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蘇簡要拿春小姐威脅他, 蘇澤只是輕蔑的笑了笑, “你覺得拿一個女人來威脅我, 有用嗎?你覺得我會受威脅嗎?”
蘇簡深深的看着蘇澤兩眼,又從懷裏掏出一根菸點上, 吐了一口煙氣, 才說:“確實, 以你的性格, 女人和生理機器人對你而言都是一樣的,都只是解決身體需求而已,差別只在於女人更加聒噪……”
帶着‘初擁’氣味的煙氣散在空氣之中。
蘇澤的腦中卻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帶着春小姐偷偷離開這個地方,既然‘夜蝠’已經找到了他,那麼再繼續待在這裏的危險太大了, 帶着春小姐一起離開的話,到一個新的星球開始新的生活似乎也不錯,問題只在於怎麼讓她和他一起離開?
正想着,他卻覺得自己的大腦越來越發暈, 連眼前的景象都開始模糊了, 身體也變得沉重起來, 他這才驚覺他還是掉進了蘇簡的圈套裏。
蘇簡和他說了這麼多,也不過是爲了麻痹他而已。
“你……”
蘇簡道:“換了個年輕身體, 你反倒變得有點‘人的情感’了,真是意外。”
蘇澤的身體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像摔倒的一塊凍肉那般,發出了砰了一聲悶響, 蘇簡過來踢了踢他的身體,然後利索的將他身上的衣服扒下來,把他綁好扔進新買的衣櫃裏。
蘇簡一邊對着鏡子剪頭髮,一邊喃喃自語道:“剛纔我不就說出了我的計劃嗎?我代替你啊,不止在組織裏代替你,在這裏我也可以僞裝成你的樣子嘛,配合什麼的多麻煩啊,哪有自己動手方便?”
“希維爾教授這個用了一百多年的大腦反應有點慢了啊……”
對着鏡子把髮型剪成了蘇澤的模樣,又把蘇澤的衣服穿上,他看着鏡子中的自己做出了一個蘇澤那樣的微揚着下巴、淡漠的、抿着脣角的表情,竟和蘇澤一模一樣。
此時的春來並不知道才一天的功夫,自己的鄰居就已經換了個人。
她只覺得最近幾天奧格的話變得少了一些,每天和落白前輩對練的時間越來越長,半夜總是很晚纔回家,她甚至已經睡着了。
如此強度的練習之下,奧格整個人不見一絲疲憊,他身上的氣息卻變得彷彿一把要出鞘的刀。
在警局裏的時候,經常能聽見落白前輩拉着他在練習室裏對練的聲音,連老舅最近都開始在煉製新武器。
春來到局裏工作這麼久以來,經常看到老舅做匕首和其他一些小型武器,很少看到他做大兵器,今天他在做一把長劍,那把長劍才只出了一個雛形,他將劍胚握在手裏,不斷的用觸爪一點點摸索着。
認真鑄劍時的老舅和平時不太一樣呢。
如果老舅有人類形態的話,這時候的他應該會很帥吧?
全身心的投入到他熱愛的鑄劍事業之中,對手中的劍胚上每一下的鍛造都用盡了心思在揣摩。
春來看見剛和奧格對練完一輪的落白環着手臂依在門口,落白的目光落在老舅身上,春來也分不清她是在看老舅還是在看那把劍。
只見落白看了一會兒,就拎着木劍和奧格又走進了練習室,“再來。”
奧格沉默的點了點頭,汗水從他的額頭滑落,警服的白襯衫早就被汗水浸透貼在他輪廓分明的身上,冬櫻子還誇讚了句:“喲,奧格這身材可以啊。”
晚上到繆繆教授實驗室的時候,奧格繼續將第三批克.隆好的大熊貓幼崽和小豬崽做了一下身體數據,從目前的成長數據來看,第三代的合成寵物是成功的。
奧格對春來說:“再對這些大熊貓調整一兩次身高和牙齒的染色體片段,應該就能做出符合你要求的寵物了。”
教授也看了看奧格的實驗數據,對他的工作表示滿意,隨即他讓奧格將琥珀帶出來。
裝扮成蘇澤的蘇簡見到了琥珀,他的目光在他身上多看了好幾眼,從蘇簡進門開始,他已經開始打量教授這裏的安保佈置了,貿然將琥珀搶走肯定是不行的,他還需要多呆幾日,從長計議。
蘇簡正琢磨逮怎麼將琥珀擄走,卻聽見教授語氣鄭重的對琥珀說:“我有一件事需要向你宣佈。”
琥珀看向了教授。
教授接着說:“前些日子,我們天體生物研究協會研究出了一種辦法,能從自身的精.子裏提取到雌性遺傳基因,經過合成技術,可以從一個雄性身上合成一枚受精卵,從而產生下一代。”
春來聽到這個介紹都驚呆了,這不就是自我繁殖嗎?不需要異性,自己就能生孩子!
