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路上,陳寧他們一行人已經走了一段路了。
薛林一直走在最後面,忽然停下了腳步。他回過頭,目光掃過身後那條山道。
他皺了皺眉,站在那裏看了幾眼。
薛山注意到他停了,快步走過來,問道:“有何異常?”
薛林搖了搖頭,目光卻依然盯着身後的山道,答道:“我一直覺得……有東西在跟着我們。”
薛山眉頭微微一皺,問道:“你確定?”
薛林答道:“說不準……就是感覺。從剛纔開始,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盯着我們。可每次回頭,什麼都看不到。”
薛山看了看那條山道,繼續說道:“不管是什麼,它沒有攻擊我們,說明至少目前沒有敵意。先趕路。”
隨即兩人跟上了陳寧他們。
而在他們離開的地方,緩緩出現兩隻銀白色的身影,正是那三隻霜狼剩下的兩隻。
兩隻霜狼只是遠遠地跟着,保持着距離,似乎在等一個機會。
忽然,一道影子從天而降。
那影子快得驚人,它從高處俯衝而下,直衝那兩隻霜狼而去,隨即兩隻前爪同時按住了兩隻霜狼的頭顱,用力一捏,那兩隻霜狼掙扎都來不及,只聽見骨裂的聲音,隨即便被拋入了那影子的嘴裏,吞了下去。
隨後振翅飛向了南荒深處。
陳寧一行人剛看見百草谷,一道身影便是出來迎接,此人正是花美南。
花美南快步走近,拱手道:“陳師姐!蕭師兄!你們可算回來了!”
蕭俊才急切問道:“花師弟,師父可在谷中?”
花美南目光在衆人身上掃過,看到解五錢背上那個渾身是血的人,忙答道:“在......在後山,這、這是......”
陳寧亦是急切道:“花師弟,此事說來話長,我們此行南荒遭遇變故,解師兄爲救我們,被陰陽幻陣所傷,還請速帶我們去見師父。”
花美南聞言,不再多問,快步轉身,道:“蕭師兄、陳師姐,我們先去小院!”
衆人應允,快步走向谷內。
陳寧他們剛踏入百草谷的小院,牙兒便是跑了出來。
“解哥哥!”牙兒喊道,隨即她看到解五錢背上的莫飛,震驚道,“大哥哥他怎麼了,怎麼渾身是血……”
解五錢臉上滿是焦急,急聲問道:“牙兒,你師父呢?百草醫仙在哪?快喊他出來救人!”
牙兒看了一眼衆人,說道:“師父……師父在閉關。”
解五錢急道:“牙兒,快去喊他,快喊他出來救人!”
牙兒看了莫飛,點了點頭道:“我這就去喊。”
花美南則是攔住牙兒,解釋道:“解道友莫急,每年此時,師父便會關起自己在小院中,獨自待上一個月。此刻才二十日,恐怕還需十日,師父纔會出關。這是師父的規矩,從不破例,若是此刻前去打擾,師父不僅不會施救,牙兒還可能會被逐出百草谷。”
陳寧的眉頭緊緊皺起,看向蕭俊才,說道:“蕭師兄,解師兄的傷勢,恐怕拖不了十日。他此刻氣息微弱,經脈斷裂……若是再等十日,恐怕……”
蕭俊才點點頭,沒有接話。他當然知道,但他也知道師父的脾氣。閉關期間,任何人不得打擾,這是他師父的規矩,連他這個大弟子也不敢違抗。
解五錢急得直跺腳,一把抓住陳寧的袖子道:“寧妹妹,你師父在哪?五爺我去跪他!跪到他肯出來爲止!”
“解道友,冷靜。”陳寧看了一眼莫飛,說道,“師父的脾氣我瞭解。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去請師父出關。”
蕭俊才臉色一變,說道:“陳師妹......”
“師父怪罪下來,我擔着。”陳寧打斷了他,轉身朝小院深處走去。
解五錢想要跟上去,花美南攔住了他,搖了搖頭道:“陳師姐親自去,比你去有用。你去了,師父可能連門都不會開。”
牙兒拉了拉解五錢的衣袖,說道:“解哥哥,相信陳寧姐姐。”
小院深處,一間青磚灰瓦的藥廬藏在山谷之後,門前種着幾株翠竹,門扉緊閉。
藥廬內,一中年男子負手而立,便如一座孤峯橫亙在天地之間。
那中年男子雖然帶着半邊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但那眼神,彷彿是在俯瞰天下衆生。
他站着一護衛,垂手而立,便只是靜靜的站着。
中年男子轉過身,目光落在正在藥爐前熬藥的百草醫仙身上。
中年男子緩緩開口,問道:“他走了?”
身邊的護衛答道:“走了。”
百草醫仙則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一樣,繼續熬藥。
就在這時,藥廬外傳來一個急切的聲音,道:“師父,弟子陳寧,有事求見。”
百草醫仙的手微微一頓。他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望向門口的方向。他沒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掂量什麼。
中年男子聽到這聲音,目光落在門口,語氣柔和說道:“哦?寧兒回來了?”
百草醫仙急忙站起身來,拱手道:“應是如此。她此行南荒,想來是有所收穫,回來向老夫稟報。”
中年男子點了點頭,笑道:“想必便是南荒祕境收穫不少,要與你這師父分享,你不見見?”
百草醫仙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道:“應是如此,但我閉關尚有些時日,不急於今日。”
中年男子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但他身後的護衛忽然微微抬起頭,開口說道:“方纔聽見她的腳步……似乎有些虛浮,呼吸也不太平穩,應是身上有傷。”
百草醫仙神色一緊。
中年男子的眉頭也微微皺了一下,看了一眼那護衛,問道:“哦?”
護衛低頭拱手,語氣篤定道:“屬下應是不會聽錯。”
中年男子轉身看着百草醫仙,緩緩說道:“既如此,你還是前去看看吧。寧兒並非不懂規矩的人,今日求見,應是南荒之行有所意外。”
百草醫仙看了他一眼,遲疑道:“可是您的傷......”
“無妨。”中年男子擺了擺手,淡淡道,“本是舊疾,早一日晚一日,無關緊要。你且先去。”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藥爐上,又道:“這藥,我來看着。”
百草醫仙猶豫了一下,拱手道:“我這就去看看。”
中年男子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百草醫仙隨即走出了藥廬。
而那中年男子看着百草醫仙的背影,沉思片刻後,淡淡道:“多事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