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累活大半天，倒扣50點功德值，天理何在！還有，系統你敢不敢過來解釋一下爲什麼獎勵才50點，懲罰卻有100點？！
系統：“事實上，即使你不跟來後配殿，裴宗烺也會自行尋找時機離開，還不會被任何人看見。”
池寄雙爆發了：“那你怎麼不早說，就是因爲沒聽見你說任務完成，我纔會專程跑過來看看是不是出了問題的啊！”
系統：“網絡延遲是很正常的事。”
池寄雙：“……”
可惡，話都讓它說完了！
這時，察覺到前面的人停下了腳步，池寄雙緊急剎住與系統的扯皮，抬起頭，發現他們已經來到室內。
天光微亮，琉璃宮燈的燈芯嘶嘶燃灼，三三兩兩的太監正在大殿內清點貨物數目。
崔羨走到牆邊的木桌前，放下藤箱。池寄雙學着他，將箱子擱在桌上，餘光瞥了一眼他的手。
崔羨的手指扣在箱側，白皙瘦長，指甲修剪得短而整齊，手背上蜿蜒着蒼藍色的血絡。
池寄雙本以爲，他會就剛纔的事兒說些什麼。沒想到，崔羨看都不看她一眼，卸了藤箱就出去了。
池寄雙：“……”
也是，原主和崔羨雖然都隸屬於司禮監，但司禮監的人太多了，兩人本來也沒什麼交情。
看來，崔羨是準備當做無事發生了。這樣也好，省得她還要費那個裝傻的功夫。
池寄雙揉了揉後頸。
記得系統曾經說過，當功德值低於0點時，她就會有生命危險。不過截至目前，她並沒有感覺到身上哪兒不舒服。
先不想了。反正今天沒有差事安排，回去休息吧。
在宮中，普通太監統一住在集體宿舍，不可擅自離宮。只有掌印太監、秉筆太監等地位高的太監纔會擁有單住的房間，還能在宮外擁有自己的府邸。
太監的住所位於司禮監的西側。庭院樹影蔥蘢，環境十分安靜，就是採光不太好，有點潮溼。池寄雙順着青石板小路，來到盡頭的屋子前，從袖中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門鎖。
這裏的每一間屋子都是雙人間。原主這間暫時沒有第二個人來，是她一個人住的。
這是一個狹小的長形房間，窗戶關着，沒有點燈。但由於窗框有點兒漏風，還是透入了些微光線，可以看見兩張木牀並排放着，牀板很窄。其中一張牀上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放。另一張則鋪着被褥，一看就是有人睡的樣子。
除了牀，房間裏就只有一桌一椅、兩個櫃子，櫃子頂部放了幾個小木匣。牆壁上還懸掛着一面銅鏡。整體的佈局十分簡陋，連個取暖的火盆也沒有。
說起來，都穿過來大半天了，還不知道原身長什麼模樣。
池寄雙湧出了一絲好奇心，快步走到銅鏡前。
鏡子中映出了一張陌生的臉。出乎意料的是，原主的相貌相當清秀，臉只有巴掌大。明明身上瘦巴巴的，面頰卻有兩團嬰兒肥。杏眼烏黑明亮，瞳仁很大，睫毛直直的。
年紀很小就淨身的太監，由於缺乏雄性激素，本身也不會長得多粗獷。故而，光看外表，暫時還沒有人懷疑原主的性別。
要是原主當的是侍衛，肯定第一天就被拆穿是女人了。
趁着無人在旁，池寄雙對着鏡子解開了衣服。
原主雙乳並不豐滿。她沒有像古裝劇裏的女扮男裝那樣，用白色的布條纏胸，只是在最裏面穿了一件質地稍厚的裏衣，束緊衣帶，也能起到讓胸部平坦的效果。睡覺時悄悄鬆解一下就行了。
池寄雙打開衣櫃，一股木頭特有的味兒撲面而來，只見裏面整整齊齊地疊着各種衣物。她找出一套乾淨的衣服換上，將脫下來的這身塞進了牀下的木桶裏。
原主的牀位在內側，挨着窗戶。池寄雙一屁股坐到牀上，牀板硬邦邦的，牀褥洗得很舊了，好在還算乾淨，沒有異味。