蘇簡也驚道:“自我繁殖?”
教授點了點頭,對琥珀說:“這個方法在託託人身上應該也可以實現。”
琥珀的大魚眼睛裏這才充滿了疑惑和驚喜的情緒,“我?我能有後代?”
“不錯,通過實驗,我們可以合成一個擁有你遺傳基因的下一代,一個新的託託人,甚至可以用這個方法給你合成更多的孩子,讓你的族羣擴大。”
這就是琥珀一個人把託託人的亞當和夏娃都給當了,通過合成他的基因生出更多新託託人,這些人再繼續生孩子,以此類推,形成新的族羣。
這個種族就可以重新發展起來了!
聽起來雖然很魔幻,但好像也不錯的樣子……
春來覺得自己竟然被教授的描述打動了。
琥珀顯然也驚呆了,他一直沉默着,但教授一直在等他的回覆,他清了清嗓子,“我真的可以擁有同伴嗎?”
不管是合成後代還是克.隆他自己,有一個他的同族和他在一起,這個結果都比現在要好。
“可以的。”教授說。
琥珀大概只思考了三五秒,他就迫不及待的點頭,“我想試試,我想擁有同伴。”
教授卻又說:“不過這個實驗也有一個問題。”
“是什麼?”
教授道:“我們需要給你注射一些促使你發|情的藥物來使你的身體調整成成熟狀態,這需要你的同意……”
“你不用立刻回答我,可以自己思考一下再告訴我。”說着,教授給春來一個眼色,那意思是讓她去配琥珀聊聊天。
其實春來也不知道該不該勸琥珀,畢竟這種事聽起來太詭異了,而且做實驗的是琥珀,這種事別人也沒辦法幫他做決定。
琥珀顯然已經不需要別人去勸他,回到自己的房間裏,他就跟春來說:“這個主意聽起來好像不錯?可以擁有後代,一個新的託託人,這樣我就不那麼寂寞了。”
“甚至我也可以繁殖出自己的族羣,我們託託人也不再是滅絕的種族了,我們可以再一次發展起來!”
春來覺得琥珀其實早就做出了決定,而且她也覺得這計劃聽起來好像也沒什麼不好的……
若是託託人能重新壯大發展的話,那她也不用這樣東躲西藏了。
“是啊,若是能發展起來的話就好了。”
春來的話給了琥珀鼓勵,他坐不住了,立刻回去找教授,同意了他的提議。
教授說:“那我們近些日子就啓程去珈藍城吧,這次的天體物種研究協會的例行大會是在珈藍城舉行的,他們希望我們將琥珀帶到珈藍城去。”
聽到還能離開這裏到另一個新地方去,琥珀更加高興了,大魚眼睛充滿期待的看着教授,像等着家長帶出去旅遊的小學生。
蘇簡聽到琥珀要離開,簡直是給他下手的機會,更高興了。
教授對他和奧格說:“你們倆若是也願意和我一起去珈藍城的話,也可以一起隨行。”
奧格說:“我近期也要去珈藍城,不過我卻有另外重要的事要去做。”
春來聽到這裏,其實已經知道奧格要說什麼了。
只聽奧格說:“我要去參加納克人的聖位之戰了。”
春來心想,果然。
這個日子還是來臨了。
這些天他那麼着重的和落白前輩對練,甚至連老舅也開始鑄造長劍了,她其實已經有預感了。
那天晚上回家之後,奧格纔對沉默了一路的春來說:“抱歉,現在纔跟你說。”
他的本意是想越晚一點告訴她越好,他希望她能一直快樂的,不要去想那些讓她沉重的事。
春來想到那個聖位之戰,所有的納克王都是踩着兄弟的屍體登上的王座,她知道奧格不在乎那個什麼王座,他只是想報仇而已。
可是那個沉甸甸的恐懼壓在她的心頭,那麼危險的比賽,還是在珈藍城舉行的,那裏是納克王後的勢力之下,被她在比賽中作梗害死的幾率比戰勝她兒子蒙鷹的幾率要大多了。
之前她一直跟自己說不要想,奧格那麼強大,一定可以成爲最後的贏家的,可是到了真的臨近出發的時候,春來卻覺得胸口像有大石頭壓着,不知道說什麼,哽咽得難受。
她真的想象不了,沒有奧格的生活會是什麼樣的。
從教授家裏出來,她就一直壓着情緒,現在奧格說話了,春來忍不住將手抓着他的胳膊,想說你別去了吧,現在這樣生活也很好,可是她也知道奧格現在仍然經常去他深海之下的養母墓前坐着,她也知道奧格這樣的人下定了決心去做什麼事是沒法改變的。
可她就是難受。
想勸他的話在嘴邊,卻又說不出來。
她垂着頭,細白的手指因爲用力抓着他而顯得冷白,“哥……”
只是喊了這麼一聲,她濃密的墨綠色長卷發垂落而下,細軟的髮絲碰到了他的手上,癢癢的。
將奧格心中的那絲柔軟也放了出來。
