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拼了!”
綠袍老者渾身骨骼不知道斷了多少根,像一灘爛泥般砸在廢墟中。
他絕望地嘶吼出聲,眼中閃過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燃血!祭魂!”
黑袍老者厲鬼般尖嘯回應。
兩人同時狠狠咬破舌尖,狂噴出一大口黏稠猩紅的精血。
那精血並沒有落地,而是瞬間被他們體內殘存的灰白罡氣點燃!
空氣中頓時瀰漫起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味。
那股混合着兩人畢生修爲和生命本源的血色罡氣,在半空中急速扭曲、膨脹。
眨眼間竟化作一尊三米多高、面目猙獰的血色修羅惡鬼!
這是雲山宗門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禁忌殺招。
修羅血祭!
“小畜生,一起下地獄吧!”
血色修羅發出一聲猶如實質的淒厲鬼嚎,帶着腐蝕一切的恐怖威壓,張開血盆大口,朝着李天策當頭吞噬而下!
面對這尊拔地而起的血色修羅,李天策幽暗的眸子猛地一縮。
眼底那抹一直遊刃有餘的戲謔終於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罕見的驚詫。
“這是什麼邪術?”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絕不是單純的氣血罡氣!
那撲面而來的猩紅血霧中,夾雜着一股極度陰冷、腐敗的死亡氣息,彷彿能直接凍結人的骨髓。
空氣裏濃稠的血腥味刺鼻得令人作嘔,周圍的溫度在剎那間降到了冰點。
壓迫感。
一種前所未有的、宛如實質般的壓迫感轟然降臨!
在這尊三米多高的血色修羅面前,李天策只覺得周圍的空間彷彿都被抽乾了空氣。
他體表那層堅不可摧的白玉護體罡氣,在接觸到血霧的瞬間,竟然發出了“嘶嘶”的腐蝕聲,表面蕩起了一圈圈劇烈扭曲的漣漪,彷彿隨時都會崩碎。
“居然能把罡氣練到這種透支本源的邪門地步……”
李天策心中警鈴大作,不敢再有絲毫託大。
他立刻收斂了所有狂放的姿態,雙腳猶如老樹盤根般死死釘進破碎的大理石地面,脊背瞬間弓起,猶如一頭面對強敵的獵豹,擺出了一個極其嚴密的防禦戒備姿態。
“吼!”
血色修羅發出一聲撕裂耳膜的淒厲鬼嚎,帶着腐蝕一切的恐怖威壓,張開那張由濃郁精血凝聚而成的血盆大口,朝着李天策當頭吞噬而下!
那股力量,連周圍坍塌的水泥碎塊都被瞬間絞成了紅色的粉末!
面對這幾乎要將自己徹底吞沒的死亡陰影。
李天策死死咬着後槽牙,四周紊亂的氣流在他極度的專注下,彷彿陷入了瞬間的停滯。
他沒有退。
不是不想,而是退無可退,那股充滿怨毒的氣機已經徹底將他鎖定!
既然退不了,那就只能硬撼!
李天策深吸一口氣,將心底那一絲本能的悸動強行壓下。
他體表那層岌岌可危的白玉罡氣並沒有選擇向外爆發去抵抗,反而極其瘋狂地向內坍塌,不顧一切地倒灌入他的右臂之中!
他的整條右臂,在這一刻因爲承受了遠超極限的高壓,皮下的血管根根暴起。
肌肉的每一次痙攣和顫動都發出了猶如沉悶雷鳴般的悶響。
宛如實質的刺目白光,硬生生在這片猩紅的絕殺領域中,撕開了一道刺目的裂口!
“給我……破!!!”
伴隨着一聲幾乎撕裂喉嚨的低吼,李天策迎着那張已經近在咫尺、腥風撲面的血盆大口,將整條右臂的力量毫無保留地轟了出去!
“轟隆隆!!!”
純白色的拳芒與猩紅的修羅血口狠狠撞擊在一起!
