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梁山脈,橫亙晉西。
山高、路險、風過如刀。
人入此山,便如入蒼茫孤境。前無來路,後無歸途,不見人煙,天地間只剩一片肅殺與荒寒。
游龍生很狼狽,他渾身塵土,衣服凌亂,嘴脣都開裂了。
就算認識他的朋友看着他,也未必認得出這就是那個總是清高自矜的藏劍山莊莊主。
“早知道當初就該聽潘大少的,聽到那女人的蹤跡就該躲得遠遠的,然後就是要好好練輕功,比練劍都還要勤快。”
潘大少簡直就要崩潰了,其實當時他知道來鬧事的那羣胖女人就是大歡喜女菩薩和她弟子,如果他當時放任不理,或者直接跑路,無論如何也不會落到眼前這個下場。
主要是潘連城再三叮囑他,讓他有了逆反心理,想要看看那大歡喜女菩薩究竟是何等人物,當時可是有不少高手跟在他身邊。可沒想到,那大歡喜女菩薩簡直就不是人,是一頭豬,是一頭無比龐大,如同肉山,而且還靈活,會飛的肥豬。
游龍生休息片刻,就準備繼續自己的逃亡之路。
然後,他就看到了從路的另一頭,走來了那頭會飛的肥豬。她的一條腿簡直比大象的腿還粗,穿着一雙紅緞軟鞋,至少也有七尺布。但她走起路來,居然不搖不晃,而且沒有一點聲音,許多成名已久的輕功高手和她相比,都要遜色不少。
游龍生臉色變了。
轉身就向另一條路飛掠去。
“哈哈,小兔崽子,菩薩我就這麼可怕麼?見了我就跑,不知多少人想和菩薩我親近。”
她笑起來的時候,本來就被臉上肥肉擠成一條線的眼睛更幾乎看不見了。而她笑聲彷彿若有實質一般,以她爲中心,掀起驚濤駭浪,樹葉都被震盪得簌簌掉落,而游龍生小心肝同樣因爲這笑聲撲通撲通的亂跳,比和林仙兒上牀時跳的還快。
“不過現在‘貓捉老鼠’的遊戲菩薩我實在玩膩味了,你還是乖乖來當我乾兒子,侍候菩薩吧。”
這頭豬居然也飛起來了,就像是個鼓脹到極點的大氣球,連陽光都被她遮住。
“菩薩我看上的男人,就沒有得不到的。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對你,給你喫這輩子都喫不完的炸雞。”
笑聲中,她整個人都向游龍生撲了過去。游龍生只覺背後風聲呼呼,彷彿整座山峯都向他壓過來。
他餘光往後一撇,就看到大歡喜女菩薩距離他越來越近,那張滿是肥肉的臉上帶着獰笑,彷彿已經想好怎麼炮製這個年輕俊彥了,游龍生想要抹脖子的衝動都有了。
在大歡喜女菩薩距離他最近的時候,寒光閃動,游龍生出劍了,這是他最後一擊,也是他畢生劍法最精妙所在。如驚鴻,如掣電。
他的劍法之快,雖不及阿飛,但也是武林中的頂尖高手。
大歡喜女菩薩距離他太近,似乎一時反應不過來,劍光已閃電般刺入其咽喉。
游龍生非但劍法快,而且掌中寶劍也是吹毛斷髮的利器,世上本不該有任何血肉之軀能擋得下這一劍,哪怕是那些橫練功夫大成的高手。
可這一劍居然被大歡喜女菩薩脖子上的肥肉夾住了。
是的,夾住了。
游龍生臉色一變,想要抽劍,卻抽不出來,劍就好像在肥肉中紮了根般。
他轉身想要繼續逃走,蒲扇般的巴掌就已經扇了過來。
‘砰’的一聲悶響,游龍生飛了出去,伴隨着的還有一陣筋斷骨折的聲音,橫飛數丈,將一顆樹木撞斷才停下。
“都說了菩薩我想要的男人,就沒有得不到的。你跟在菩薩我身邊,沒人能欺負你,每天都能喫炸雞,不比當什麼莊主快活,再跑我可就要把你的腿打斷了。”大歡喜女菩薩一把撈起還在吐血的游龍生,大步離開。
游龍生被大歡喜女菩薩放在懷裏,一股怪膩的觸感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又吐出一口血,終於暈了過去。迷前只有一個念頭:“潘兄,潘大少,快來救我。”
……
潘連城騎馬向呂梁山的方向趕去。
根據藏劍山莊傳來的消息,他清楚游龍生現在的位置,也清楚對方已經被大歡喜女菩薩捉住了。
‘希望還來得及,那傢伙還沒有被糟蹋吧。不過面對大歡喜女菩薩,這得喫多少斤春、藥才起得來啊。’
期間,他謝絕了藏劍山莊派遣人馬的幫助,自己孤身一人策馬來到了一座小鎮中,小鎮裏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幾乎沒有行人。偶爾有一兩個,也是行色匆匆。
他簡單辨別方向,就到了鎮上唯一的一家酒樓前。酒樓中傳來一陣陣男女歡笑的聲音,還有酒香、菜香隨着風飄蕩過來。
潘連城推開酒樓大門,然後就看到了二十來個胖女人。
這酒樓原本可以容納一兩百人,可現在僅是這二十來人,就讓人覺得擁擠了。
這些都是大歡喜女菩薩的弟子,放在江湖上,沒有一個弱的。此時她們都在喫炸雞,那聲音實在可怕得很。等她們將目光都向潘連城看過來時,潘連城也打了個哆嗦。
接着,潘連城就看到了大歡喜女菩薩。
沒辦法,這一座肉山就坐在那裏,還有五六個男人圍着她,想不被看到都很難。只看了這胖女人一眼,潘連城就覺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侵犯。
然後,他又看到了游龍生。
游龍生穿着紫紅色的衣服,臉上居然還抹了粉,正在給大歡喜女菩薩倒酒。不過他腳步虛浮,顯然被點了穴,沒辦法動用功力,和普通人一樣。
游龍生看到了潘連城,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來,但不敢說話。
潘連城看得出,這傢伙還算正常,沒被玩壞。
潘連城又道:“以後還信不信我的話。”
游龍生終於用口形無聲的說了句話:“信,就算你說地是圓的我都信。”
潘連城:“……”
很有見識了屬於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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