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清晨。
暴雨停歇,空氣裏透着刺骨的寒意。
魏望舒和蕭天闕的反撲,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這絕不是普通的江湖報復,這是一場調動了江州黑白兩道全部資源的立體式絞殺。
商會、官方、地下。
三線齊發。
上午八點。
八家合作銀行同時發函。
抽貸,提前結算,數百億的資金鍊被強行勒斷。
蘇家名下控股的三家上市公司,開盤瞬間被巨量拋單砸死在跌停板。
連蘇家核心成員的私人賬戶也遭到全面凍結。
九點。
城建署、環保署、消防署。
幾十輛閃着警燈的執法車,拉着刺耳的警笛衝進蘇家的核心建築公司。
穿着制服的幹警一腳踹開會議室大門。
亮出拘捕令。
“蘇氏建設涉嫌重大違規,請配合調查。”
沒有申辯的機會。
蘇家六名核心高管被當場按在桌面上,戴上手銬,強行押進警車。
整個江州,蘇家旗下的三十七個工地,全被貼上白底黑字的封條。
拉起警戒線。大型機械強制斷電。數萬名工人被驅散。
十點。
蘇家莊園門外。
沒有吵鬧,沒有打砸,甚至沒有一輛圍堵的黑車。
十幾道穿着灰黑色長衫的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莊園四周的街角、樹下、監控盲區。
他們沒有拔刀。
但每個人身上散發出的厚重氣息,隔着高聳的院牆,壓得莊園內的蘇家死士喘不過氣。
那是武者。
最差也是明勁巔峯,甚至有暗勁高手的影子。
他們站在積水中,落下的殘雨甚至無法打溼他們的衣襬。
蕭天闕的底蘊,終於亮出了最鋒利的獠牙。
莊園正堂。
蘇震天坐在太師椅上。
手裏端着一杯已經涼透的濃茶。
門外,三百名黑衣精銳握着槍械,死死盯着大門。
氣氛壓抑得像一個塞滿火藥的火藥桶,只等一點火星。
蘇紅玉大步走進正堂。
她還穿着昨晚那身黑色高定西裝,衣襬沾着乾涸的泥漿和暗紅色的血跡。
高跟鞋踩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外面的探子回了話,江州出城的四條高速,全設了卡,海路被齊家的快艇封死。”
蘇紅玉走到桌前,倒了一杯冷水,仰頭灌下。
蘇震天放下茶杯。
他看着女兒沾着血跡的側臉。沒有問外面的局勢。
“你去濱海。”蘇震天開口,聲音沙啞,但不容置疑。
蘇紅玉放下水杯,動作停頓。
“去濱海,找找月輝集團。”蘇震天站起身,從懷裏掏出一枚純金的私章,放在桌面上,“蘇家名下還有幾個極隱祕的海外賬戶,林婉有渠道把錢洗出來,你帶着這些錢,留在濱海。”
他指了指門外那些若隱若現的武者影子。
“這是衝着滅門來的,蘇家在江州紮根幾十年,能扛住商戰,能扛住官方查封,但扛不住蕭家和齊家的武道底蘊。
李天策失聯,這局死棋只能用人命填。”
蘇震天走到蘇紅玉面前。
“我是家主,我死在這裏,蘇家纔算全了規矩,你走。”
蘇紅玉看着桌上的金印。
她沒有伸手去接。
她拉開旁邊的太師椅。坐下。
伸手,拔出腰間的格洛克手槍。
“啪”的一聲,重重拍在桌面上。
“我不走。”蘇紅玉直視蘇震天的眼睛。
沒有哭喊。沒有煽情。
“覆巢之下,沒有完卵,蕭家和齊家今天能踏平江州蘇家,明天就能殺進濱海。”
蘇紅玉的背脊挺得筆直,“我拿着錢逃去濱海,不過是多活幾天。”
她伸手抓起那枚金印,隨手扔進旁邊的香爐裏。
“蘇家既然開了第一槍,就沒想過全身而退。”蘇紅玉拔出彈匣,檢查子彈,重新推上膛,“莊園裏還有三百敢死隊。外面的武者想進來,也得踩着我們的屍體進。”
破釜沉舟。
蘇震天看着女兒。他突然笑了。
那是江州梟雄末路的張狂,也是對自身血脈的極度驕傲。
“好,那就留在江州,看看蕭天闕的牙口,到底能不能生吞了我們。”
“嗡——”
急促的震動聲打破了正堂的慘烈氣氛。
蘇紅玉放在桌上的特製軍用通訊器響了。
這是蘇家最高級別的緊急聯絡線路。只有發生底牌級變故時纔會啓用。
蘇紅玉按下接聽鍵。
“大小姐!”
通訊器裏傳來蘇家倉儲總管撕心裂肺的吼聲。背景音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烈火燃燒的劈啪聲。
“西郊第七號老倉庫……被燒了!他們動用了鋁熱燃燒彈!火根本撲不滅!”
蘇紅玉眼神一冷:“一個廢棄老倉庫而已。燒了就燒了,把人撤出來!”
“不能撤啊!”總管的聲音透着絕望的哭腔,幾乎咳出血來,“那裏面裝的不是廢舊建材!是林總祕密轉移過來的……
跨海大橋最後一批備用核心構件!深海合金鑽頭和懸索承重橋架,全在裏面!”
蘇紅玉的手猛地一僵。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慘白如紙。
跨海大橋項目,是月輝集團和蘇家聯手抗衡江州商會的唯一籌碼。
主路線的材料被卡,這批藏在廢棄老倉庫裏的備用材料,是林婉千辛萬苦瞞天過海運回來的最後底牌。
構件被燒。
跨海大橋徹底停工,違約金足以壓垮月輝和蘇家的資金鍊。
蘇家昨晚拼上人命砸開的封鎖線,成了一場毫無意義的笑話。
魏望舒和蕭天闕不僅要蘇家滅門。
他們還要在滅門之前,把蘇家和月輝集團最後的希望,徹底碾成一地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