兩股極端的罡氣在半空中瘋狂絞殺、互相吞噬,爆發出猶如數百公斤炸藥爆炸般的恐怖氣浪!
李天策的右臂劇烈顫抖着,衣袖瞬間化爲灰燼。
拳面上的白玉罡氣在血霧的瘋狂腐蝕下不斷剝落,又被體內源源不斷湧出的新力量強行補齊。
骨骼承受着難以想象的重壓,發出令人牙酸的喀嚓聲。
僵持了極其漫長的三秒鐘!
“破!!!”
隨着李天策眼底爆出最後一絲瘋狂的決絕,那道純白色的拳芒終於硬生生撕裂了血霧的腐蝕。
猶如一柄貫穿天地的神罰之矛,以摧枯拉朽的絕對暴力,瞬間貫穿了血色修羅的胸膛!
那匯聚了雙鬼百年修爲與本源精血的修羅殺招,在李天策這傾盡全力的貫穿一擊下,終於發出了一聲極其淒厲且不甘的慘嚎。
它那龐大的血色身軀再也無法維持強橫的威壓,猶如被一股無可匹敵的狂暴力量從內部強行撕裂。
在半空中劇烈扭曲、寸寸崩裂,最終“轟”地一聲徹底炸開,化作漫天粘稠腥臭的血雨,紛紛揚揚地傾瀉而下!
“噗!”
禁術被強行轟碎,雲山雙鬼如遭雷擊,七竅同時狂噴出夾雜着內臟碎塊的黑血。
兩人猶如被抽乾了全身骨頭,死狗一般癱軟在地,徹底進氣多出氣少,再也沒有了半點反抗之力。
李天策目光漠然,皮鞋踩在滿地血水和碎石上,發出令人心悸的“吧嗒”聲。
他緩緩走到兩人面前,緩緩抬起右手。
指尖罡氣吞吐,化作一柄半透明的絕世鋒刃。
斬草除根,這是李天策的一貫法則。
就在他指尖即將落下,準備將這兩個老東西徹底斬首的千分之一秒!
“豎子敢爾!!!”
一道猶如驚雷般的恐怖怒喝,突然從帝王酒店外那漆黑的海面上炸響!
這聲音尚未落下,整個宴會廳殘存的牆壁轟然爆碎!
一道刺目到極點的青色罡氣,猶如一彎倒掛的死亡殘月,撕裂了粘稠的夜空,以不可思議的恐怖速度,直劈李天策的面門!
這股突然介入的力量極其龐大、鋒銳,甚至隱隱觸碰到了某個連大宗師都要仰望的更高層級!
李天策眉頭猛地一皺。
他那原本準備斬首的右手,迫不得已在半空中強行變招,化掌爲盾,極其精準地封擋在身前,硬接了這記劈天蓋地的青色殘月!
“轟隆!!!”
震耳欲聾的大爆炸在李天策身前炸開!
狂暴的衝擊波猶如颱風過境,直接將大廳內地皮再次掀飛了一層。
在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衝擊下,李天策爲了不暴露屬於“邪龍”的肉身底牌,硬生生憑藉罡氣扛下了這一擊。
他腳下的大理石瞬間化爲齏粉,整個人被逼得向後滑退了半步,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狂暴的煙塵翻滾而起。
藉着這一擊的掩護,一道身穿灰色長袍的模糊殘影,猶如鬼魅般突入了大廳。
來人根本沒有絲毫與李天策纏鬥的意思。
他雙手快如閃電,一手拎起一個重傷垂死的雲山雙鬼,身形如同一隻巨大的夜梟般拔地而起,直接撞碎了殘存的落地窗,朝着漆黑的海面上狂掠而去!
速度之快,猶如流星趕月,眨眼間便融入了深邃的夜色之中。
狂風從巨大的缺口處倒灌進來,吹散了大廳裏的血腥味。
只有一道夾雜着無盡殺意與怨毒的蒼老聲音,在海面上的夜空中久久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
“李天策!你敢毀我門人,傷我雲山根基!”
“今日之奇恥大辱,我雲山宗門,必當十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