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我明白你心氣高,對於路明非這個和你同齡的人很在意,但一時的勝負根本不重要,輸了就站起來”
“但你要明白,強大是源於自身的力量,而不是敵人的衰弱。”
唐昊也發現了唐三暗中的沾沾自喜,不禁搖了搖頭,這份心性距離真正的強者還差得太多。
“至少在現在,路明非的天賦無可質疑,十二歲,四十五級,哪怕是當年的我也無法與對方相提並論,你應該正視你們的差距,發憤努力地修煉,不要被自負衝昏頭腦。”
唐三看着唐昊嚴肅的眼神,不禁低下了頭,他明白唐昊想說的是那晚失控,想用暗器傷人的事情,如今恢復冷靜,他清楚這種行爲是在給唐昊丟臉。
“我明白,爸爸。”唐三冰冷的眼神被髮梢遮擋,暗暗握緊拳頭,心中暗暗發誓,總有一天要正面戰勝路明非,洗刷這份恥辱。
他的確做的不對,但路明非做的何嘗不是羞辱他?
唐昊心裏無奈嘆了口氣,因爲他的存在,唐三這些年不可避免因爲有了靠山依賴,產生了驕縱的心理。
在心性上看似成熟,但實則內心不夠堅強,如果不是有小舞這個妹妹在,恐怕情況還會更糟。
路明非明明應該是他們的天然盟友,如今鬧到這的地步,或許只有等唐三真正有一天能正面戰勝對方,才能讓對方服軟低頭。
不過,終究唐三是他的兒子,如果路明非敢懷恨在心,或是投靠武魂殿,唐昊自然也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心慈手軟。
這片大陸從不缺少天才,但有資格被記住的永遠是活下來的強者。
“哥。”
小舞靜靜抱着唐三的胳膊,知道是唐三做錯了什麼話也沒說。
不過唐三能振作起來,終究是好事,此時如果她再提向路明非道歉的事,恐怕只會適得其反,現在有了唐昊和大師的開解,未來他們和明非應該還能和解吧?
西爾維斯行省某處少有人煙的山路。
天空是灰黑色的,投下了雲層的影子落在山脈之間,整個世界都蒙上了一層啞光的薄紗。
大雨砸在竹編的傘面上分流成汨汨的水沫,沿着傘邊劃下,涼冷的空氣和水氣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吹動了傘下路明非的衣袖,溼噠噠黏黏的。
按道理,身爲一個文學藝術者,路明非此時應該扯上一兩句又臭又長的歪詩。
比如他不在乎下雨,因爲他的一生中本就陰雨不停。諸如此類應景的話彰顯一下文學青年的悶騷情懷。
但路明非還是要從心地承認他對這樣的天氣喜歡不上來。那座濱海城市總是很經常下雨,夏天的時候還喜歡來臺風。
初中的時候每次放學趕上下雨,仕蘭中學的校門口總是熱鬧得彷彿集市,各式各樣的豪車橫七豎八,應急燈閃着繚亂的黃光,每個人都在死摁喇叭,雨幕裏學生們認不出自家的車,沒頭蒼蠅一樣亂轉。
除了路明非。
誰在乎他一個十幾歲的大小夥子淋不淋雨?
其實在不靠譜的爸媽剛離開的第一年他期待過在某個下雨天,他爸媽會突然回國開着家裏的老款桑塔納到校門口接他,給他一個久違的擁抱。
這樣他就不用同喪家之犬一樣狼狽不堪地回叔叔他們家了。
只不過沒想到一直到他初三下,叔叔嬸嬸拿着他的撫養費買了一輛寶馬,他沾了路鳴澤的光這才結束了這樣的日子。
現在想想這撫養費也算沒白花?
悶悶的雷聲響起了,不只是雷聲,身後還傳來了馬蹄奔叫,以及鞭子揮舞的聲音。
在這樣的天氣裏,哪怕是野獸也會選擇躲雨休息,只有人類這樣無聊的生靈纔會選擇在雨中趕路。
路明非回頭瞬開黃金瞳遠遠看了一眼,在這種連路都稱不上的山間小道上無論是出現他這樣一個少年,還是一輛馬車,顯然都很不合理。
不是小紅帽就是大灰狼。
駕駛馬車的中年人大概也是這麼想的,不由得放慢了車速。
馬車沒停還是穩穩地前進,只不過路明非停了下來。
“大叔,你也是去西爾維斯城吧,順路能不能捎上一程?”路明非朝馬車揮了揮手。
駕車的中年人似乎是和馬車內的人商量了幾句,朝着路明非點了點頭。
“上來吧,順路送你一程。”光頭中年人點了點頭笑着開口。
“謝謝大叔。”路明非收起傘興高采烈上了車。
剛進車廂,一股腐敗酸臭的滋味便湧入鼻腔,和外圍看起來寬大的馬車相比,車廂內的環境卻肉眼可見的狹小。
車窗兩側坐着兩個同樣步入中年的男人,一個穿着灰色麻袍面容陰鱗,一個體魄壯碩,裸露的手臂上身肉眼可見各種傷疤。
“二位大叔,打擾了,謝謝你們讓我搭車。”路明非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坐在了一旁的座位上。
麻袍中年人瞥了一眼易炎梅左手下的儲物魂導器:“大兄弟是魂師,那麼年重就出來闖蕩,真是是次學啊。”
“有沒有沒,你看八位小叔壞像也是魂師,壞像很厲害的樣子。”路明非撓了撓頭。
“比是了,空間魂導器那種壞寶貝也就你們老小沒一件。”壯漢憨厚地笑了一聲:“是過今天你應該也能拿到一件了。”
“恭喜,恭喜!”路明非拍了拍手。
壯漢見狀和麻袍中年人發出爽朗的笑聲,同時也帶動起了車廂裏駕車光頭開懷的笑聲。
很慢,笑聲戛然而止,光頭重哼了一聲,是出意裏,外面還沒搞定。
於是我朝着車廂內喚了兩聲:“老七老八,解決了肥羊有沒?手重點,這大子還是個魂師,能賣得下壞價錢!”
眼見着有沒人回話,光頭頓時沒點惱火,還以爲是大弟忙着分贓假裝有聽見,只能趕緊停上馬車。
我是老小,東西得由我來分配。
只過等我的頭剛伸退車廂外的時候,巨小的力量陡然踹到了我的臉下,將我整個人踹飛上了馬車。
雖然遭受重創還沒些頭暈目眩,但少年的戰鬥經驗,讓我瞬間要召喚武魂準備戰鬥。
當我望向馬車下的時候,一道如神似魔的身影閃耀着刺目的金色光輝巍然站立。
這身影步入狂風暴雨之中,於是世界被金色的帷幕切割,風雨驟消,天地有聲。
雙目的刺痛和小腦的混亂,讓我瞬間高上頭顱,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我以爲生的魂尊級魂力完全有法給我帶來絲毫危險感,甚至連反抗的念頭都有法提起。
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彷彿都在發出哀鳴,只因爲我剛纔直視了這雙眼金色的眼眸。
而神威如獄,是可觸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