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姑娘,魔王大人正在議事,不方便見外人,你請回吧!”紫衣身體微移,擋在未央身前,面無表情。
同爲女人,未央自然知道紫衣的心思,於是她多次旁敲側擊問過無妄,知道他對她並無愛意,所以她不介意紫衣對她冷若冰霜,誰希望情敵對自己笑顏以對?
書房裏正與魔音等人商量正事的無妄聲音一頓,一個閃身出了門,喚住了轉身離開的未央,這些天他也摸清了她的脾氣,她估計是待着無聊了,如果有什麼好玩的,這丫頭絕對不會來找他。
努力‘知書達理’的未央聽完紫衣的話並不想打擾無妄,不過現在他出來了,就不能怪她了,於是抱怨起來,她和班禹他們只不過想去大街上轉轉,結果被宮殿外的侍衛攔住,說是沒有魔王的令牌不能出去。
其實未央想離開他們根本發現不了,可是班禹他們不能進入到玉鐲之中,不然她也不會來找無妄。
“我陪你們去。”無妄這時纔想起因爲未央他特地下了禁令,現在可以解除了。
“主子!”紫衣纔出口被無妄一瞪閉上了嘴,轉而惡狠狠的瞪着未央,如果不是因爲她,主子也不會扔下手頭上的大事,現在她只希望眼前這個女人懂事一點。
“好啊!”未央調皮的朝紫衣吐了吐舌頭。
無妄看在眼裏,臉上掛着一抹笑意。
紫衣還想勸說,卻被走出門的魔音控制住,直到無妄與未央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魔音才放開紫衣,一臉不悅,“紫衣,做好你的本分,不要再逾越了。”
越過他的底線,紫衣必死無疑。
“二哥,老大這還是第一次在議事的時候把我們丟下獨自離開,而且還是陪一個女人去玩。”八大使者中年齡最小的一個弒九一臉不滿。
當然他們都明白弒九不滿的是那個突然被魔王帶回來的女人。
“弒九,我看你是光長本事不長腦子,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最好想清楚了。”魔音臉色一變。
其餘幾人都在勸說弒九,而弒九卻不以爲然,他說的不是事實嗎?他們心裏不是照樣不滿那個女人嗎?爲什麼不讓他說?他偏要說。
“那個女人纔來這裏多久?老大就爲她下了那樣的命令,現在你們自己去大街上看看,如果不說這裏是魔域誰知道?”
他們受得了他可受不了,說不定那個女人就是神界派來引誘老大的,他們怎麼能眼睜睜看着老大誤入歧途不管不顧呢?
魔靈反手給了弒九一掌,弒九氣血上湧,一口鮮血噴出,除了魔音其餘人都被魔靈的動作嚇了一跳。
“三哥,你打我!”弒九捂着胸口,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向來最疼他的三哥。
“管好你的嘴,我不想替你收屍。”魔靈袖子裏的拳頭緊握,只有這樣他纔會長記性。
弒九楞在原地,三哥的話不像嚇唬他,心裏有些驚愕,老大真的會爲了那個女人殺了他?後來,他不僅信了,也慶幸自己聽了三哥的話。
魔音見他們消停下來,便告訴了他們魔王暗中吩咐他辦的事,一開始他也沒想到那個女人大有來頭,見到她手上的玉鐲,他信了,有了她在,君墨澤還不乖乖送上門來?
弒九最爲高興,他早就想要和鳳王一較高低,怎奈君墨澤他們一直待在冥域不肯出來一戰,現在他終於有機會了。
“那個女人只是魔王大人的棋子罷了,你們就別跟着瞎操心了。”
“魔音大人,你與魔王親如兄弟,難道真的看不出魔王對那個女人的心意嗎?”紫衣冷笑兩聲離開,如果因爲那個女人,魔域發生了什麼變故,她一定會親手殺了她。
魔靈看着紫衣離開的背影,無奈搖頭,顯然魔音的警告與勸說,紫衣沒有放在心上,她一旦走錯,便再也回不了頭了。
此刻魔域的大街上,未央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這還是她見到的那個魔域嗎?短短幾天時間,魔域這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一個光着膀子的中年男子大搖大擺的走在大街上,像土紳招搖過市一般,一個賊眉鼠眼,身材瘦弱的青年男子從他身邊走過,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瘦弱青年握着錢袋,不禁感嘆收穫不小,可沒等他高興過來,他的後衣領就被人拎住,
“臭小子,你敢偷老子的錢,活的不耐煩了?”中年男子掄起拳頭,周圍的人指指點點,瘦弱青年緊閉着眼,可想象中的疼痛並未襲來,於是偷偷睜開一隻眼,毛骨悚然。
中年男子清咳兩聲,拿回了錢袋,猶豫了一下,抽出一張銀票放在小偷手中,而後‘溫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別做這種事了。”
瘦弱青年咬牙承受着,感恩戴德的離開。
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殺的他們居然這麼有包容心,殺戮與血腥包圍的魔域大街,如今還能聞着糕點的清香,未央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身旁這個偉岸的男人下達的命令,是因爲她嗎?
