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宋思銘一臉欣賞地看着莫文光,他真沒想到,莫文光能配合到這種程度。
如果,今天真能把紅玉集團和這些職工的矛盾解決了,莫文光至少能佔一半功勞,至於另一半,應該是葉如雲的。
宋思銘也看出來了,自己這個宋鄉長,遠沒有葉縣長好使。
他要是不掛上葉如雲丈夫的頭銜,這些鬧事的職工,怕是沒有幾個會搭理他。
既然是這樣,那宋思銘就更要好好利用葉縣長的名頭了。
“本來,葉縣長也要來參加紅玉集團和科創集團的簽約儀式,但是,因爲身體原因未能成行。”
“她知道大家肯定會出現在這裏,所以,特意委託我,過來和大家談談。”
拉大旗作虎皮,現在,葉如雲就是宋思銘的大旗。
“葉縣長也在關注我們的事嗎?”
有人問道。
“當然,你們發在網上的視頻,葉縣長都看到了,葉縣長覺得,你們索要股權,沒有任何問題。”
宋思銘正色對幾十名原紅玉礦廠的職工說道。
“真的嗎?”
“葉縣長支持我們?”
現場一片歡騰。
這幾天,原紅玉礦廠的職工也在思考,爲什麼鬧了半天,就鬧出了一萬塊錢,思考的結果是,鬧得不夠大,或者說沒有讓更多的人,知道他們在鬧。
於是乎,他們開始利用網絡媒體,宣傳他們的維權行動。
奈何他們發出去的那些視頻都沒有什麼流量。
可一旦葉如雲支持他們,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葉如雲可是有上千萬粉絲,隨便發一條視頻,全甘西都能看到。
“這是什麼情況?”
旁邊的紅玉集團副總陳豪,望向代祥飛,那意思,“宋思銘不是來調解的嗎?怎麼上來就支持起對面了?”
代祥飛也是有些懵。
但是他比陳豪,更瞭解宋思銘。
股權之爭,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昨天已經和宋思銘說得很清楚了,他相信,宋思銘會以理服人,而不是向其他領導那樣,上來就和稀泥,誰鬧就是支持誰。
“葉縣長支持一切合理的維權行爲。”
“當然,我也支持。”
“如果今天的調解,不能達成一致,我自費給你們請律師,幫着你們打官司!”
宋思銘接着對那些鬧事的職工說道。
“好!”
“太好了!”
“宋鄉長,你是一個好官,和葉縣長一樣的好官。”
鬧事的職工,齊刷刷地爲宋思銘豎起大拇指。
“那接下來,咱們是不是應該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地說說股權的問題。”
宋思銘趁熱打鐵道。
“對,坐下來談。”
感覺宋思銘是偏向自己這邊的,鬧事的幾十名職工,也變得通情達理起來。
“代董,陳總,要不找酒店協調個地方,大家都坐下來?”
宋思銘轉頭問代祥飛和陳豪。
“可以。”
代祥飛拍板,陳豪執行,很快,酒店方面,就提供了一個會議廳,會議廳就在這棟樓的三樓。
幾十名鬧事的職工,簇擁着宋思銘上樓。
最終,大家在會議廳坐了下來。
紅玉集團的人坐一邊,聲討股權的職工坐另一邊,宋思銘作爲調解人,坐中間。
等所有人都坐好了,宋思銘開口道:“我昨天,也和紅玉集團代祥飛代董事長了解了一下,其實股權爭議的焦點,就在於當年,改制後的紅玉礦廠裁員的時候,給大家的補償究竟是以現金支付,還是以股權支付。”
“肯定是股權啊。”
鬧事的職工異口同聲地說道。
“好,就算是股權。”
宋思銘點點頭,先承認了這一點。
陳豪想插話,但被代祥飛攔下。
宋思銘繼續說道:“但是,代董又跟我說,十幾年前,你們還簽下了一個補償協議,根據你們在紅玉礦廠的工作年限,在裁員補償之外,又一次性補償給你們一定數量的現金,你們則同意放棄股權追索,大家也都簽字按了手印。這件事,有沒有?大家承不承認?”
“有肯定是有。”
鬧事的職工,互相對視一眼,有代表給出答案,
白紙黑字,雙方都有留存,這件事沒辦法不承認,可是,承認了,又等於沒辦法再爭取股權,於是乎,又有人進一步解釋,“那份補償協議,並不是在我們完全自願的情況下籤訂的,當時,天闕集團負責調解,宋鄉長,你可能不知道天闕集團,天闕集團是我們甘西最大的企業,老闆叫周聖鳴,手眼通天,他讓我們籤,我們不敢不籤。”
“也就是說,你們對那份補償協議的合法性,有質疑。”
宋思銘總結道。
“對,有質疑。”
“非常質疑。”
鬧事的職工七嘴八舌地說道。
“那好。”
宋思銘微微點頭,“假設,我們直接把這個補償協議作廢,大家能接受嗎?”
“接受,太能接受了。”
鬧事的職工,這次異口同聲。
他們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年簽了那個補償協議,以至於他們現在,跑過來鬧事,都有些底氣不足,只能按照不講理的方法鬧。
如果真像宋思銘說的,把補償協議作廢,那他們就可以挺直腰板,真正的獅子大開口了。
“好。”
“那咱們就先按照補償協議作廢來調解。”
宋思銘點點頭,說道:“補償協議作廢的話,當年大家收到的補償款,先要退還給紅玉集團,這點沒問題吧?”
“還要退錢?”
現場瞬間變得安靜下來。
“退多少?”
有人試探着問道。
“當年收的錢,再加上這十幾年的利息,粗略估算,差不多要翻一倍,也就是說當年收了十萬,現在得還二十萬。”
宋思銘掰着手指頭算道。
“十萬還二十萬?”
那些鬧事的職工開始啞火。
因爲,當年,補償款最少的也有十幾萬,多的有二十多萬,這意味着,返還的話,要一次性返還三五十萬。
誰家能一次性拿出這麼多錢?
而這些人的反應,也完全在宋思銘的預料之中。
對於任何人,收錢都是沒有難度的,但是,往外拿錢,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別說是幾十萬了,就算是幾萬,幾千,都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