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朔僅剩的頭顱,拋在湖上天空。
他丹田盡碎,神識潰散,竟連操控金丹自爆也做不到。
他望着遠處,翠微湖水域廣闊,天水一色,是一處難得的寶地。
蘇長朔是上品靈根,他出生之際,蘇家只是菜丘一煉氣家族,大貓小貓兩三隻。
族中將一切資源供給他,他不負衆望,習得符籙之術,成爲繼蘇承臻之後,第二個煉氣後期修士。
他與蘇承臻老祖替結丹大族賣命,進入青墟祕境爭奪資源,九死一生,爭得築基資材,兩人僥倖築基成功,成築基家族。
然,築基後,沒有資源,寸步難行。
他與老祖尋得兩名築基好友,組成聯盟,攻向翠微湖,佔據二階靈脈。
之後,竟然發現長山島下的三階靈脈,他與老祖設計殺死兩好友,獨佔翠微湖。
後面對雷家威脅,襲殺雷家天才,老祖殞命,不知不覺,他竟也成了老祖....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他送蘇養浩進青玄求庇護,孤身抗郭家假丹,隱忍數十年,終結丹成功,將蘇家帶爲樂平郡頂級勢力。
然今日,卻被人陣斬於此。
真是諷刺...
‘是非成敗轉頭空啊....
他看着周寧,神識逐漸潰散,他想到了在青玄宗修行的養浩...
養浩天賦天賦絕佳,還兼有煉丹技藝,蘇家不會亡...
蘇長朔發出最後一道傳音:“我蘇某,在下面等你。”
周寧面無表情,法力大手一把捏碎他的頭顱。
僅餘下一枚金燦燦的金丹,周寧將其收入儲物袋。
那本就爛了大洞的重淵劍,又失了主人,猛然爆碎,響聲震動天地,化作無數靈光水滴,如雨落般,還歸於翠微湖。
瀟瀟雨幕中,周寧未施展法術,他手腕上晚兒贈送的手串,發出瑩瑩白光,避開了雨水。
他周身溢着濃厚的氣血之力,肩上兩根血法手臂,已然消散不見。
周寧收了蘇長朔的儲物袋,朝長山島掠去。
那一身華麗王袍的雙鼎真人,窺見這一幕,心中駭然。
‘蘇長朔就這麼被殺了?”
通常來說,得有兩三名結丹初期圍攻,才能滅殺一名結丹初期,畢竟結丹初期擁有金丹,能夠自爆。
想要單殺結丹初期,得是結丹中期修士。
這周姓修士,顯然不是結丹中期。
至於是否是什麼無暇金丹,九轉金丹,這些傳說中的東西?
雙鼎真人曾聽聞中州有人費盡心機,耗費無數天材地寶,辛辛苦苦結成了這兩類金丹,結果就比普通結丹修士強一點點,被人家結丹後期一巴掌拍死,簡直讓他笑掉大牙。
狗都不結!
而根據他的眼界,周姓修士剛纔爆發的氣血體魄之力,應當是三階中期體修。
‘我得離他遠些!雙鼎真人暗想到,一旦讓體修近身,他可抗不住。
剛退了兩步,他望着周姓修士背上的大弓,又陡然想到:
‘我離得遠,豈不成活靶子嗎?”
這下子,可真是進退兩難了!
雙鼎真人轉念一想,他畢竟是老牌結丹初期,手段衆多,加之剛纔又幫了周姓結丹的忙...
他道:“道友,我知曉蘇家寶庫位置...”
周寧頭也不回:“念你將功抵過,饒你一命,且退去吧。”
雙鼎真人聞言,只好催動光,一口氣飛出老遠。
飛了一會兒,他想到蘇家衆多的寶物,於是貪念佔據頭腦,跑的不徹底,就在旁邊繞着。
周寧再次警告:“且去!”
雙鼎真人道:“道友,我在旁邊幫你看着!”
周寧懶得廢話,搭起長弓,冷聲道:“快滾,看也不準看!”
雙鼎真人臉色一黑,望着那銀核箭矢的光芒,他心中驚怒。
‘此子囂張,早晚遭報應,我且退避三舍,日後總會有人出手教訓他!’
雙鼎真人憋了一肚子氣,駕馭着寶鼎離開了。
藍藥師隱匿着身形,全程旁觀。
她本以爲周寧只是來跟蘇長朔打一架,讓對方見識到他的實力,以此熄滅對方的不軌之心。
然而,竟是當場將蘇長朔打殺了。
藍藥師心中錯愕無比,那可是真正的結丹真人啊,就這麼被殺了?
她有種不真實的茫然。
隨即福至心靈:‘不知不覺,我也有了結丹靠山?”
而且這個大靠山,目前還只庇護了兩人!
‘以後我出門遇到事,報上週寧的名號,旁人還不得給個面子?'
‘不對...藍藥師想到她幻化的模樣,心中一定:“如今我纔是周寧!”
長山島,大殿。
築基修士目力驚人,加之周寧主動前行,蘇家一衆築基修士,得以望見整場戰局。
從看到老祖祭出重淵劍,他們心中激動,到雙鼎真人施以援手,他們覺得大局已定,誰知周寧一發神弓,將老祖射殺。
整個殿內死寂一片,充斥着滿滿的絕望。
蘇淵野胸腔的傷勢,在靈物黑玉蓮的滋養下,已痊癒了許多。
他能預感到:‘今日翠微湖的蘇家,怕是要易名了....
‘養浩叔,你真是下了一步臭棋啊!'
‘也怪我當初太過狂妄,未將其拍死,以至於釀成此番大禍!'
蘇淵野將儲物袋扔給蘇雲錦,笑着交待道:
“雲錦,你帶着家中小輩離開,我替你擋上片刻。”
他目光落在蘇善婆幾人身上,道:“諸位長輩,可願隨我禦敵?”
蘇善婆的柺杖敲擊着殿內青石,她蒼老的臉上,沒有半分畏懼:
“便由老朽做個示範吧!”
她手上一震,柺杖木屑掉落,露出尖銳的一端,朝着大殿外的周寧猛然扎去!
周寧甚至沒動用金弓,他搞出一團火法力,凝成一小火球,朝着火球一吹。
一道火浪席捲而出,其內蘊含的衝擊力,將柺杖衝的倒飛出去。
火浪沒有停留,直溜溜的燒到了蘇善婆身上,頃刻間將其燒成灰燼。
蘇淵野發現蘇雲錦怔在原地,並沒有逃離,他心中嘆了口氣。
周寧揹負雙手,一步步走向殿中,肅然道:“跪下!”
“跪下?”
蘇淵野神色不虞,身爲蘇家之人,哪怕將死,自是沒有求饒念頭。
蘇家可以滅,但絕不可如喪家之犬!
蘇淵野持着黑色長槍,身上玄蟒法衣無風自動,他一言不發的凝鍊出一條蛟龍幻影,朝周寧兇狠的撲殺而去。
周寧搖搖頭:“那便去死吧。”
落紅劍在他手中瞬間劈出七道金色劍光,“唰”的爆射而出,將那蛟龍幻影劈的七零八落。
耀眼劍光紛亂的劈在蘇淵野身上,只一瞬,就將他亂劍劈碎。
蘇淵野死的潦草。
其餘幾個蘇家築基修士,亦是被周寧隨手斬死。
他閒庭信步一般,走向大殿深處,看着那一襲白裙,腰繫月白絲帶的清秀女子。
周寧迎着女子澄亮如火的眸子,他道:“蘇大小姐,你果然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