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林聽晚沒有收回手,只是靜靜地舉着,任由江渝白就着她的動作喫完那串金針菇。
隨後,她自然地拿過剩下那串,小口小口地喫了起來。
江渝白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這妮子,不會是在認真執行着自己剛剛說的那句話吧?
只有一串韭菜,但是韭菜有兩顆,所以一人一顆。
有兩串金針菇,所以遞給他一串。
不多不少,正好一人一半。
江渝白越想越覺得是這樣。
在這姑孃的理解裏,伸手餵給他喫也好,同喫一串也罷,都沒什麼大不了。
這個笨蛋......恐怕根本不知道餵食play和間接那什麼的含義吧!
想到這兒,他託着腮,有些無奈地看着林聽晚喫東西。
而林聽晚似乎並不在意被人這樣注視着,只是垂着眼,認認真真地喫着那串金針菇。
嚥下最後一口後,少女將竹籤輕輕放進垃圾袋,伸手拿過那本線圈本。
「很好喫。」
江渝白不由得失笑,隨口道:“怎麼,你姐姐平常不買給你喫啊?”
話剛出口他便覺不妥,差點沒給自己一巴掌。
林聽晚卻似乎並未在意,只是給他展示小本本:
「偶爾買,但姐姐自己不喫。」
看着那行字,江渝白抿了抿脣,隨即揚起笑容,擺出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樣:
“沒事沒事,現在我是你們房東,以後多給你買點好喫的。”
林聽晚看着他,歪了歪腦袋,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豪言壯語卻沒得到回應,江渝白不禁有些尷尬。
正當想再說些什麼,卻見少女低下頭,在小本子上寫了一行字,伸手遞過來。
「能抱抱嗎?」
江渝白:“.........”
我只是想給你買點東西喫,沒想到你居然饞我身子。
他嘆了口氣,終究還是開口道:
“抱吧抱吧。”
........
餐桌前。
林見夏喫着飯,目光卻幽幽地落在對面的江渝白身上。
“姐姐,咱有話就直說行麼,”江渝白嘴角一抽,“你這樣看得我心裏發慌啊。”
話音剛落,林見夏悶悶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爲什麼你能把晚晚叫過來一起喫飯,之前我問的時候就不肯跟過來啊!”
“呃.....”
江渝白遲疑了一下,目光不自覺地瞟向一旁。
林聽晚正坐在桌前,小口小口地喝着湯,絲毫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江渝白一臉無奈,“是不是你問的方式有問題?”
林見夏哼了一聲,倒也沒再追問,只是狠狠咬了一大口糖醋裏脊。
江渝白喝了口湯,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既然是補習.....林聽晚成績怎麼樣?”
“比我稍微好一點,”林見夏嘟囔着,“但數學和物理也跟我一樣,不太行。”
江渝白皺了皺眉:
“那....到時候考試誰去考?要是你妹妹考的話,我豈不是還得給她也補課?”
“用不着,考試的時候我去考,”林見夏撇撇嘴,“到時候我學會了再教給她就行。”
江渝白點點頭,也沒啥異議。
喫完飯後,林聽晚直接回了房,而林見夏收拾完碗筷後,擦擦手問道:
“可以了嗎嗎?”
說的像是咱們馬上就要去拯救世界似的.....
江渝白提起書包,徑直朝旁邊的房間走去:
“喏,來這兒吧。”
這乾脆利落的動作讓林見夏微微一怔。
她望望那間小小的房間,又看看明亮的餐桌,一時有些遲疑。
猶豫片刻,她還是拿起沙發上的書包,跟着進了房間。
房間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齊。
靠窗擺着一張深木色的大書桌,旁邊是暫時空空如也的書架。
牆角處還放着一張鋪着淺灰牀單的雙人牀,看樣子是既能當客房又能作書房。
江渝白已經在書桌前坐定,課本、習題冊和稿紙在桌上攤開,儼然一副預備開工的模樣。
林見夏的目光在那張牀上停了幾秒,這才走到書桌旁,遲疑道:
“就.....在這兒嗎?”
“對啊,”江渝白隨口道,“這書桌夠寬,椅子也舒服。”
他拍了拍身旁那張帶軟墊的椅子,語氣裏帶着點小自豪:
“這不比客廳那硬邦邦的餐椅強多了?”
不是這個問題啦!
林見夏盯了他幾秒,最後還是泄氣般撇撇嘴,坐在了江渝白身邊。
“怎麼說,先做作業嗎?邊做邊教?”江渝白側頭問道,“先做什麼?語文英語,還是數學物理?”
林見夏想了想:
“語文英語吧,先看看你水平怎麼樣?”
“好~好~好~”江渝白拉長聲音,“一切都聽林老師的。”
“........能不能換個稱呼?”
“沒問題,見夏老師。”
“.......”
“不滿意?那見見老師,夏夏老——”
“江!渝!白!”
江渝白立馬轉過頭抽出詞典,一副認真做作業的模樣。
小刺蝟炸毛了。
林見夏氣得牙癢癢,可看他一臉認真、低頭翻書的樣子又不好發作,只能鼓着臉,也低頭寫起卷子來。
~
隨着‘咔噠’一聲,林見夏合上筆帽,長長舒了口氣。
瞥了眼牆上的掛鐘,做這兩張語文和英語卷子才花了一個小時不到,算是正常速度。
畢竟不用寫作文,其他題目也不費什麼時間。
又檢查一遍後,林見夏偏過頭,想看看江渝白寫得怎麼樣了。
在她的潛意識裏,就算這個傢伙做得再慢,這時候也該寫到第二張卷子的後半部分了。
可不看還好,這一看,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見江渝白兩眼無神,一手託着下巴,一手捏着筆,整個人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
而他面前的兩張試卷上塗塗改改,還留着大片大片的空白。
“江渝白......”林見夏聲音幽幽,“你在幹嘛?”
聽到這話的江渝白像是終於回了神。
他扭頭看看林見夏那張寫得滿滿當當的卷子,非但沒覺得不好意思,反倒一臉疑惑:
“我說林老師,你怎麼寫得這麼慢?”
林見夏:“?”
——你看看自己那兩張卷子再說話呢!
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早就寫完了在等我呢!
她氣得湊到江渝白身邊,指着英語試卷裏的一道選擇題:
“這你也不會?”
江渝白臉皮厚得很:
“不會。”
“Restaurant是什麼意思你都不知道?!”
迎着林見夏那不可置信的目光,江渝白想了想,試探道:
“休息的地方?”
“是餐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