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其實,我可能....有件事想拜託你一下。”
聽到這話,江渝白在心底嚯了一聲,知道重頭戲終於要來了。
這個請求.....大概率就是她今天一反常態的真正原因。
江渝白原本以爲她是手頭緊,想預支工資什麼的,所以剛纔還主動提了一嘴。
可既然不是這個.....那會是什麼?
江渝白不由得好奇起來,點點頭:
“行啊,你說。”
林見夏抿了抿嘴脣,聲音輕了幾分:
“我想問一下,你願不願意.......抽空陪晚晚說說話?”
?
“不是,你鋪墊這麼久,支支吾吾半天,就爲了說這個?”江渝白簡直有些哭笑不得,“我還以爲你要拜託我去炸學校呢。”
他擺擺手,隨口道:
“不就是聊聊天嘛,可以啊,什麼時候去?”
聽到江渝白答應得這麼幹脆,林見夏卻沒有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反倒眼神飄忽得更厲害了,連小腦袋都心虛地偏到了一邊:
“一、一直。”
江渝白:“?”
他硬是愣了半晌,纔有些遲疑地問:“不是,剛剛我好像沒聽清,你說....什麼時候去來着?”
林見夏的耳根愈發紅了,完全不敢和他對視:
“就.....就是一直啦......”
江渝白盯着她看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今天是今天、明天是明天,一直是哪一天?”
林見夏想了想,不確定道:
“每一天?”
江渝白:“?”
“我說林見夏,”他幽幽地嘆了口氣,語氣微妙起來,“我承認,剛纔讓你送早餐進房間是我不對,但你也不用這麼消遣我吧?”
“我說的是真的!”
見江渝白不相信,林見夏頓時有些着急。
“....你的意思是,讓我每天都去陪你妹妹說說話?”江渝白表情微妙地看她一眼,“你這是要幹嘛,替你妹妹找對象嗎?”
“纔不是!”
林見夏氣得下意識想抬手給他一拳,臨到半空又生生收了回來。
這人腦子裏怎麼淨是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她抿了抿脣,聲音低了下來:“是....是爲了幫晚晚治病。”
治病?
聽到這話,江渝白倒是收起了玩鬧的心思,皺着眉頭道:
“治病?光靠聊天就能治?”
不是他不信,屬實是這個方法......有點匪夷所思了。
林見夏沉默了幾秒,這才輕聲開口道:“我應該和你說過吧,晚晚不是天生不開口,而是後天形成的。”
“對,”江渝白乾脆地點點頭,“我還記着呢。”
“後天形成...”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林見夏的眸子黯了黯。
“反正原因很複雜,當我察覺到的時候,晚晚就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
她抿了抿脣,似乎不願多談,只是低聲繼續:
“之前帶晚晚看過的心理醫生說過,她的情況比較複雜,和經歷、性格都有關聯,也沒有什麼特效藥能根治。”
“醫生說......如果真想好起來的話,關鍵還是得看她自己。”
江渝白靜靜地聽着,直到這時才點了點頭,好奇道:
“所以,這和我去陪她聊天有什麼關係?”
林見夏沒有立即回答,只是輕聲道:
“醫生還說過,能讓晚晚好起來的辦法其實也很簡單.......就是讓她多出去走走,多和人接觸,別總是一個人悶着。”
說到這兒,她苦笑一聲:
“可除了我這個姐姐,晚晚幾乎從來不和別人交流,哪怕在學校裏面對老師,也最多隻是點頭搖頭的地步。”
“......除了一個人。”
江渝白聽到這兒,有些遲疑地指了指自己:
“......我?”
“對,”林見夏點了點頭,“一開始我其實沒太在意,以爲只是碰巧......或者說,只是一時新鮮罷了。”
“畢竟晚晚以前也不是沒對某些東西產生過短暫興趣,可往往沒過幾天,她就徹底不理會了。”
她聲音低了下去,帶着點悶悶的糾結:“直到昨天我才發現,我好像想錯了。”
“你對晚晚來說......好像確實不太一樣。”
江渝白一時之間沒敢接話。
因爲他心裏清楚,如果林見夏說的都是真的.......
那林聽晚對自己,確實有那麼點不一樣。
在林見夏的視角裏,自家妹妹大概也就是主動遞遞紙條、願意和他簡單聊幾句的程度,這就已經讓她很驚訝了。
可江渝白自己知道,事情可能比林見夏想得還要那麼.......激進一點?
他輕咳一聲:“所以......你就想讓我每天都去陪林聽晚聊聊天?”
“....是。”
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請求有些強人所難,林見夏咬了咬下脣,抬起頭,認真地看向江渝白:
“工資....我可以不要。如果你願意,我以後每天都給你做三餐,就算.....都像今天早上那樣送到你牀邊都可以。”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顯然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
林見夏知道,自己這個要求其實有點過分。
畢竟現在是高三,時間那麼緊,晚晚又總是悶着不說話.....江渝白和她倆非親非故的,根本沒理由幫她們。
可是......這些年來,她第一次看到晚晚變好的希望。
她絕對不能放棄。
而對面的江渝白見她這副模樣,嘴角一抽,忍不住吐槽道:
“我說林見夏....我在你心裏到底是什麼形象啊?剝削童工的黑心房東嗎?”
原本林見夏都快哭唧唧得眼淚要下來了,聽到這話頓時一愣,湧到嘴邊的哽咽也被堵了回去。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見江渝白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懶洋洋的:
“工資該發照發,反正最後還不是要通過房租交回我手上,不然你到時候沒錢交房租,又哇哇哭怎麼辦?”
林見夏氣得回了一句:“我哪兒有哇哇哭!”
江渝白沒理她這話,聳聳肩道:“行了行了,陪聊就陪聊吧。”
“不過我話說在前面——要是哪天我去了她不理我,那可不能算我偷懶啊。”
哪怕事先有過期待,可當江渝白真的答應下來時,林見夏心裏那股又酸又漲的情緒還是堵得她一時說不出話。
她抿了抿脣,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
“江渝白....謝謝你,你確實是個好人。”
江渝白:“?”
不是,我好心幫忙,你轉頭就給我髮卡?
“這話以後千萬別對我說,”他一臉鄭重地開口,“誇我什麼都行,別誇我是好人。”
林見夏茫然地眨眨眼,雖然沒太懂,還是下意識點了點頭。
江渝白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就是嘛。再說我又不喫虧——天天能跟美少女聊天,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
“對了,話說你讓我每天去聊天,一般什麼時候比較方便?”
林見夏眼睛一亮,帶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要不.....就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