池寄雙脫了鞋子，平躺進被窩裏。本以爲剛剛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會失眠，可實際上，不一會兒，她的眼皮就黏在了一起，陷入了沉睡中。
醒來時，窗外天色昏黃，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池寄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翻了個身，肚子就打起了鼓，發出了響亮的咕嚕聲。她撐坐起來，忽然有一種心慌口乾的飢餓感。
現在幾點了？
池寄雙下意識想掏出手機看看時間，想起自己已經穿書了，又嘆了口氣，縮回手。沒有鬧鐘就是麻煩，不過，估計也到晚飯時間了，就先去喫飯的地方看看吧。
在宮中，御膳房的佳餚酒釀、奇珍果蔬只有主子才能享用。下人有統一的食堂，名喚夥房。
池寄雙來到夥房，這是一間很寬敞的屋子，燈火明亮，桌椅整齊，環境和大學食堂有點兒像，稀稀落落坐着一些太監和宮女。正中間的那張木桌上放了幾個圓形的木桶，應該就是盛放食物的器皿了。
由於每個人輪值的時間不同，夥房不會精準地分一日三餐供應食物，而會像自助餐廳一樣，讓人在限定時段裏自便，每日卯時開門，酉時關閉。
但很多時候，還沒到戌時，就沒什麼東西喫了。
池寄雙一走進來，附近的太監和宮女都抬頭瞅了瞅她。
池寄雙目不斜視，裝作自己經常來的樣子，徑直走到中間的桌子前，拿了個大碗，揭開了木桶上的蓋子。
粗米飯，饅頭，醃鹹菜，水煮白菜，切得很碎的豬肉沫……其中的豬肉沫已經被盛得能看見桶底了。
池寄雙挽起衣袖，拿飯勺舀了滿滿一碗米飯，壓得實實的，往飯面澆了一層肉沫，找了靠牆的位置坐下，低頭扒起飯來。
她得好好喫飯，儘快適應這個馬甲的一切，在這座皇宮裏生存下來。
冬天的太陽下山很早。喫飽肚子後，外面的天空已經黑透了。池寄雙匆匆回了一趟屋，拿了自己牀下的木桶，又出門了。
皇宮每年都會給太監分發四件衣服，兩件加絨的秋冬穿，兩件是夏裝。今天清洗，明天晾乾，後天上身。要是她今天晚上不把衣服洗了，後天就只穿髒衣服或者夏裝出門了。
低等太監的衣裳都要自己去淨衣房洗乾淨。淨衣房更靠近宮女住的地方。入夜後，皇宮寂靜了很多，池寄雙穿過鋪了層薄雪的花園，好半天才找到地方。
正巧，這個時辰，淨衣房裏一個人也沒有。
院子裏有一口井，池寄雙搖動轆轤的木柄，打了一桶井水，提着它進了淨衣房，蹲在石階上，麻利地用皁角手搓衣裳，流走的髒水染着淡淡的紅色。地下水寒涼刺骨，手浸在裏頭，不一會兒就凍紅了。池寄雙忍不住縮回手，甩了甩水珠，有種回到了高中的感覺，那時她的宿舍沒有洗衣機，只能手洗校服。只是，這古代的衣裳溼水後比校服厚重多了，擰起來很費勁。
好不容易將最後一件衣服擰乾，池寄雙錘了錘腰，提着木桶，站起來，眼前卻忽然襲來一陣昏花，身體晃了晃。
是蹲得太久，犯低血壓了麼？
池寄雙撐着圍牆，勉強來到淨衣房外，頭暈腦脹的滋味兒不減反增。突然，她聽見自己的肚子傳出了一種熟悉的“咕嚕”聲，漫上了一陣飢餓的空虛感。
不是吧，她今天晚上明明喫了一大碗米飯，都還沒消化完。飯量這麼大，又沒有幹什麼體力活，按理說，不該餓得這麼快的吧？
池寄雙：“……”這不對勁！
系統：“功德值爲負數所產生的效應有許多種，具體效果隨機生成，飢餓也屬其中之一。”
池寄雙：“！！！”
這個點兒，夥房早就關門了。池寄雙眼花耳鳴，兩腿虛軟，再也拎不住木桶了，靠着圍牆，緩慢地蹲了下來。
