
她雖是地宗之主,活了不知多少歲月,心境早已平和。
可自從那一日又一日之後,蕭君臨,便是她此生唯一的男人。
那份屬於少女,早應該被她冰封了數百年的悸動,每一次見到他,都會不受控制地悄然復甦。
蕭君臨不再逗她。
他盤膝坐下,與她四掌相對。
衣衫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身影,在夜風中堆疊在一起。
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出一源的力量,在瞬間,交融在了一起。
宛如有一輪皎潔清冷的彎月,與另一輪同樣皎潔,卻帶着幾分霸道氣息的彎月,在兩人之間,緩緩浮現,最終,交織成一輪圓融無暇的滿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