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動作也變慢了。”
同樣的時間在雪靈幻冰的戰鬥世界中緩緩流逝,整個戰鬥的激烈程度卻是隨着時間的流逝而逐漸降了下來,原本通天徹地的劍氣與巖石巨柱的痕跡也隨着交戰雙方二人彼此之間的分離而緩緩趨於平息,殘存的散落巖石碎片也
在那些劍氣激盪而起的餘波中滾落成小山一般的廢墟。站在這些土石小山的縫隙間,正在與自己的對手隔空對峙的雪靈幻冰也在劇烈的胸口起伏之下發出難以抑制的輕微喘息聲,而位於她視野遠方的那道“土法師”的身影,此時看
上去也是一番久戰之下疲累不堪的模樣:“真佩服你啊老隊長,咱們打了這麼久,你居然還有體力和精力站在那裏。”
“是不是過去曾經當‘魔女的那段歲月,鍛鍊了你在耐力方面的才能?”高大的身影在石臺之上微微露頭,“土法師”支撐着自己面前的巖土護盾站直了身體:“那是獨屬於你的表演時間,你在那段時間裏不知道屠殺了多少個城
鎮村莊,又不知道被多少行會組織追殺,要不是你果斷刪號重生,屬於你的通緝賞金現在都不知道要堆到多高了呢。”
“你分明知道那是爲什麼。”雪靈幻冰捂着胸口低聲回答道:“那些都是自由之翼的領地,而你們的資產自然是我復仇的對象,你和你篡奪的那個行會也終將得到報應。”
“篡奪?這話說的不對吧?那分明是你和費子翔自己讓出來的。”“土法師”的回答中充斥着事不關己的輕鬆感覺:“我可是臨危受命,好不容易才把你們丟下的自由之翼爛攤子給拾掇乾淨,打理得井井有條。”
“你看,自由之翼現在有多強大。”
他向上舉起了自己的手,彷彿是在託舉着什麼偉大的遺產,一顆巨大的隕石球也隨着他的這個動作而逐漸凝聚形成,緩慢而沉重的凝聚過程中也發出了隆隆的沉重聲:“看看現在的我有多強大。”
“附身在其他NPC上來使用技能————你怎麼有臉將他們歸爲自己的‘強大。”雙手背在了自己的身後,雪靈幻冰握着雙劍的劍柄擺出了蓄力的姿勢:“這種隨意幹涉遊戲進程的行爲......你就不怕被光腦和聯盟懲罰麼?”
“聯盟?哈哈哈哈哈!聯盟?”帶着刺耳的大笑聲重複了兩遍這個詞彙,“土法師”將濃濃的諷刺意味隨意彌散在周圍的空氣中:“聯盟現在就是一個笑話!褚連良、駱賓.......還有段慶年那個蠢貨,他們都以爲自己是一切的主
宰——哈!”
“既然讓我坐在了執政官的位置上,我又怎麼可能忍受這些老不死的蠢貨在我的頭上當吸血的老蟲?把我當成聽之任之的傀儡?”
隆隆的震鳴聲化作沉重的呼嘯,已經凝聚成小山一般的隕石球隨着“土法師”的最後一聲低笑而向着下方隕落,面對這道攻擊的雪靈幻冰也沒有選擇退避,被反握在身後的雙劍也隨着她咬牙切齒的聲音而緩緩拔出:“——震天
摧地,無往不極!”
“斷空!”
青藍色的長劍在雪靈幻冰猛然前傾的動作中交匯成兩道交叉的劍光,如同離弦的利箭般與正面降臨的巨大隕石撞在了一起,已經摩擦出暗紅色火星的隕石表面隨後也被交叉的劍光瞬間劈成了四段,伴着崩解碎裂的聲音發出恆
星爆發般的明亮光芒。身體的投影被這道光芒拉得很長,屬於雪靈幻冰的身軀隨後也在這顆巨大隕石四散墜落的中心位置顯現,她冷冷地望着被自己斬裂的那道交叉劍光中心處呈現的火紅色空間裂痕以及那道裂痕後方依舊安然無
恙的“土法師”,於吹儘自己周圍的灼熱空氣中吐出了一口氣:“——黑晶基巖嗎?”