不知過去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隻手輕輕地搖了搖她的肩膀。慢慢抬起臉，她看見自己前方出現了一個人。
崔羨蹲在了她面前，他生得高，腿也長，蹲下來時背脊微前傾，幾乎遮住了廊上所有的光線。
早上還不覺得，此刻離得近了，她才發現對方身上縈繞着一股好聞的氣味，不是敷粉太監的甜膩脂粉香，而是皁角的清淡香味。
見她抬起頭，崔羨目光一頓，看出了什麼，從袖中取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裹着的小包，遞給了她。
他碰巧路過此處，看見有個太監低着頭，歪倒在路邊，像是暈過去了。等他將人搖醒，觀其神情萎靡，面如菜色，嘴脣蒼白，便猜到是餓肚子的緣故了。
池寄雙不明所以地接住了，此物軟乎乎的，還沾染着對方的體溫。
她微感疑惑，打開油紙，裏頭赫然是幾塊圓餅，餅面泛着油光，灑着芝麻。
儘管已經不復剛出爐時那麼鬆軟了，饞人的香味兒仍在瘋狂鑽入肺腑，將她昏昏沉沉的神智一釣。池寄雙瞬間坐直了，有點兒不敢相信：“給我喫的嗎？”
崔羨點頭。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池寄雙也不客氣了，捧着芝麻餅，啊嗚一口咬下去。芝麻香混着油葷味在舌尖上爆開，盈滿齒頰。不等完全嚥下，馬上又咬了一口，喫得很急，狼吞虎嚥，兩頰都鼓了起來。
芝麻餅一口接一口下肚，她慘白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紅潤。那陣前胸貼後背的飢餓感來得快，去得也快。
這個時期的崔羨真是個善良的大好人，路見餓死鬼，拔餅相助。
崔羨端詳着她的臉色：“好些了？”
池寄雙點頭如搗蒜。不想含着滿嘴餅渣和他說話，她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咀嚼，待咕咚吞下最後一口餅，才說：“我好多了，謝謝你。”
崔羨如水的目光掃過她的臉，抬起食指，點了點自己的面頰。
順着他的提示，池寄雙摸上自己臉頰同樣的位置，摸到了芝麻粒，連忙擦去了。
說起來，這似乎是她和崔羨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交談。池寄雙連發數問：“你是不是叫崔羨？我們早上才見過的。這是你的晚飯嗎？給了我，你晚上豈不是要餓肚子了？”
“嗯。我房間裏還有喫的。”崔羨停了一下，問：“你呢，叫什麼名字？”
池寄雙道：“我叫小池子。”
要問爲什麼大家都是太監，崔羨就大家都叫他做崔羨，她附身的原主則人稱小池子麼……
那當然是因爲男主和炮灰的待遇有別了。炮灰能有個人代號都不錯了，呵呵。
崔羨問：“池什麼？”
池寄雙一怔，心底泛起輕微意外的漣漪，這才直視他，報出全名：“我叫池寄雙。”
互通名字後，崔羨起身，拎起了旁邊的木桶，原來他也是去洗衣服的。見她已經能站起來了，他也未多做停留，就離開了。
池寄雙衝着他的背影招了招手，直至對方消失在門裏，才收回手，按住自己的胃部，發起愁來。
按照系統的說法，只要功德值一日爲負數，她就一日擺脫不了副作用的影響。可不是每次都那麼幸運，能遇到好心人投餵的。
要是有什麼辦法可以快速提高功德值，那就好了。
正在這時，系統的提示音響起：“叮！主線劇情【送藥】已解鎖：請宿主在24小時內前往太醫院，爲裴宗烺獲取清單中的藥物，並送到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