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他琢磨清楚,那熟悉的嗓音又鑽了進來:
“江渝白!”
聽到這話,江渝白終於是清醒了幾分。
他看了眼牀頭的鬧鐘,把腦袋埋進枕頭裏,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說林見夏,我尋思你把早餐做好自己去上學去唄,怎麼還帶早安叫醒服務的?”
門外面的聲音沉默了幾秒,突然變得悶悶的:
“起牀啦......我有話跟你說。”
有話跟我說?
江渝白又感受了一下溫暖的被窩,這才無可奈何地直起身來。
昨天還在想呢.....離學校近就是好,還能多睡半小時。
結果現在倒好,還是熟悉的起牀時間,只不過叫醒他的.....
從鬧鐘變成了林見夏。
.......話說你倒是進來叫我啊,有本事別在門外嚷嚷,拿出點兒專業女僕的叫醒服務唄。
他一邊在心裏嘀咕,一邊利落地穿衣洗漱。
等他收拾整齊拉開門時,林見夏正準備敲門的手正好懸在半空。
一見到他,少女那張原本氣鼓鼓的小臉微微一僵,連帶着那股興師問罪的氣勢也消退了幾分。
原因很簡單——江渝白正盯着她,眼神裏明晃晃地寫着不爽。
江渝白確實氣啊。
本來美美的半小時睡眠時間沒有了,你知道這對於一名高三生來說,是多大的傷害嗎?
其實早起也還好,畢竟以往每天都是這個點兒,六點醒就六點醒吧,可問題是.......
他的夢還沒做完啊!
你把那隻溫順乖巧、會捏肩捶背的小女僕還給我!
他還連一次正經的按摩都沒享受到呢。
一想到這兒,江渝白更氣了。
他現在是真想把眼前這傢伙塞進女僕裝裏,讓她乖乖低下頭,委委屈屈喊他主人了。
林見夏被他這目光看得縮了縮脖子:“幹、幹嘛啊......”
江渝白剛要開口,一縷暖香飄了過來。
他下意識轉頭看去——
只見桌上擺着一份焦黃松軟的火腿蛋餅、一碗正微微冒熱氣的香菇瘦肉粥,旁邊還配了碟切得清清爽爽的醬菜。
江渝白的目光在那碗粥上停了停,終於忍不住問:
“等會兒,怎麼還有粥?你幾點起的?”
林見夏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麼,撇撇嘴道:
“幹嘛,你不會以爲我會四點鐘爬起來給你熬粥吧?粥和醬菜是樓下買的,火腿蛋餅纔是我做的。”
這也很離譜了好不好.....
去樓下買了粥和小菜,又上來爲他做了個火腿蛋餅......小女僕也太敬業了。
想到這兒,江渝白有點想笑。
明明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結果轉身就端出這麼一頓豐盛得不行的早飯.....
很有種反差萌啊。
他也沒客氣,坐在餐桌旁大快朵頤起來。
算了,看在這頓早飯的份上,就不追究你大早上叫我起牀,以及把我夢裏的小女僕聽晚弄沒的——
江渝白動作忽然一僵。
等下,爲什麼是小女僕林聽晚?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夢裏那個穿着女僕裝、溫溫軟軟喊主人的......好像不是林見夏,而是......
“怎麼了,不好喫嗎?”
少女疑惑的聲音傳入耳中。
江渝白眨眨眼,輕咳一聲:“沒有沒有,很好喫.......”
我靠,怎麼會夢到林聽晚?
還是女僕裝加持、會開口說話的超可愛形態。
不對啊,我怎麼會做這種夢?
我一來對女僕裝沒什麼執念,二來對林聽晚也完全沒什麼特別想法,這是何意啊?
難不成是那個擁抱後勁太足了?
.......不對,夢都是反的,這麼想就合理了。
你看,林聽晚在夢裏都會說話了!
這麼自我安慰着,江渝白心底卻不知爲何有些發虛,連忙找了個話題:
“對了,你早飯喫過了嗎?”
“我和晚晚都喫好了,”林見夏撇撇嘴,“你以爲誰都像你,日上三竿還不起牀。”
日上三竿.....