“鎮山平武,斷空無執————呵。”將擋在那些撕裂空間劍痕前方的黑色晶體撤下,“土法師”也發出了一聲冷哼:“這“斷空斬’可是平武家劍裏無人可以領悟的隱世絕技,當年在《江湖》裏被人挖了好幾年都沒挖出來,沒想到居
然被你在另一個世界裏復現了。”
“我知道你也藏了手段,不然現在的你也不會安然無恙地站在那裏。”將雙劍收歸於腰畔,雪靈幻冰繼續緊盯着不遠處正在癒合空間裂痕之下緩緩顯形的“土法師”:“我只是讓你明白一件事:我是有決心幹掉你的,我也有能力
幹掉你。”
“那可真令人傷心。”面對雪靈幻冰的威脅,“土法師”只是一臉輕鬆地聳了聳肩:“那就請你不要再繼續手下留情,趕緊殺了我吧。”
“不然的話——”
巖石的尖刺突兀地出現在雪靈幻冰的腳下,將她看起來動作緩慢的身軀向後退了半個身位,依舊維持着魔力之眼的她隨後反手一劍削斷了那根尖刺,然後若無其事地站直了身體。來自遠方的兩道巖石巨柱隨後帶着破空的呼
嘯擲向雪靈幻冰的頭頂,然後又在她上下翻飛的兩劍劈斬中左右分解飛離,挽着劍花的她隨後將左手的劍刃驟然插入地面,用掀起的一層劍氣波浪將遠方逐漸推來了土元素暗湧擋在了自己的身體範圍之外:“......都是已經用過的
招式,在我眼中已經無用了。
“只不過是想確認一件事。”停下了施法的動作,“土法師”的低笑聲也在層出不窮的各類巖石刀槍浮現中響起:“現在我已經確定了:你真的不打算挪地方——怎麼,是定位到了你想要的東西麼?”
“不回答?不回答我也猜得到你想要什麼。”
面對不發一言的女劍士擺出的冰冷表情,“土法師”的笑聲也漸漸放大:“你想要把自己做成一個空間座標,等着對面的‘斷天之刃”來發現,對麼?”
“很可惜,這是不可能的。”
越來越多的土石投擲與越來越多的劍氣在空中相撞,翻卷的塵埃與氣浪也將這個世界的戰火重新掀起,但身爲交戰雙方的二者都知道,這一次持的態勢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我們已經在這裏打了多久了,親愛的靈冰女
士?一個小時?一天?還是一年?"
“你有感受到時間的流逝麼?你有得到過任何的回應麼?”
越來越多的巖石攻擊與劍氣攪亂在一起,終於將雪靈幻冰一直堅守在原地的身影掀飛開來:“不,你不會得到任何的回應,這裏沒有那樣的‘設計”,你只是在徒勞地燃燒自己。”
“你已經被世界拋棄了。”
拋飛在空中的那道身影擰出了無數螺旋形的劍氣曲線,將四面八方壓來的巖石疊嶂瞬間碎,從天而降的巨山隨後也將巨大的陰影覆蓋在了雪靈幻冰的頭頂,向着已經勢盡的她壓了下來。視線僅在眼前的壓頂之山上停留了幾
秒,雪靈幻冰的目光隨後驟然反轉向下,她聚集起殘餘的力量揮出了一劍,將不知何時從土裏鑽出的淡白色光球斬碎在了萌芽之中:“——”
轟!
渺小的女劍士身影被巨大的巖山覆蓋,雪靈幻冰自開戰以來第一次受到了重創,巨大的巖山所形成的沉重衝擊力也將這道身影砸落到地面深處,掀起的沖天積塵很久之後才與“土法師”肆意的大笑一起落回到了地面上:“哈哈
哈哈!終於!終於抓到你了!"
“哦,我親愛的隊長,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忽然變成這副模樣了?”
巨大的巖石在“土法師”的控制下緩緩分開,升起的巖柱也將雪靈幻冰的身軀託舉而起,因爲遭受重擊而滿身瘡痍的她勉強轉過了自己已經扭曲的關節,將雙劍護在了自己的胸前:“少....廢話——”
砰!
四面延伸而來的巖石隨後將她包圍,逐漸升起的女劍士也被憑空固定在“土法師”逐漸俯降的身影面前:“我也不願意多廢話,所以我就勉爲其難地用一下這具身軀的控制技好了,這樣你也可以感受到我的愛意與溫暖,不是
麼?”
“好了,接下來該怎麼處理你呢?”眼中閃過了一瞬間的癲狂,“土法師”端着下巴觀察着眼前滿是鮮血的那張臉:“事到如今,我反而不想解除你的“狀態了,就這麼折磨你一下好像也很不錯啊,哈哈哈哈哈!”