他聽到他的女孩哽咽在那裏,另一隻沒有被她抓住的手本來想摸摸她的頭的,但是卻轉而從她纖細的腰肢那裏摟過去,直接一下子將她摟進自己的懷裏。
他聞着她頭頂上熟悉的甜美氣息,像是在充滿陽光的草地上開滿了芬芳的花朵一般,又舒服又美好。
“不要怕,我會活着回來的。”
春來聽着他沉穩的心跳聲,真奇妙,這時候卻忘了之前知道他們倆曾經有那麼一夜的尷尬了,只覺得在生死離別面前,那些事彷彿沒有那麼重要了。
又過了幾天,老舅終於將那把長劍打造出來了,當着大家的面將這把新出爐的長劍送到了奧格手裏,光是拿着它在空中甩了甩,就能聽到它刺破空氣的聲音,更不用提這是一把能迎水而破的超金屬劍。
老舅只說了一句:“活着回來。”
林緋紅卻在旁邊拆臺,“局長你弄錯了,奧格戰勝了他的哥哥之後,就會成爲納克人的王,就要在珈藍城去統治他的子民了,他坐擁整個齒輪星系,怎麼還會回到我們這個小警察局? ”
老舅習慣性不搭理林緋紅,對奧格說:“活着,我就承認你是我徒弟的身份。”
奧格鄭重的接過劍,認真的喊了一聲:“師父。”身子也跟着鞠了一躬。
老舅受了這一禮,卻在旁邊說:“等你活着回來再叫吧。”
落白在旁邊也囑咐了幾句:“記住,出劍就抱着必須弄死對方的決心,沒有活口,沒有僥倖。”
奧格也給她鞠禮,但是落白卻馬上閃了,她的聲音從窗外傳來,“我用謝我,我也沒教你什麼,都是你自己的領悟力。”
又過了幾天,要出發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奧格經常會在夜裏擦拭老舅送的那把長劍,也會在夜裏騎着那隻迅猛的雲龍在海裏遨遊。
臨出發前的一晚,他特意到養母的墓前面去看了看。
阿油當年用金子糞壘出來的墳墓仍舊結實,並且在深海裏金光閃閃,乍一看很容易以爲這時古代大富翁的豪華墓穴。
他看着逃生艙裏已經化成了白骨的養母屍骨,手指輕輕的摸在上面,久久不語。
第二天一早,納克族的飛船就降落在家門口,和上次他們自己買船票飛過去不一樣,這一次是王族的飛船特意來接他們的。
奧格只拎了一個劍匣子要離開,卻見春來已經拎着一個行李箱站在門口。
春來道:“別以爲可以不帶上我就獨自離開。”
奧格沉默了幾秒,緩緩道:“這一次不是旅遊。”這一次是不死不休。
但是春來卻說:“那你把我自己扔在這裏,難道就安全嗎?若是王後的人想殺了我或者綁架我,就像上次她派人來刺殺那樣。”
春來過來拉着他的手不放,“難道不是我在你身邊更安全嗎?”
奧格聽了,竟覺得他被說服了。
只見奧格握緊了她的手一起離開。
卻又在門口看見了靠在露臺欄杆上林緋紅、落白和老舅,顯然已經等候多時了。
老舅率先說到:“阿油讓我給綁在家裏了,趁着他還沒咬斷繩子,我們快走吧。”
奧格遲疑道:“你們……”
林緋紅道:“聽說你和阿春都要去珈藍城,怕你照顧不過來,我們過去湊湊熱鬧。”
落白非常直接的亮了亮手中的劍,“幫你去撐撐場面。”
奧格想到這一程的危險,本來想拒絕,但是落白接着說:“有我們在,可保小春的安危,讓你沒有後顧之憂。”
還有一句話落白沒說,萬一奧格失敗了死在了珈藍城,他們幾個也能安全的帶春來離開。
奧格當然明白她的意思。
此時他的眼中已經帶着感動和溫暖的情緒,但他只是輕垂了一下眼,再抬起時,他已將這些情緒收在了心裏,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只輕聲的說:“謝謝你們。”
他們一行人踏上了納克王族飛往珈藍城的飛船,同行的還有去珈藍城開會的繆繆教授、琥珀、蘇簡。
以及被塞進了行李箱裏的蘇澤。
作者有話要說: 前兩天胃疼,然後卡文來着,這張我哦寫了一宿,過度章,我先去睡會兒,下午醒了繼續寫感謝在2020-02-26 23:54:22~2020-03-02 08:10:57期間爲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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