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南區幹得不順心?不會吧?”
寇震梁懷疑道。
看着寇震梁那副喫驚的表情,不像演的,宋思銘接着說道:“正式調動前,我和溫兆輝談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想過擔任高新區管委會的副主任,主要能擔任高新區產業發展集團的一把手,他就願意過來高新區。”
“這樣嗎?”
寇震梁不由得皺起眉頭。
高新區是正處級架構,這意味着高新區產業發展集團,也就是正科級,溫兆輝寧願自降級別,都要離開青南區,是寇震梁想象不到的。
“就因爲我讓他接管六個村的拆遷工作?”
寇震梁旋即問起原因。
“這算是導火索之一。”
發現寇震梁好像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宋思銘不得不告訴寇震梁,“你分給溫兆輝的那六個村,拆遷難度是剩下七個村的幾倍,甚至十幾倍,分管副區長不啃硬骨頭,卻讓一個臨時幫忙的啃硬骨頭,寇區長,你覺得你的安排合理嗎?”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肯定是不合理的。”
寇震梁對宋思銘說道:“我當時剛到青南區不久,並不瞭解具體情況,只是分管副區長張如海跟我說,再找一個副區長分擔他的壓力,我纔想到了溫兆輝,畢竟,他的分管範圍最小,相對更清閒,至於給他西線的六個村,是因爲張如意主動說,願意承擔村子數量更多的東線,我根本不知道兩邊的拆遷難度,存在巨大的差異。”
“哦?”
宋思銘試探着問寇震梁,“那第二批拆遷標準,高於第一批,不會也是張如海出的主意吧?”
“就是他出的主意。”
“我當時覺得不太合適,但是,他說東線和西線,中間隔着七八公裏,兩個標準是可以解釋的,而且可以簽訂保密協議。”
“我當時也沒想太多,就答應了。”
“誰承想,鬧出了這麼大的亂子。”
寇震梁自己講完這一遍,也意識到,在拆遷這個問題上,他是被張如海坑了。
“寇區長,你應該先深入一線調查調查的。”
宋思銘聽着寇震梁的描述,都感覺頭疼。
“我原來在省直部門任職,不太瞭解基層的情況,就想着,一定要聽取瞭解情況的人的意見。”
寇震梁解釋道。
這並不是甩鍋,當時他心裏就是這麼想的。
從省工信廳到青南區,寇震梁兩眼一抹黑,而張如海是區政府第一個主動向他靠攏的。
他很自然的,就把張如海當做了左膀右臂,有什麼事,都先聽張如海的意見。
誰知道,張如海竟是個坑。
這一刻,宋思銘突然覺得,寇震梁有點可憐,很明顯,寇震梁沒有任何準備,就被扔下來了。
從省工信廳的處長,到青山區的區長,從條條到塊塊,一時不適應,走了彎路,好像也可以理解。
強如倪文昭那樣的,剛開始下到基層的時候,不一樣走彎路嗎?
只不過,倪文昭和寇震梁走彎路的方向不一樣,倪文昭是什麼事都要自己拿主意,太有主見,寇震梁是什麼事都讓別人拿主意,毫無主見。
完全是兩個極端。
想明白這些後,宋思銘對寇震梁的印象,也有了一定改觀。
在此之前,他覺得寇震梁是一個打壓下屬,遇事甩鍋的領導,可現實,寇震梁只是被人利用了,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壞心眼。
既然如此,敞開了說就是了。
“寇區長,你也不用拐彎抹角了,你就說今天來找我的根本目的是什麼吧?”
宋思銘正色對寇震梁說道。
“好。”
寇震梁也不想繞來繞去,主要是第一次見宋思銘,不瞭解宋思銘的脾氣,他才一點點試探。
既然,宋思銘是爽快人,他也得爽快起來。
“簡單來說,就是以青南區的能力,拆遷工作很難如期完成,所以,想請宋書記幫幫忙,以免耽誤運河景觀帶二期工程的工期。”
寇震梁回答道。
這個回答,極爲坦誠。
而且能夠看出,寇震梁是有一定的責任心的,雖然,自己是沒辦法了,但沒有等着靠着,能拉下面子,主動對外求援。
這一點,還是值得表揚的。
宋思銘也沒有瞞寇震梁,對寇震梁說道:“考慮到青南區拆遷任務的難度,我已經建議市政府籌備針對運河景觀帶二期工程的拆遷辦公室,拆遷辦公室成立後,青南青北兩區的拆遷工作,將由市政府統籌管理。”
“真的嗎?”
一聽市政府要接受拆遷工作,寇震梁喜出望外。
“估計這兩天就會宣佈。”
宋思銘頓了頓,又對寇震梁說道:“雖然,是市政府的拆遷辦公室統籌管理,但還是需要青南青北兩區輔助配合。”
“配合,我親自配合!”
寇震梁給出積極回應。
張如海他是不敢用了,而吸取之前的經驗教訓,他也不敢再當甩手掌櫃,重點工作必須要親力親爲纔行。
“這個可以有。”
寇震梁的態度,宋思銘還是非常欣賞的。
“老早就聽我表哥說,宋書記是一個勇於擔當的人,今天,我算是見識到了。”
寇震梁則是給宋思銘挑起大拇指。
他來之前,想的都是宋思銘肯定會甩鍋,不管拆遷的事,他怎麼才能賴上宋思銘,讓宋思銘不得不出手。
結果,根本不用他賴,人家宋思銘早就出手了,而且是直接從市政府層面,成立了拆遷辦公室。
“表哥?”
“寇區長的表哥是?”
宋思銘好奇地問寇震梁。
“永壽市的呂市長。”
寇震梁說道。
最開始,他還想着,用表哥呂培路和宋思銘拉近關係,結果也沒用上,只能最後自爆一下,爲以後做準備。
“呂市長?”
宋思銘還真不知道,呂培路和寇震梁是表兄弟關係。
旋即,他就想起了,呂培路爲什麼能到永壽市當市長。
曾學嶺剛剛落馬的時候,呂培路計劃的是在青山晉升市長,但梁秋香空降而來,打亂了呂培路的計劃。
呂培路只能退而求此次,去永壽。
而之所以能夠抓住永壽這個機會,全靠一個人——省委常委,省委組織部長寇長河。
寇震梁和寇長河又都姓寇。
“寇區長,你和省委組織部的寇部長?”
宋思銘直接問寇震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