“你這……………………………夥,到底想......幹什麼?”雪靈幻冰艱難地從嘴裏擠出了自己的聲音:“任何......侵犯的......行爲,光腦......都不會………………”
“你指的是虛擬世界的女性保護協議嗎?那份協議確實很令人厭煩,但——”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土法師”的笑聲變得更大了:“剛剛還用出了'斷空斬'的你,肯定已經拔掉了遊戲艙的安全裝置了吧?想要繞過虛擬
系統安全協議的禁制,當然就得承受相應的代價,這很公平啊。”
“你這個......混蛋。”有氣無力地罵出了最後的這句話,雙手雙腳被擠壓固定住的雪靈幻冰身軀也被四周包裹而來的巖石漸漸覆蓋在了其中,只餘下那雙泛着魔法光芒的眼睛還在散發着熾熱的仇火:“我是絕對......不會......放
過......你......的......”
“哎喲喲,真是嚇人。”搖着頭的“土法師”隨後也將數次出現在戰場中的那團淡白色的光團舉在了自己的面前:“我改主意了,還是把你改造成溫馴的小貓兒,更符合我的口味。”
“接受這份‘洗禮吧。
嘴角扭曲出了邪惡無比的弧度,他用力抓住了那團光球,然後向前一拍,送入了雪靈幻冰的眉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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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這麼巧?"
向着那名早已打過數次照面的眼鏡學生揮了揮手,段青擺出了一副憨笑可掬的和善模樣,只不過在周圍還在飛速流逝的屍山血海的照映下,他的這個笑容也被鮮紅色的光芒倒映出了幾分恐怖的感覺:“你也是來此處避難的
嗎?”
“——你們是怎麼到這裏來的?”
又重複了一遍這句話,戴着圓形眼鏡的學生向着段青與斯卡莉特二人所在的方向緩緩降落,那靠近而來的聲音也隨着距離的接近,充斥着與他的外表完全不相符的低沉沙啞感覺:“這裏不是避難的地方。”
“不用你說,我也看得出來。”用摸鼻子的動作遮住了自己的微笑,段青的目光朝着左右兩邊還未被空間傳送裂隙吸光的殘肢斷臂瞥去:“算一算時間,這正好就是你在圖書館裏消失的時間————所以你確實是這次鮮血祭祀的主
謀者之一,是凱勒·維金斯的同黨。”
“外表的年齡看上去與實際情況不符,是某種僞裝嗎?”
手中開始有壓縮的魔力醞釀,段青擺出了戰鬥姿勢,同時向着身側的斯卡莉特說道:“小心,那傢伙應該——”
喀啦。
清脆的空間碎裂聲忽然響起在段青的耳畔,灰袍魔法師還沒來得及反應,身體就已經被一旁的斯卡莉特驟然推了出去,原本他所在的位置隨後也出現了一道空間裂隙,巨大的撕扯力也正在斯卡莉特被捲曲的機械手臂表面造成
刺耳的金屬抓撓聲:“——什麼?”
“空間魔法嗎?"
心中升起了後怕的寒意,還未站穩的段青就地一滾,將差點吞噬自己的第二道空間裂隙讓過了自己的頭頂:“而且還是隨便放?你不用調集魔力和唸誦咒語的嗎?”
"
沒有回答段青的問題,降臨到近空區域的年輕眼鏡學生只是用看死物一樣的目光看着不斷翻滾閃躲的魔法師,一道道毫無規律的空間裂隙隨後也跟在段青的逃跑路線上依次綻放,就像是灰袍魔法師正在奔跑的空間中留下一道
道刺目的傷痕一般。不斷使用風元素能量與土元素能量改變奔跑的速度與方向,來不及思考的段青勉強靠着本能反應逃避着對方毫無喘息之機的追殺,而在翻過了這片地下空間邊緣的牆壁進行折返之後,這位灰袍魔法師也終於放
出了自己的第一次反擊:“血氣進發——”
“鮮紅新星!”
四周被裹挾的各類生物鮮血隨着段青的這聲吶喊而驟然向外膨脹進現,遍染空間的血霧也與不斷追擊的空間“傷痕”混在了一起,位於這片地下實驗場角落裏的空間區域隨後也在一聲宛如活物般的砰然跳動中,以光影的坍縮扭
動將原本在這裏的一切瞬間撫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