江渝白表情微妙地瞥了眼牆上的掛鐘。
敢問林小姐,你住在哪個星球啊,早上六點過就日上三竿了?
心裏這麼嘀咕着,江渝白隨口道:“對了,你說有話對我說?”
話雖這麼問,他其實心裏多少有數——多半和林聽晚昨天找他抱抱的事情有關。
果然,林見夏一聽這問題,表情頓時幽怨起來。
“江渝白,”她幽幽地開口。
“你昨天.....和我妹妹都說什麼了?”
“.....?”江渝白沉默了幾秒,冷靜道,“你這是疑問句還是反問句?”
“疑問句!你到底和晚晚說什麼了?!”
江渝白頓時有些牙疼:
“不是,這問你不去問林聽晚本人,硬是要隔了一個晚上跑來問我?”
不提還好,一提這個,林見夏的表情頓時更憋屈了,幾乎有點咬牙切齒:
“我問了啊!就是晚晚不告訴我,我纔來找你的好不好!”
確定自己沒聽錯後,江渝白不可置信地重複道:
“林聽晚......不肯告訴你?”
“就!是!啊!”林見夏看着都快哭出來了,“無論我怎麼問,晚晚都不肯告訴我,我、我只能過來找你了啊......”
江渝白:“.......”
怪不得,怪不得這傢伙昨天晚上是那副氣鼓鼓的表情,今天又大清早就跑來找自己。
原來林聽晚居然什麼都沒說嗎......
林見夏咬了咬下脣,眼巴巴地看着他:“喂,江渝白,你會告訴我的吧?”
頂着林見夏期待的目光,江渝白想了想:
“嗯.....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林聽晚昨天過來的時候,你爲什麼這麼驚訝啊?”
林見夏怔了怔,抿抿脣:
“我不是說過嗎,因爲晚晚平時幾乎不出門,更別說跟着到你家來喫飯了。”
“不出門.....那她怎麼上學?”江渝白皺起眉頭,“別跟我說你倆其實還有個三胞胎妹妹啊。”
“怎麼可能呀.....”
林見夏嘆了口氣,猶豫片刻,還是低聲道:“晚晚上學時.....你有和她交流過嗎?”
江渝白一愣。
見他這樣,林見夏頓時有些失落的樣子:“果然....你也沒有嗎。”
“什麼叫果然?”江渝白忍不住開口,“能不能解釋得清楚點?”
林見夏慢慢趴在桌子上,悶悶道:
“晚晚不是不能出門啦,而是離開了她覺得安全的區域.......她就會變成那種狀態。”
“或許是某種心理保護機制,那時候的她,基本連我這個姐姐也不搭理的......”
“而每天放學回家,她都會在房間裏待上好一會兒,才能慢慢‘回來’。”
說到這兒,林見夏嘆了口氣:
“所以我一直很擔心,這樣的情況持續得久了,晚晚會不會永遠會變成那樣的狀態。”
“可是昨天不一樣,她好像把你這兒......也當成了可以安心待着的地方。”
“所以我才特別想知道你們到底說了什麼嘛......結果晚晚居然不肯告訴我。”
林見夏越說越苦惱,眉毛都皺了起來。
聽着她的解釋,江渝白這才恍然。
他就說呢.....明明林聽晚都能正常上下學來着,怎麼到了林見夏嘴裏連出門喫個飯都不行了。
話說自己陪林聽晚聊天還真有用啊?
難不成話療真是對的?
還是說......是因爲那個擁抱?
正當他思索間,林見夏坐直身子,語氣認真道:“所以,我告訴你了,你也該回答我的問題了吧。”
江渝白抿了抿脣:
“其實就是一些很普通的話題,她喜歡喫什麼、喜歡什麼玩偶啊之類的。”
林見夏愣了愣:“就這些嗎?”
江渝白想了想,還是開口道:
“嗯.....她說覺得抱抱很舒服,想找我抱一下算嗎?”
“?”
林見夏愣了一下,頓時瞪大了眼睛:
“你抱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