“這樣能適應嗎?”無妄看着未央的反應,心情大好,或許打造一個人間天堂也不錯。
未央小臉微紅,拉着翠竹朝前跑去,路過一家地攤時,未央的目光被地攤上的翠綠簪子吸引了注意力。
小攤販一見有戲,立馬吹捧起來,未央看了看,簪子做工精緻,質地也不錯,當即決定買下來,因爲她覺得這髮簪特別適合他。
未央等人離開後,小攤販臉上樂開花了,以爲遇見不識貨的主,賺到了,如果他知道不識貨的其實是自己,那玉簪價值連城的話,估計就該哭了。
“這銀票算我借你的,我一定會還。”未央有些後悔離開的時候沒有多帶些銀票。
“好。”無妄見未央堅持,便順了她的意,心裏卻在想那男式玉簪她買來給誰。
魔域的大街上有着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未央等人這裏看看,那裏買買,不知不覺天色漸晚,一行人這纔打道回府,最後他們之中收穫最多的不是未央而是班禹,對於班禹的好奇心,翠竹都有點不忍直視了,關鍵是班禹還能找出一大堆買下古怪東西的理由,而且還說得有理,讓人反駁不了。
剛回到魔王殿,翠竹看着無妄的神情,掩面偷笑,拉着班禹欲離開,不過這一次班禹卻躲開了。
“翠竹,爲什麼拉我離開?未央還在,我們怎麼能又一次丟下她?”
“我累了。”翠竹深感無力,她當初是怎麼看上他這麼個完全沒有眼力的人?
“翠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回來的路那麼遠都走過來了,這麼一小會兒……”
班禹說個不停,未央捂嘴偷笑,她懷疑班禹是和無妄待久了,這會兒找到機會要一次說盡興了。
翠竹瞪了未央一眼,她這麼做還不是爲了她,眼看着她被班禹數落,她還幸災樂禍!
最後班禹還是被翠竹拉走了,完美詮釋了“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無妄慢悠悠的拎着一大堆糕點走在未央身後,驚得殿內衆人下巴都快掉了。
“要不還是我來吧?”未央受不了那些人的目光,她不過讓無妄替她拿了一下東西而已,好像在他們看來是犯了什麼大逆不道的罪。
“無妨。”
未央加快了步伐,到了院子才深深呼了一口氣,那羣女人的模樣好像恨不得把她剝皮拆骨一樣,好恐怖。
無妄忍不住一笑,未央翻了個白眼,從無妄身邊徑直的走了過去,他這是在炫耀喜歡他的人多嗎?
未央不喜歡有人打擾,所以她的院子基本沒人,未央走了幾步便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着淺笑的無妄。
“低頭。”
無妄雖然不明白未央的用意,卻也低下頭來,暗中的紫衣拳頭緊握,憤怒不已。
未央將無妄的髮簪取了下來,換上她在街上買下的那支髮簪,眼裏掠過一絲笑意,很襯他,“送你。”
無妄看着那張帶着明媚笑意的小臉,輕輕摟過未央的細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我很喜歡。”
紫衣看着地上碎成兩截的髮簪,眼睛通紅,那是她送他無數禮物,他唯一收下的,可那個女人親手摔碎了它。
“碎了。”未央一把推開無妄,心疼的撿起地上的髮簪,無妄笑笑,碎了就碎了,有她送的就夠了。
這一切在紫衣看來,都是未央故意的,紫衣閃身離開,此仇不報她就不叫紫衣。
未央此刻還不知道,她無意中已經在她的生命裏埋下了一個巨大的隱患。
“我先走了。”無妄把糕點放下大步流星的離開,未央目送着他離開,心裏洋溢着一絲淺淺的幸福。
無妄剛走出院子就見魔音候在一旁,一看他臉色,無妄便知道他要說什麼,無妄一邊走一邊吩咐。
“魔音,把派去送信的人都撤回來,她在這裏的消息,誰也不準透露出去半句!”
“大哥,我怕你入戲太深。”魔音一開始還不相信紫衣所言,現在無妄的態度讓他動搖了,大哥真的只是把她當棋子?
“魔音,我知道我在做什麼,相信我!”無妄很清楚他想要的是什麼,輕輕拍了拍魔音的肩膀,他會理解他的。
魔音什麼也沒說,只要是他想做的,他認爲對的,他都會無條件支持,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無怨無悔。
他嘴上不說,但是他心裏挺高興的,高興未央讓這裏變得更有人情味,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身邊能有一個人陪,能讓他更像一個有喜怒哀樂的人。
無妄離開許久,魔音還站在原地,一陣涼風吹過,魔音抬眼望了一眼未央的院子,聲音縹緲,“雲未央,你會一直陪在他身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